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由玄學和道學入手來講解佛學,比起之前以佛學解佛學更勝一籌,讓人恍然間想起,這不是兩個佛門大德的辯詰,而是天師道和本無宗的論衡。
竺道安深深吸了口氣,藏在僧袍裏的指尖掐了掐手背,暫時穩住陣腳,指著遠處正殿前的百年巨鬆,道:“照真人所講,鬆樹可有佛性?”
徐佑暗暗叫了個讚,竺道安不愧是辯論小能手,被自己逼到這等地步,轉瞬就明白過來,想要避實就虛,開辟第二戰場。
哪能隨你的意?
“有佛性!”徐佑斷然道。
“那幾時成佛?”竺道安眼中已有笑意,他此問很是犀利,若徐佑答不出,或者答的不妙,就能借此反擊,力求挽回劣勢。
徐佑揚眉道:“待虛空落地!”
竺道安的笑容凝固,尚不死心,追問道:“那幾時虛空可落地?”
“待鬆樹成佛!”
竺道安驀然發覺,他又一頭闖入了死胡同。
徐佑以詭辯對詭辯,將竺道安的反擊瞬間扼殺在搖籃裏。正在這時,從若耶溪畔吹來一朵黃花,正好落在他的肩頭。拈花在手,望著遠處竹林搖曳,微微笑道:“青青翠竹,盡是法身;鬱鬱黃花,無非般若。竺道安,你還不悟嗎?”
法服在身,法劍於側,手拈黃花,麵帶微笑,與怒目而視、大汗淋漓、進退失據的竺道安形成了鮮明對比。
風再緊!
如火烈烈!
竺道安的額頭汗落如雨,滴滴答答的聲音,落在蓮華台上,如同萬斤重錘敲在鼓麵。咚,咚,咚,人人都覺得血脈賁張,麵色潮紅,忍不住踮腳伸頸,想看竺道安如何作答。
悟了嗎?悟了嗎?
悟……了嗎?
竺道安死死咬著唇,鮮血的腥味衝開了充塞腦袋的迷障,眼神恢複幾分清明,嗓子不知為何變得有些嘶啞,道:“法身無象,應翠竹以成形;般若無知,對黃花而顯相,並不是說黃花翠竹就是般若法身。黃花若是般若,般若即同無情;翠竹若是法身,法身即同草木。如人吃筍,莫非吃的是法身?由此可知,若無情成佛,活人應不如死,死狗也應勝於人了!”
徐佑搖頭歎息,將黃花輕輕放於地上,道:“我道竺上座佛法精湛,在揚州三十餘勝,該是何等了得的人物?今日論衡,才知見麵不如聞名,虛有其表罷了。想那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眾生前。隨緣赴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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