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算不上門閥,可在諸暨依然是數得上的世族。他身穿朱衣,身高不過六尺,但容顏端正,環顧四周時誌得意滿,可見平日裏驕縱慣了。
“子端,你文才斐然,取的名號定然極好,我靜聽之。”
“元歎你還能‘迨其吉兮’,可我已經‘迨其今兮’了。子端你快些道來!”
“若這般說,元歎和幼叔卻又不及我了。”又一個士子站起身,端著酒杯走到孔瑞身邊,挽著他的手臂做合巹酒的模樣,道:“我可是‘迨其謂之’,比你們都急上三分!”
他人笑的直打跌,元歎和幼叔對視一眼,齊齊搖頭,道:“還是明初你厲害,甘拜下風,甘拜下風!”
《詩經??召南》裏有一篇《摽有梅》,是女子待嫁的詩句,共分三章,首章“迨其吉兮”表述女子尚有從容之意,次章“迨其今兮”已經見了焦急之情,到了末章“迨其謂之”,可謂迫不及待。文人聚會,說話自不會像山野村夫一樣直白,但這三人以文人自居,卻用女子待嫁來拍孔瑞的馬屁,風骨如何,可見一斑。
孔瑞笑了笑,他雖然知道這些人多為諂媚,但心底也是很歡喜的,道:“我昨夜得殘詩兩句:花謝小妝殘,鶯困清歌斷。我等結社,還不是為了花時月夕,燕集賦詩?正好取句中清歌二字,作清歌社,諸兄以為如何?”
“絕佳!”
“極妙!”
“清歌……滄浪之水清兮,歌以詠言!子端果然辭章鏃鏃,我等不及。”
孔瑞轉頭望著那個布服男子,意態懇切,道:“不疑,你覺得清歌社足以揚名嗎?”
這個布服男子,正是那日在吳縣外和徐佑有過交談的張墨,他笑了笑,道:“還不錯!”
孔瑞大喜,道:“有五色龍鸞這句話,清歌社必定大盛!”
既然張墨沒有異議,清歌社的名號算是定了下來,孔瑞今日做東,自然要讓一眾社友盡興,早下了重金要春水留出一天的空檔,不許接別的客人。這會大事已了,特召春水進來獻歌。
春水身披翠羽薄衫,香肩微露,肌膚勝雪,玉腿開合之間,衫內風光若隱若現,幸好房內放著炭盆和紅爐,不然可真是要風度不要溫度了。她美目一掃,掠過張墨時微作停留,最後落在孔瑞身上,抿嘴一笑,明豔照人。
對她們這些以色侍人的青樓女子而言,怎麽取悅人心,已經是一種本能,無關容貌和才華,使錢最多的人,永遠可以得到最好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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