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叔易訝然失笑:“常娘子果真神了。”
常歲寧笑而不語。
畢竟她的老師當年教授她時,便時常暢想辭官歸隱後那撫琴時聽清風,垂釣時觀浪潮的悠閑願景——老師為此準備了許久,但因朝廷不肯放人,便一直停留在準備的階段。
這一拖,就拖到了六十七歲高齡,眼看曙光與暮光皆近,偏在此時,又忽然成了禮部尚書——
清風浪潮沒有了,風口浪尖倒是管夠。
“然眾望所歸,褚太傅實難推辭。”魏叔易含笑道:“現下僵持局麵得解,而此法正是魏某私下獻予聖人,故有此一謝。”
他既如此坦誠,常歲寧也不客氣:“那魏侍郎又欠我一次了。”
魏叔易從容點頭:“魏某記著便是,隻等常娘子隨時討要。”
常歲寧看向前方草木鬱鬱蔥蔥之景,不愧是在園子裏建了座宅子的鄭國公府,所見皆是蓬勃生機——
她道:“來年春闈,眾寒門舉子可以全力赴之,而不必擔心被辜負了。”
魏叔易麵上笑意稍淡,卻多了兩分認真:“正是此理了。”
聖人選擇對裴家下手,裴岷所在的位置便是一大誘因——聖人欲提拔寒門子弟入仕抗衡士族,於是大興科舉取士之製,但科舉曆來歸禮部所掌,而禮部尚書此等要職向來是士族官員任之,有他們如遮天之手攔於天子門外,這條路便注定不會通暢。
太子年歲漸長,聖人沒辦法再等下去了。
但除去了裴岷,隻是走出了第一步——
接下來便要選任新的禮部尚書。
聖人自然是要選用寒門出身的心腹官員,但那些士族勢力剛經曆了裴氏凋落,危機感叢生之下,自然不肯讓步。
這一步聖人也不能讓,一旦讓了,便前功盡棄。
若說雙方形勢如水火難以相容,那麽褚太傅,便是一座山。
哪怕這山近看隻是個土堆而已,但卻能很好地阻擋於水火之間——
往上數三代,褚太傅也算得上是小士族出身,但家中早已沒落凋零,早就遠離了那些利益緊密相連的大士族勢力範圍之內,是別來沾邊的存在。
褚太傅之妻便是出身寒門,其兒孫甚至未入仕途。
而其本人從不與人結黨,亦非女帝爪牙,更難能可貴的是年事已高,已到了如果不出意外,很容易就會出意外的年紀——
縱然運氣好,熬到七十致仕,也不過隻剩下了三年而已。
如此一來,士族勢力尚有三年的時間可以拿來籌謀,待哪日時機成熟,便有機會一舉奪回此城。
於女帝而言,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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