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媽媽是個認死理的人,她梗著脖子固執地說道:“不管現在誰做皇帝,在奴才心裏,千歲就是千歲,是金枝玉葉,是鳳子龍孫,是咱們大鄴子民的帝姬主子,這些奴才永遠忘不了。”
錦書扶她起來,這麽大年紀了還跪拜自己,總覺得過意不去,是造孽的事。拉她在炕上坐下,燙了杯盞,沏茶端到她手裏,一麵道:“媽媽別說了,我記得自己是慕容家的女兒,刻在骨血裏,一刻都不敢忘記。隻是現在物換星移,我是個亡國的公主,能苟且活著已經是萬幸了。媽媽下次千萬別再行這麽大的禮,我年紀小,怕受不住,要折壽的。”
張媽媽嘴角微垂,淒惻道:“千歲是何等福厚的人,當年我在排雲殿當差,先帝爺疼愛千歲,連上朝都讓千歲坐在膝頭上,滿朝文武哪個不是三跪九拜。眼下老奴磕個頭,怎麽說受不起呢?”
錦書知道和上了年紀的人論不出長短來,隻有抿嘴笑笑,把借來的兩個不灰木的爐子點上,一口鍋裏下麵,另一口鍋裏燒湯好涮羊肉。不時地撥一撥炭,回頭對張媽媽說:“您老先上炕焐著,我這裏成事了就端到炕桌上來。”
張媽媽佝僂著身子,無比謙卑地重複,“怎麽敢當呢,您受累了。”
錦書看著鍋蓋邊上一縷升騰起來的熱氣出神。本來過了那麽久,當初的事也努力忘得差不多了,可是被張媽媽一提,悲涼瞬間排山倒海地充斥滿了她所有的記憶。
她的父親是個頗有抱負,卻又生性懦弱的人,他是個很好的詩人,他溫文爾雅,注重文化,甚至唾棄武力。然而作為一名君主,他不得不把一半的精力放在武將們的身上,他想兩方麵都顧全,最後兩樣都沒做好,這種矛盾的性格注定了他人生的悲劇。所以當兩百多年來一直臣服的宇文氏提槍相向時,堂堂的大鄴皇帝束手無策,隻能眼睜睜看著二十歲的藩王宇文瀾舟攻進京師,一腳踩在太和殿的禦座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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