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做冷欺花(3/3)

年五月就滿九年了。”


想來承德皇帝改年號那會兒就做太醫了,官職一定很高吧,難怪派頭那麽大呢!錦書道,“大人,奴才還有好些差事要當,求大人給奴才開方子抓藥吧,禦藥房沒別的太醫,隻好勞大人大駕了,奴才感激不盡。”


那位卻是個穩如泰山的人,憑你怎麽說,隻管喝茶翻醫書,嘴裏道,“把這罐藥杵完了再說。”


錦書急火攻心,心想傻等著也不是個事兒,這一耽擱得耽擱到多早晚去啊,就把銅臼一放,肅了肅道,“既然大人眼下忙,那奴才往儲秀宮的禦藥房去,奴才告退了。”


那人見她要走方直起了身子,微一哂,“回來,我說不給你抓了嗎?脾氣倒不小!”


他篤悠悠離了椅子走過來,錦書這才看清他的袍子是開四叉的,心裏倏然一跳,大英以開叉為貴,平民隻許穿不開叉的“一裹圓”,官吏士庶開兩叉,隻有皇室宗親才開四叉,他是宇文家的人啊,那長了這麽張臉就不足為奇了。


他提起筆在硯台裏蘸了蘸,隨手從左手邊的一摞紙裏扯過一張,鋪平了拿鎮紙壓好,邊寫邊道,“開五帖,艾草各二兩,紅花各八錢,使著好了再來。”


錦書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還在思忖他到底是什麽人,莫非宗親裏有人在太醫院供職麽,又不能問,隻得曲了曲腿,“多謝……大人。”


那雙手保養得很好,白皙細膩,骨節修長有力,字也漂亮,是臨的董其昌,出規入矩,放斂自如。錦書看著那手字,突然有個念頭壓抑不住的躥上來,要想知道他是不是皇親隻有看他的眼睛,打定了主意就偷偷的打量他,隻是他始終垂著眼,濃密的睫毛覆蓋住了瞳仁,她壯著膽子試了幾次無果,頓覺喪氣。


紅花在藥櫃的最上層,那人拿著戥子爬上木梯,很熟練的稱了四兩下來,直接倒在紙上包好,緩緩道,“我這兒不分了,你拿回去過了稱再說。”


錦書應個是,又趁著行禮的當口躬身窺探。那人似乎察覺了,一斂眉,忽然抬頭直視她,麵上似有不耐,沉聲道,“你瞧了我半天,到底在瞧什麽?”


果然有那金燦燦的一圈,昏暗的火光下流光溢彩,直照人心裏去,錦書一驚,總覺哪裏不對,也沒多想便跪了下來,磕頭道,“奴才該死。”


一抬眼,竟見那皂靴上繡了花紋,分不清是龍是蟒,張牙舞爪的,再看那袍子下擺,橫幅的八寶立水,上方居然有十二章祥紋裏的宋彝和海藻,她大駭,方想起來,他雖然鼻音很重,可嗓音沒變,為什麽她先前沒聽出來,一根筋的以為凡是在太醫院裏的都是太醫?早聽說皇帝常自己給自己抓藥,以前隻當是謠傳,誰知真有這樣的事!怪道南三所裏沒人,想是都給他哄出去了,莫非他要學秦始皇煉長生不老藥麽,為什麽連個把門的太監都沒有?


她腦子裏刹時亂哄哄絞作一團,就像被滿盆冰雪兜頭澆下,五髒六腑瞬間冷了個透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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