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尖銳得幾乎穿透人的耳膜,直撞在心上去,李玉貴叫苦不迭,暗驚出一頭冷汗來。
前一瞬還笑吟吟的太皇太後刹時沉下了臉子,“莫說是在禦前當差,就是外頭做小買賣的也知道出攤要帶上家夥什,她吃什麽飯當什麽差?怎麽連伺候用的東西都忘了?天家講究四平八穩,禦前的人更要盡心,皇帝要用茶,沒有現成的侯著,還要叫人倉促備了壺盞來,這像什麽話!”
李玉貴額上的汗涔涔而下,一迭聲道,“奴才已經處置了那個宮女,打了把子,充到掖庭做雜役去了,請老祖宗息怒。”
皇帝斂聲道。“孫兒失儀,請皇祖母責罰。”
太皇太後歎道,“你沒什麽錯,是伺候的人不周到,既然當不好差,那就要重罰。”
皇帝應個是,心裏明白太皇太後的意思,天子哪裏有錯的時候,有了什麽差遲都是下麵的奴才沒辦好,打板子,充軍,殺頭,皇帝的過錯要底下的人來承擔,做皇帝的不能隨心所欲,要萬分的自律,要維護國體,不喜歡的人也就罷了,倘或喜歡誰,不是禦前的人,隨意的親近也是絕對不能夠的。那天召錦書進茶的事太皇太後已經知道了,尋不著錦書的錯處,又不好責怪皇帝,自然要拿個人作筏子以示懲戒,警告皇帝什麽是做不得的。皇帝是聰明人,一點就透,麵上不動聲色,心下早就有了計較。
太皇太後估摸著自己的用意皇帝領會了,也不在這點上糾纏了,轉而叫人呈了螃蟹餡小餃兒上來給皇帝,又問,“亭哥兒什麽時候回京,走了大半年了,可有消息?”
皇帝手裏的銀匙在碗裏慢慢攪動,停了停,想起了那個整天樂嗬嗬的弟弟,長亭那人是個招人喜歡的,天大的事於他來說也就是芝麻綠豆,有時候沒心沒肺,和他談吃,他能和你說上三五個時辰,是天生的有福之人,這趟出京,除了每月一本折子,還會給他寫私信,滿紙的所見所聞,沒什麽忌諱,荒唐又新奇,這個閑散王爺,他是當得真是有滋有味。皇帝不自覺的勾起了嘴角,“他是撒出去的海東青,在外頭歡實得很。雲南的政務辦得差不多了,前兩天上折子,說是已經動身回京了,路上要走兩個月,三月頭上差不多就到了。”
太皇太後點頭,“那就好,也虧他,把他母親帶著一塊兒走,這一路折騰,沒的把他母親的骨頭顛散了。”
皇帝道,“老祖宗放心吧,皇考定妃身體很好,她命人造了輛車,足有半個三希堂大小,上頭一應俱全,絕累不著的。”
太皇太後掩嘴笑道,“這娘倆真是一對兒活寶!論造化,誰也比不上你定皇考,年輕時度量大看得開,也不爭陽鬥勝,安安靜靜的過自己的日子,等兒子大了享兒子的福,養在莊王府安度晚年,沒什麽煩心的事,兒子出任欽差,還帶著一道走,多好!”
皇帝接了話頭子,忙道,“今年交夏往熱河去,孫兒陪著皇祖母和母後好好的遊上一遊吧!開國頭幾年東征西戰的,如今天下大定,也該在老祖宗和母後跟前盡盡孝心了。”
太皇太後極高興,對塔嬤嬤道,“瞧瞧咱們萬歲爺,真是個孝順的好孩子,不枉我疼他一場!”
塔嬤嬤應承道,“萬歲爺自然是頂孝順的,肩上擔著江山,還日日來給老佛爺問安,陪著老佛爺說話,您的福氣可比容太妃厚!”
邊上立著的李玉貴見氣氛緩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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