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土木金石,皆可為世尊滅度之……”徐佑拔出法劍,還劍入鞘,目光凝視著竺道安,道:“那豈不正是‘無情有性,草木成佛?’”
循循善誘,層層設伏,終於拋出了這次論衡最大的殺器,那就是無情有性,草木成佛!
草木無性,是心神佛性的對立麵。也就是說,佛教史上凡是以神明、心識乃至覺悟之性,來詮釋佛性的,大都在論證有情有性的同時,包含著無情無性的思想。
釋迦牟尼立教至今,從佛有佛性,到有情眾生有佛性,不知耗費了多少先賢大德的智慧和心血,才讓佛門的理論高度,從度己變成度眾生。
然而徐佑今日所言,隻用了區區八個字:“無情有性,草木成佛”,直接跨越了無數劫,將佛理又拔高了無數倍。
超越時代的錯誤言論,是笑話;
那超越時代的正確言論,是什麽?
是外道!是邪見!
因為他徹底否定了佛教這千百年來的立教之根,這若不是邪見,還有什麽是邪見?這若不是外道,還有什麽是外道?
不僅竺道安驚在當場,那五百僧眾,那諸姓門閥,那貴人名士,還有蓮華台下圍觀的人全都被徐佑的話震的五髒移位,目瞪口呆。
風驟起!
呼呼作響!
張紫華幹咳一聲,道:“竺上座,你可有辯辭?”他是主持,若竺道安再不言語,今日論衡,勝負將分。
竺道安猛然起身,金剛怒目,手指徐佑,厲聲道:“開覺佛性,唯局限於有情。若許無情成佛,此成則能修因,無情變情,情變無情,便同邪見。”
徐佑安坐不動,悠悠道:“果然,道不同,即為邪見!竺上座可曾想過,你稍前說一闡提也可成佛,在很多人的心裏,也是邪見!”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這是詭辯術的最高境界,也是辯詰裏極其殺傷力的手段之一。
“那不同……”
“那有什麽不同!”
風愈急!
衣袂飄飄!
徐佑站了起來,郎聲道:“夫道者,若一人得之,道即不遍。若眾人得之,道即有窮。若各各得之,道即有數。若總共得之,方便即空。若修行得之,造作非真。道,本自有之,超越一切有情無情之物。既然如此,道在你我之中,道也在土木之中,有情合於道,無情也應合於道。故有情成佛,無情亦可成佛!”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