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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均成閉了閉眼睛,喉結滾動。
鄭晚沉默,關於過往的種種,不提如鯁在喉,提了也無可奈何。
當年不愛了是真的,想離開他也是真的。
哪怕再回到那個時候,她也會做出一樣的決定,不是嗎?
她伸手,還沒觸碰到他。
他捉住了她的手,按在枕上。
她被他拽入他為她編織的網中。掙脫不開。重逢以來他總是很有耐心,這一次卻仿佛是卸掉了偽裝,重回到高考以後那個酒店裏,他手掌抓住她的腳踝,一拽,她又回到了他的懷中。
溫柔是他的偽裝。
每一下又重,又狠。
一時之間,她分不清今夕何夕。
是十八歲,還是三十八歲。
如同那一年一樣,她沒忍住,在他的背上留下了抓痕。
她知道,他不會傷害她。
可她的身體也有自保意識。
這如刀刻斧鑿般,受不住。
眼皮沉重如山,根本睜不開,她就像是擱淺的魚終於回到水裏,貪婪艱難地呼吸。頭發早已被汗濕,貼在麵頰鎖骨,這時候,她什麽心思都沒有,什麽人都沒想,什麽樣的過去都沒留戀。
餘韻綿長。
好像是從高空墜落,直到一片雲朵托住了她。
這樣極致的體驗,驚險,卻也難忘。
他抱緊了她,啞聲道:“對不起。”
他以為自己能控製得住。
可是不行。他隻要想到,她曾經愛過別人,他就無法自控。
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嚷、不安。
他知道,那是壓在內心深處猙獰的妒意。
過去,他連她看別人一眼都介懷到不能自已。
更別說她愛過、嫁過、許下一生承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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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鄭晚聽著女兒均勻的呼吸聲,心情逐漸平靜下來。
支起手肘看了一眼,滿眼愛意,從額頭到眉毛、鼻子、嘴巴,她都喜歡。這是她的孩子,在思韻才出生時,她可以看著她的睡顏很久很久。怎麽看都不夠。
她探出手,輕輕地摸了摸女兒的頭發跟額頭。
實在睡不著。
她起身,輕手輕腳地披上睡袍,怕吵醒了女兒睡覺,推開門來到露台。
樓下的露台。
嚴均成正靠著欄杆,修長的手指間夾著一根煙,煙霧繚繞,很快被吹散。
此刻,他們同時抬頭看的是同一片夜空。
在他旁邊的煙灰缸裏有幾根煙頭。
他煙癮最重還是在那幾年。
尼古丁也能讓他冷靜下來,多少次,那殘忍的念頭已經在他腦海中盤旋,多少次,他都計劃好了,多少次,他的車離陳牧隻有一步之遙。多虧了它,他能冷靜。
直到,有一次,車輛疾馳而來,在離他也隻有一步之遙時停下。
他神色冷淡地看過去。
陳牧坐在車內與他從容對視。
他們都想,將對方置之死地。
嚴均成將煙碾在煙灰缸裏,連一絲煙霧都被掐滅。
回到房內,在洗手台前,慢條斯理地將手洗幹淨,確定一點氣味都沒再沾上後,才去觸碰那條圍巾。
無所謂了。
她已經回到了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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