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閣處處可見刀劍砍斫的痕跡,還有旌旗和幡幟焚燒後的灰燼,徐佑垂著頭,沒有左右顧盼,但也心知肚明,袁青杞之所以沒有及時參加明法寺論衡,原來是受到了六天的截殺。
瞧這船上的架勢,估計對方動用了大批人力,誌在必得!
入得二層,宮一讓徐佑和馬一鳴在艙室內等候,吩咐婢女上了茶,直到一杯茶飲盡,宮一才再出現,道:“林通,隨我來!”
這金翅鬥艦方正九十餘步,高十餘丈,艙室數十間,可容八百人,前後徐行,如蟻走山林,仰望巍峨,俯瞰雄壯,不能不讓人心生敬畏。最緊要的是那無所不在的精悍部曲,三步一崗,防守嚴密,將整艘鬥艦營造的彷如鋼鐵囚籠。
彼至正者,不失其性命之情。
袁青杞,從晉陵袁府的深閨裏,到這震澤湖的鬥艦之中,可真是你想要的“不失其性”嗎?
“你在此稍待!”
兩人來到一間艙室外麵,跟別的看上去並無二致,想必是為了防止刺客探知底細,故意不做任何標識和區別。
“是!”
徐佑低著頭,他的背微曲,肩略挑,腳下成外八字,身姿和儀態已經跟平日裏完全不同。在即將和袁青杞的第一次見麵裏,能不能成功瞞過她的雙眼,對未來的計劃至關重要,按理說他至少應該緊張,可真到此刻,心裏卻十分的平靜,無波無瀾,猶如死水。
他忘記了徐佑,忘記了明玉山,忘記和袁氏曾有的婚約,現在的他,隻是林通,一個無家可歸的流民,一個潛心修道的籙生!
二十三息之後,艙室的房門打開,宮一側身讓到旁邊,道:“請!”
徐佑悄悄的吸了口氣,讓宮一通過起伏的胸膛可以看到他平靜外表下遮掩的局促和不安,然後抬腳邁步,跨過了這道門!
“錢塘觀籙生林通,拜見祭酒真人!”
袁青杞身穿一襲月白色的交領衫裙,袖口、衣襟和下擺沒有像士族女郎那樣綴著各色的緣飾,腰間係著皂帶,將腰身的盈盈勾勒出來,腳下是最普通不過的麻履,頭發沒有像上次那樣梳成歸真髻,而是清爽利落的靈蛇髻,態濃意遠,肌理細膩,真可謂顧盼遺光彩,長嘯氣若蘭。
這一身裝扮簡單至極,別說跟士族門閥的女郎比,就是普通人家的女郎穿著也要更華美和精致些,可樸素中自見真趣,映襯著袁青杞那清麗無匹的容顏,反倒給人返璞歸真的聖潔感和儀式感。
徐佑隻用眼角的餘光掃了掃,雙手交疊額下,畢恭畢敬的跪地施禮。袁青杞端坐不動,審視徐佑了片刻,口吐妙音,道:“林通,你可知罪?”
徐佑身子一抖,又伏低了幾分,語帶茫然,道:“弟子不知何罪!”
袁青杞翻了翻案幾上的書,玉容不見喜怒,道:“這是你作的經?”
“弟子早年曾在山中逢一野道人,睡夢裏得授此經,不過事後便忘記了,直到數月前入了道門,受度師馬真人教誨,似乎喚醒了弟子靈智,這才重新記起此經,故而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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