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會稽千裏迢迢,舟車勞頓而至錢塘,豈不是也想在雅集之上揚名?這是盛世時你的進取之道,卻又為何厭棄亂世時別人的進取之道呢?道無高下,殊途同歸,張儀、蘇秦、公孫衍等,無不是高才秀士,儒、道、墨、法、陰陽之學,全都爛熟於胸,若論才識,郎君恐不及他們之萬一!今日又有何顏麵妄議先賢?正如子貢說夫子,‘夫子之牆數仞,不得其門而入,不見宗廟之美。’你站在牆角下,身高不及六尺,不得其門,怎麽能夠看到《戰國策》裏縱橫家的絢麗人生呢?哈,他們泉下有知,或許會氣的重返人間也說不定!”
雨時樓裏響起了竊竊私語,人人望著侃侃而談的徐佑,心中千思百慮:他的話不無道理,也藏著詭辯,但言語生動有趣,引經據典,又博采眾長,充滿了說服力。辯詰本來就該如此,三分道理,三分詭辯,三分風姿,還夾雜著一分的個人魅力。
徐佑已經占了全部!
虞恭臉色鐵青,他長相還過得去,但身高是硬傷,真的不足六尺,徐佑以此來諷刺他,是一語雙關的意思,既嘲諷他個矮,也嘲諷他學識不足,卻又不讓旁觀者覺得刻薄,反倒為他的急智感染,會心一笑。
虞恭起先自以為得計,給徐佑扣上長短派的惡名,激起所有人的同仇敵愾之心,當可立於不敗之地。不成想徐佑的利口比預料中的更加厲害,把心一橫,冷哼道:“先前說六家有優劣之分,可你卻極言長短派的優點,不肯說長短派的缺點,還敢否認你跟那些見利忘義的所謂縱橫是一丘之貉嗎?”
“虞郎君性子如此急躁,沒聽過欲抑先揚嗎?哦,也對,你不讀《戰國策》,自然不知馮諼為孟嚐君狡兔三窟的文章,那篇文章用的欲揚先抑的手法,我反其道而行之,用的是欲抑先揚!”
按照慣例,先進行人身攻擊,好好的損了虞恭一番,然後轉過身,麵對樓內上下三層的所有人,跟後世高台演講差相仿佛,高聲道:“固然,縱橫家也有許多違背忠孝節義的地方,論詐之變而諱其敗,言戰之善而弊其患,其學說頗多淺陋,不足為百世師,更不足為天下法。所以需要有識之士精研縱橫長短說,譬如《戰國策》,從中挑出可堪一用的道理,去除惑於流俗的妄言,也就是所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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