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也許,他選擇來教絨芷咒術的決定,本就是一個錯誤。
甚至,讓絨芷去學仙法的念頭,都是一個可笑的幻想。
近兩年過去了,她依然還是當年那個絨芷——啥都不會,看上去大大咧咧,沒心沒肺,還越來越厭學了,但是,墨白看得出來,她的那種滿不在乎的外表卻隻是假象,為的是掩蓋住實際上的對自己無比的失望。
她真的很努力,在她自以為墨白看不到的地方努力,可是結果總是令她失望——當然,更令他失望。
墨白的憤怒,並不在於對絨芷的不爭表現的惱怒,而是對上天不公的氣憤——為絨芷,也為他自己,為許許多多個六非生靈。
但是,在這幾乎朝夕相處的一年以來,絨芷在他心中的分量卻也在不知不覺中漸漸增加了——這是他所不知曉的。
他不時會想起絨芷在人間試煉定人咒時,自以為已經把一個買糖葫蘆的瞧不起她的小販成功定住後伸手去拿糖葫蘆時手腕被抓住的尷尬表情,會想起她在試煉寒冰術時把池水凍住了薄薄的一層就以為成功了,自信的往上一躍後滿身水花的落魄樣子,以及此種情況下還不忘潑墨白一身水的俏生生的惱火樣子,還有,她叫黑土時的那副故意奚落取笑的模樣……她的身影常常出現在他的眼前,不論是她在時還是不在時,都是如此。
墨白以為,這都隻不過是習慣罷了。
他依然拒絕對絨芷的不必要的觸碰,但是,他常常會忽略掉當回憶起絨芷的種種時的嘴角的一掛溫暖非常的微笑。
正因為對絨芷的看重,才讓他更加氣憤上天的不公。
每當他想起絨芷即將走上的是怎麽樣困難的一條道路時,他的眉頭都會擰成一個深深的結,他以為那是自己對教學成果的不滿,但實際上,那卻是對絨芷的無比真切的擔憂。
他以為自己在幽歌死後不會再愛了,但實際上,他當時的情感,真的是愛嗎?他自己也不知道。
唯一令他欣慰的是,絨芷的記憶能力強到了他的想象所不可及之處,每一條符咒,她雖然幾乎都無法發揮出一星半點的力量,但是對每一條她所接觸過的符咒,無論有多麽繁複,對筆畫粗細順序的要求有多麽高,她都能輕鬆畫出來,從不會出一點差錯,雖然畫出來也不過是徒徒浪費符紙而已。
後來,當絨芷不願學習咒術時,墨白也隻是激將她學畫符咒,而不去使用符咒——盡管墨白知道,每個符咒她都暗地裏嚐試過,隻是幾乎無一生效罷了——如今,她能畫的符咒,已然窮盡了未央宮咒術的全部。
墨白當初想的是,沒準,沒準哪一天,她就能自如使用符咒了,如果真有那種時候,那她必須盡快記住盡可能多的符咒的畫法。
而今天,墨白要教給絨芷的最後一道法術,不再是畫符咒了。
今天的課程,是召喚術。
那是召喚墨白的一道金令。
那本是隻有未央宮宮主才會使用,用來召喚行路使的金令,而今,卻是未央宮宮主的一道命令,命令墨白,把自己的召喚術傳與絨芷。
當然,這也是墨白好一段時間以來隱隱約約出現在他腦海中的念頭了,雖然他不曾真正意識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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