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朕有哪裏說得不招人待見的?”
皇後慌忙搖頭,“萬歲爺句句在理,奴才自當守好本分,請主子放心。”
皇帝眼裏光華流轉似千尺深潭,攜過皇後的手晤在掌心裏,“怎麽冷得這樣?可是有哪裏不好?”說著自顧自替她把起了脈,那脈聲咚咚如雷,又急又沉。他探究地打量她,喚了聲“雲晚”。
皇後一激靈,雲晚是她的閨名,皇帝對她的稱呼從王妃變成皇後,獨獨沒叫過她的名字。那麽多年了,她恍然已經忘記了,今天猛地從記憶中翻出來,心髒絲絲縷縷抽痛起來。她張了張嘴,竟已啞然失聲。
皇帝若無其事的站起來,對旁邊侍立的初寒道,“緊著心照顧好你們主子,出了岔子,朕唯你是問。”
初寒並一幹宮女領了旨,皇帝對皇後道,“可別太過操勞了,累壞了身子不值當。你歇著吧,朕走了。”語畢轉身出了暖閣,滿屋子人肅下去,他早已下了台階,朝宮門上揚長而去了。
回來的步履倒不急促了,唯有些落寞。皇後的驚慌失措落在他眼裏,他滿心隻覺失望。這宮裏成日都是算計,爾虞我詐,勾心鬥角,沒有一時叫人清淨。他慢慢的在夾道裏踱,兩側的宮牆綿延向前伸展,望也望不到頭的朱紅。
皇帝意興闌珊,雖然有華蓋遮著,仍感覺日光刺眼,緊走兩步便進乾清門上了禦路。近侍太監們不得上階陛,紛紛從“老虎洞”裏穿行過去。皇帝抬手擋了擋,繞過露台一側的金亭子進了明間,往屏前的寶座上一坐,問李玉貴哪兒去了。
敬事房禦前伺候的馬六兒打千回話,“李總管辦萬歲爺吩咐的差事去了,還沒回來呢!”
皇帝哦了聲,讓順子伺候文房,又叫人取上回淘騰的字帖來,蘸了墨便落序題跋。
日頭漸漸轉過三交六菱花隔扇窗,禦前的宮女忙放了竹簾,這時李玉貴垂手進來了,給皇帝打了個千兒,“回主子,頭裏主子吩咐奴才辦的事兒妥了,特來給主子回話兒。”
皇帝眼皮都沒掀一掀,隻問,“哪一樁?”
李玉貴道,“兩樁事兒都齊了,鴿子劉的事容易辦,那小子常犯渾,克扣鳥料,還偷著倒賣圓明園的貢鳥,隨便找個名頭就處置了。後麵那一樁費了點手腳,不過奴才也打聽出來了。”
皇帝擱下手裏的筆,抬頭問,“是誰出的主意?”
敬事房的趙積安把坤寧宮宮女裏頭的二管事帶到了北五所的小黑屋子,宮裏是不講究濫用私刑的,再說也沒有名頭給人家扣帽子,太監們的廷杖舉得高,沒罪名也不好下手。李總管再次將他巧舌如簧的功夫發揮到了極致,由他扮白臉,趙積安扮黑臉,一個哄,一個嚇唬,那丫頭剛開始還嘴硬,到後來到底扛不住了,一五一十都招了。
李玉貴得意的笑,“回萬歲爺,是皇後娘娘的奶媽子出的主意。他們家住芳嘉園西口,是有名的奶/子府沙家。她兒子是京職外官,時任河南府守巡道員。皇後娘娘念高嬤嬤有功,放了四品的恭人,如今不常在宮裏,被她兒子接在府裏供養著,這回是應著二月二的節氣,又恰逢皇後娘娘千秋將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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