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夕陽,縱橫的刀痕裏似有光芒流動,輕輕笑道:“徐郎君,沒想會在錢塘重逢!”
徐佑突然明悟,竺無漏已入念境!
無漏功共五境,舍、念、智、樂、一心,竺無漏舍掉皮囊,破而後立,入舍境後恢複了武功,又在得知竺道融身死,佛門盡滅之後,苦思眷念時踏入了念境的山門,距離小宗師僅僅差那臨門一腳。
不過,他始終不肯改口稱徐佑為大毗婆沙,這點倒是很有趣!
僧人們都被安置在玄機書院接近山頂的幾處院子裏,下山的通道隻有一條山路,兩側和後方是懸崖和陡坡,隻要守好院門,沒人能夠隨意出入。先來的主動帶著後來的熟悉環境,等齋飯做好,趁著月光,於院子裏擺滿食案,眾僧有序入坐。由於六家七宗的宗主全部罹難,竺道融的弟子裏,法字輩的也隻剩竺法汰和竺法識兩人。而竺道融一直以來都有意培養竺無漏為下任宗主,他又有佛子的名號,所以客座之中以竺無漏為尊,陪在徐佑旁邊。竺無塵絲毫沒有身為小宗師的覺悟,乖乖的坐到下首的人群裏,眼巴巴的等著開飯。
席間很是沉默,竺法汰年過五旬,不會武功,經過這麽多慘變,顯得老態龍鍾,幾口米飯下肚,舟車疲憊連眼皮子都睜不開,如何還有精神和徐佑應酬?竺法識和冬至清明等人在後麵的船上,此時尚未抵達錢塘,其他人或者不熟,或者身份不夠,算來算去,也隻有竺無漏和徐佑笑著說上幾句話。
宴席過半,突然聽到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徐佑抬頭望去,是竺無塵旁邊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僧人,他夾著齋菜,送到口邊,不由想起了那些慘死的僧眾,忍不住悲從中來,哽咽道:“佛法東漸以來,曆朝曆代,多少大德高僧嘔心瀝血,方能在此間設像行道,百有餘年,嚐盡艱辛萬苦,正法遂興。乃至於招提櫛比,寶塔林立,金剤與靈合比高,廣殿同阿房等壯,又是何等的盛況?可今夜回望江東,遍地斷瓦殘垣,經書神像焚於業火,比丘沙彌死於刀兵,我輩惶惶不可終日,都道末法將臨,必然導致正法衰頹,僧風濁亂,豈還有閑情逸致,對月而食麽?”
一僧悲痛,眾僧皆哭。
泣聲遠遠的傳開,又消沒在層巒疊嶂之間,徐佑靜默不語,竺無漏輕歎道:“時當末劫,法運垂秋,痛心而下淚,絕非對徐郎君有任何不滿,萬望寬宥一二。”
“法師言重!”
徐佑點點頭,表示理解,然後長身而起,目光掃過這些如喪考妣的在食案間緩步徐行,道:“佛在世的時候,稱為正法,如是五百年;佛涅槃以後,而有些大弟子們還在,稱為像法,如是一千年;再以後,於佛法中鈍根少信,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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