第85章 養宜千日,用宜一時
“你借此所謂遊春圖上所繪仕女遊湖,無非是想提醒我你母親之死……”崔洐幾近一字一頓道:“你存心想讓我在壽宴當日也不得安寧是嗎!”
崔璟聞言神情有著短暫的凝滯。
他垂眸看著那被丟在地上半展開的畫幅之上的仕女行舟之象——
是了。
他的母親,便是死在了這樣的春日裏。
那一日,已病了很久的母親突然出了屋子,發髻整潔,玉釵溫潤,湖藍色的衣裙也格外新亮。
母親微笑著撫了撫他的頭頂, 說她想去遊湖,問他要不要一同去。
那時他不過四歲餘,歡喜地點頭。
母親剛拉起他的手,父親冷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嗬斥他竟隻知玩鬧,不思進取, 先生已在書房等著, 讓他立刻過去。
晨光下,他隻能鬆開了母親的手。
他甚至沒來得及細看母親那時的表情。
那一日,母親還是去遊湖了。
也正是那日,待他向先生端端正正地施禮罷,從書房出來時,已再沒了阿娘。
後來他聽說,待船行靠岸時,母親已閉上了眼睛。
那日春光明媚,湖上的風光應當很好,風應當也是和暖的。
可母親那時獨自一人靠在船上, 會難過,會害怕嗎?
若他那日不曾去書房聽先生講課, 若他不曾鬆開母親的手, 若他可以陪在母親身邊, 她的難過與害怕會不會少一些?
自嫁入崔家後,母親好像便不曾開心過。
所以,於生命消散的最後時刻, 她選擇走出了崔家大門, 於湖光山水中離開了這人世。
“我便知道,你自幼聽多了你母親身邊那些舊人的誹語,一心認定是我害死了她!你因此一直耿耿於懷!”
父親的聲音讓崔璟從那些支離破碎的記憶中拉回了神思。
“可我不曾對不住她分毫……是她性情固執不知變通,才害得自己鬱結患病!”
縱是時隔多年提起舊事,崔洐仍舊無法平靜:“她在世時,我連妾室都不曾有,而你自出生不久,我與闔族上下皆將你視作崔氏日後家主看待栽培……我待你們母子,從無半分虧欠,可你們又是如何回報於我的?她在時以滿身尖銳示我,她走後你亦對我心存怨懟,事事與我作對,與我全無尊重不提,今日更是連一場壽宴也不願讓我好過——”
聽著他的話音終於落下,崔璟方道:“母親去世時,我年歲尚幼,記憶遠不比父親來得這般深刻。此畫是我命手下之人尋得,並不曾留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