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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以夏時冠周月(3/3)

為正月,春秋開篇應該說‘元年冬十一月’才對,卻為何是‘元年春王正月’呢?以我拙見,該是聖人改了正朔的緣故!”


“這不可能!”魏無忌腦袋亂成一團,道:“非天子不議禮!春秋時孔聖有大德,而無顯赫的官位,又何來的資格和膽量改一朝正朔?”


“所以我先前問魏郎君,《春秋》是經還是史,為經則要見大義,而不拘小節。孔聖以周正記事,已經表明不在其位,不敢自專的恭謹,然後再以夏時冠周月,正是欲假天時以立義,也恰好再次證實《春秋》為經而非史!”


“假天時以立義?假天時以立義?”


魏無忌隻覺得一聲轟鳴,亂成漿糊的腦袋仿佛刹那間觸碰到了那厚厚的烏雲,卻還差那一點,一點點,穿不破,看不透,摸不著。


他雙目溢出異樣的神采,又往前五六步,聲音充滿了期待,道:“請郎君明示,聖人欲假天時立何義?”


徐佑緩緩起身,道:“聖人不說‘王春正月’,而說‘春王正月’,加春於王者,寓意自然是要貫徹‘行夏之時’的大義。”


“行夏之時……”


魏無忌的臉上時而迷惑,時而驚喜,時而困頓,時而蒼茫,喃喃道:“行夏之時……”


“聖人作春秋,正是要效三代之治,為萬世立法。三代,有夏正、殷正和周正,此三正裏隻有夏正最順天時,如殷正、周正,隻能行用於一代,更不用說秦人之建亥了。你也說了,夫子空有聖人之德,並無聖人之位,他是無權也無力改正朔的,所以隻能用夏時冠周月的春秋筆法,來達到垂法後世的終極目的。”


徐佑雙手負後,一字字道:“《春秋》為經不為史,正在於‘行夏之時’四字!你們終日裏說微言大義,卻始終不明白,究竟什麽才是聖人想要傳之萬世的大義!”


表麵上看,“行夏之時”隻是一個曆法問題,孔子要推行一種萬世通行的曆法;但這卻是一個象征,象征著《春秋》裏所體現的原則、法度、精神和價值。一句話,《春秋》裏的“大義”,是可以傳之萬代而不廢的,這就是孔子“假天時以立義”所立的“義”。


咚!咚!咚!


腦海裏雷聲翻滾,烏雲盡散,魏無忌踉蹌前行,至徐佑跟前,喜極而泣,道:“殷正建醜之曆法不行於周,周正建子之曆法不行於秦,秦正建亥之曆法不行於漢。而自漢武帝改行夏正以來,直到今日,數百年間,曆朝均用夏正。這確乎是‘百王不易之大法’,是《春秋》垂法萬世的大義所在……”


徐佑微微一笑,道:“恭喜郎君,這才是真正通曉了《春秋》!”


魏無忌看著沐浴在光華之中,如同神仙中人的徐佑,那身形無比高大,仿若高不可攀的山,仰不可及,他緩緩屈膝,在千百士子眼前,以弟子禮參拜徐佑,恭敬的無以複加,道:“徐師!”


(胡安國的以夏時冠周月,重點在於升華了春秋的主旨,若探尋孔子本意,那是誰也說不明白。所以後世爭執不休,但胡安國的春秋傳被元明兩朝奉為科舉必備寶典,跟左氏、公羊和穀梁並稱為春秋四傳,其學識和見解並非常人可及。丸子治學不算嚴謹,但就以夏時冠周月而言,並不讚同朱熹的觀點,而是同意胡安國的觀點。畢竟小說嘛,劇情隻為裝 逼服務,至於論點的對錯,達者且不必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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