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話時，就要擦去這些藥，於是連眉眼裏都帶出點懊惱來。
這眉眼倒是十分順眼了。
至少眼下這個神情，讓他看起來很像是個普通人。
於是喬璃月不知怎麽的，那一刻心也跟著軟了下來。
她搖了搖頭，攔住了趙容與的動作：“不必，這藥效很好，我現下很需要。”
她示意趙容與給自己把藥敷上去，一麵轉移話題似的，問：“王爺尋常這麽恨自己呢？”
連治療的藥物都用這麽虎狼的。
趙容與撒藥的手都有些不明顯的抖，留心著喬璃月的呼吸，見她這次沒有明顯的變化，胳膊也沒緊繃，才輕輕鬆了口氣。
而後，故作鎮定的回應她：“不算，有傷會影響腦子。”
傷勢會讓他的腦子轉的沒有那麽快，他需要在任何時候，都保持絕對的清醒。
這話聽起來沒什麽，但經不住細品。
越是品，就越從中感受點酸澀來。
而這點酸澀，也讓喬璃月的心裏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兒。
甚至在想，趙容與這是在跟自己賣慘麽？
顯然不是的，他說的輕描淡寫。
可他越是輕描淡寫，就越讓喬璃月忍不住去想，這人這麽多年是怎麽過來的。
再開口的時候，喬璃月的話就不自覺溫柔了下來：“王爺這腦子，即便被影響了，也比尋常人好用太多。”
智多近妖，是最多拿來形容他的。
但現在，喬璃月卻隻剩下了另外一個詞。
殫精竭慮。
哪有什麽天生比旁人聰慧過
人，即便是有，也要付出常人不知的辛苦。
這人分明就是事事都不敢不周全。
她無聲歎了口氣，趙容與將紗布給她包裹好，抬眼時，就瞧見了喬璃月的眼神。
是溫柔的，是朦朧的，像是月圓時灑下的清輝，帶著聖潔的光芒。
也讓趙容與的心，像是被人給捏住似的。
他抿了抿唇，好一會兒才道：“這麽看得起我？”
喬璃月也沒有笑，隻說：“是仰望。”
她尊敬這樣的人，哪怕世上大多數人都覺得趙容與是個狼子野心之輩，可在喬璃月這裏，天下沒有人比趙容與更好了。
這話一出，也讓趙容與眉眼的笑意收斂。
而後，變成一片沉鬱。
他無聲自嘲，收起了桌上的東西，起身時才說：“那我恐怕要讓喬小姐失望了。”
他算什麽好東西呢？
居然會有人真心實意的心疼他。
趙容與手背青筋繃著，聲音卻是平和的：“時候不早，我先……”
誰知話沒說完，卻被喬璃月扯了下袖子。
趙容與要說的話，就都頓住了。
他聽到喬璃月的聲音在黑夜裏溫柔，帶著點試探：“這次有好茶葉，你要不要喝？”
趙容與愣了下，問：“什麽？”
喬璃月站起身，翻出來一個小瓷瓶，遞給他：“讓丫鬟送來的，今年的新茶，味道很好。”
素手芊芊。
捏著瓷瓶的手，比那瓷瓶本身更動手。
趙容與恍惚覺得，自己被引誘了。
他去看喬璃月的眼睛，見裏麵一片真心
。
嘴角也帶著點笑，是溫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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