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廝目的不純,未必不是存了加強“她與長公主”之間的一些緣分感應的心思在,以方便夢中相見,好給她問出那口箱子所在。
甭管廚子有無私心,遞到了嘴邊的飯還是要吃的,常歲寧狀似欣然應下,又與段氏閑扯了片刻,因目的達成,便打算走人。
但誰知此時先前那名女使折返,同段氏回稟,府裏恰有兩筐栗子在,已吩咐廚房煮起來了。
段氏便笑著道:“這夢既是常小娘子的功勞,左右也無事,待會兒不如便一同剝栗子為明日祭品做準備可好?”
常歲寧:“……?”
她平生最看不慣之事有三,一乃江山不穩戰火饑荒百姓流離,二為不如她的人卻站得更高,三是好端端的栗子為何非要生殼——
但話是她提出來的,實在騎虎難下。
於是,常歲寧在鄭國公府經受了半日酷刑,險些把上輩子沒剝的栗子全剝回來了。
又因是給“長公主”準備的祭品,出於敬畏,斷沒有嚐吃的可能,隻能剝而不能吃,便更是酷刑中的酷刑。
且段氏頻頻堂而皇之地偷懶,一會兒叫來管事詢問府中事務,一會兒吩咐廚房準備午食,每一樣菜都要斟酌半天,一會兒歎息年紀大了肩膀疼了須得人按一按……儼然正是完美還原了少時伴讀做功課時那渾身長刺的模樣。
偏她此時身為小輩,並無提意見的資格。
竟是養宜千日,反被宜用。
如此一番煎熬罷,待午後自段氏院中離開後,頗有種驢子終於下了磨的解脫之感的常歲寧,卻在出府的路上遇到了下值歸家的魏叔易。
“見府外有常家車馬,便知是常娘子來了。”身上穿著官袍的魏叔易笑問道:“不知府中飯菜,可還合常娘子胃口?”
剝栗子剝得懷疑人生的常歲寧點頭敷衍:“甚合。”
“那便好。”魏叔易笑著轉身,與常歲寧同行,做了個“請”的手勢:“作為答謝,便容魏某送常娘子吧。”
常歲寧往前走著:“魏侍郎又為何事言謝?”
聽得這個“又”字,魏叔易笑了一聲,未急著答,而是稱讚喟歎:“常娘子真乃神人也,竟有這般敏銳而又獨到的先見——”
常歲寧了然:“接任禮部尚書的人選定下了?”
魏叔易眼中笑意更濃幾分:“不錯,正是褚太傅。”
“朝中為此爭論了半月餘,一直僵持不下,誰都不肯退讓……”魏叔易邊走邊緩聲道:“直到今日聖人提出由褚太傅接任,滿朝上下,值得一提的反對之聲唯有一人而已。”
常歲寧不假思索:“那必是褚太傅本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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