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舒的話令溜鏵心頭一滯。
他皺眉打量著麵前這個七百年他都不曾放在心上過的妻子,直覺有些陌生。
似乎從一開始,毫無來由的,他對這個人就滿心厭煩。
掛在腰間的玉玨突然燙的驚人,溜鏵將玉握在掌心,本因蔓舒的話飛離的思緒霎時回籠。
“是你,一直在逼本尊恨你。”溜鏵回答道。
聞言,蔓舒本以為已經痛到極致的心再一次的因為他的話泛起波瀾。
是啊,從來都是她強求。
建立這浮華之夢如此,將溜鏵拉進來如此,嫁給溜鏵如此……
所以,是她錯了麽?
可她從頭到尾想要的,不過是她和溜鏵之間的一個公平而已。
世間無情人,尚能共白首。
為何她與溜鏵眷眷深情,卻隻能回回錯過,不得好果?!
“……你走吧,讓我好好想想!”蔓舒歎聲道,聲音滿載著疲累。
溜鏵深深的看著她,轉身離開。
空曠的大殿再無聲響。
蔓舒呆滯的望著被風吹的翩躚的簾幔,緩緩合上了眼。
意識墮於深淵,若無人喚醒,她這一睡,便是百年。
可如今的浮華之境已然堅持不了那麽久,連帶著本該平和的假象中人也開始躁動了起來。
瑟瑟寒風中的昆侖台上,蔓舒的身形顯得有些單薄,可脊梁骨卻是挺直的,沒有一絲佝僂。
她看著對麵神色冰冷空寒的溜鏵,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麽,卻被冷風嗆的隻剩咳嗽。
“兩百年,你害的她永墮九幽,本尊沒有證據,無可奈何。而如今,你在本尊麵前用同樣的法子將洛華打入那廝境地,你還要狡辯麽?!”
溜鏵質問的話語襲來,滿腔的冰冷如同一根根冰棱插進蔓舒的心。
他如今這般發怒,為的究竟是洛華,還是那個人?
可無論是哪個,又與她何幹?
蔓舒緊了緊被風吹亂的衣襟,啞聲道:“我說過,不是我。”
她來到此地時,看到的便是洛華不知為何跳下昆侖台的背影。
縱使她上前想要救她,都未來得及。
可這一切在後趕到的溜鏵眼中,便是她用了法子,推洛華跳了下去!
“難不成女君還打算告訴本尊,那洛華放著仙子不當,非要自己跳下昆侖台,魂墮九幽,永不超生不成?!”溜鏵冷笑了聲譏嘲道:
“我不知她是如何想的,你信或不信,害她之人都不是我。”蔓舒說著,抬步便要回去浮華宮。
可溜鏵卻是擋在了她身前,眸色冷寒。
“本尊放縱了你兩百年,如今終是抓住你的把柄能為她報仇,你以為你謀害了兩條性命,今日當真可以安然歸去?!”
“那你想我如何?”
“你欠她們的,如法炮製!”
溜鏵這話說的理所方然,也傷的蔓舒千瘡百孔,猶如淩遲。
“你……想我死?!”蔓舒隻覺得一股子寒意順著周身漫湧的疼痛鑽入心間,凍得她牙齒打顫。
她愛溜鏵如命如魂,可他,卻是要她死!
為著兩個同她無關的人,為著兩個原本就是虛假之像的存在!
一瞬間,蔓舒隻覺得滿心空洞,所有折磨著她的東西盡數消散。
哀莫大於心死,她看著溜鏵,莞爾一笑,浸染苦澀。
“好啊,你既想我死,便自己動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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