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認為常娘子大方好施……卻不知常娘子不僅大方富有,更有大智大勇。”
宋顯低聲道:“她今日所行,為大公道也。”
“是啊。”譚離道:“今日之事,會長留你我心上,伴你我同行多時,亦會長留千萬人心上。”
這樣一份聽來如癡人說夢,可望不可及的公道,被這樣一個女郎以這樣的方式討回,便注定會深刻烙印在許多人心頭。
公正二字,會予人向上的力量,與筆直前行的方向。
“宋兄…今日的感觸,似乎比我等都要多?”譚離看向宋顯。
宋顯點頭:“是。”
他理應要比旁人的感觸更多,許多人不知道,他的執拗頑固之下,藏著一顆過於追求公正的心。
這一切要從多年前的一次遭遇說起。
宋顯一手撐傘往前,一手輕抬起,落在額角處那幾乎已看不清、隻有觸摸時才能覺察出有些凸起痕跡的舊時疤痕。
那是他還很小的時候第一次進京時留下的。
被人拿彈弓將石子打在身上、臉上時,他屈辱無力,恐懼憤怒於這世道的不公。
但有人突然出現,將這份不公碾碎,將公正還給了他。
行欺淩之舉者,不會清楚地記著自己欺負過的每一個人。
但被欺淩的人會記得,他記得欺淩者,更記得救人者。
對方所救,不僅是他這個人,更讓他的心誌免於被那場不公磨碎。
從那時起,他便決心也要做那樣的人,以己身為更多人爭公道二字。
但讀書路上考取功名的得心應手,入京後眾人的追捧,讓他生出了過多無用的自尊自傲,故而他對欲拜師喬祭酒被拒之事,一直覺得顏麵有失。
於是,在得知那個女孩子拜師之事後,他生出了自己不肯承認的妒意,那妒意與偏見,讓他有了許多背離初衷的淺薄言行。
否則,他早該在那場同樣實為求公的擊鞠賽時,便該有今時之觸動了。
好在,她還願意耐心與他下一局棋。
那局棋讓他從偏見的高台上摔了下來,摔得很疼,但再站起來時,他便懂得了平視的可貴。
平視他人,應是求公的開始。
所以,他不僅欠那個女孩子一句道歉,還欠一句道謝。
但今日宋顯一直沒能找到機會道歉道謝。
常歲寧被喬祭酒拉著去了大成殿,押在孔子象前磕頭賠罪一番:“……學生今日之行多有冒犯衝撞,還望至聖先師勿要怪罪,仍保佑學生聰慧伶俐,學有所成……”
言畢,她看向喬祭酒——這樣可以嗎?
為學生操心的喬祭酒這才放心點頭。
“常娘子頭也磕了,便不必擔心至聖先師降罰,將常娘子的腦袋變笨了。”魏叔易笑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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