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進宮來張羅的。”
皇帝冷冷一哼,“不在家好好頤養著,偏趟這趟渾水,朕瞧著她是陽壽到頭了。”
李玉貴哈著腰問,“主子,這會子就去發落她嗎?”
皇帝道,“先別忙,且放一放再說。鴿子劉的消息放話進坤寧宮和壽安宮了嗎?”
“主子隻管放心,奴才全辦妥了。”李玉貴邊說邊掐手指頭算,“一個時辰打個來回把事辦了,再往宮門上遞話,這會兒太後和皇後主子八成都聽說了。”
這樣好,不動幹戈就能叫那二位知道聖意。巡校三營的詔告發出去了,日子也改不了,皇帝又琢磨,萬一他前腳走,太後後腳就往錦書那兒賜綾子,那怎麽辦才好?西山雖不遠,卻也鞭長莫及。
他讓順子取白折子來,留下一道上諭給李玉貴,道,“你把這個給敬事房的管事,叫他時時留意兩宮的動靜,倘或那裏下懿旨了,就把敕令請出來。”說著一尋思,又另寫一道傳過來,“第二道給宗人府,記住了,請了第一道,才好出第二道,別沒過了次序去。”
李玉貴接了折子捧在手上,心裏小鹿怦怦亂撞。宗人府?這麽推算來,第一道是保命方子,第二道就是晉位的恩旨了,隻差太後和皇後加最後一味藥,那這鍋十全大補湯就齊活啦!崔這老小子運道真不賴,回頭告訴他去,哥兒幾個坐下胡吃海喝一番才痛快呢!
皇帝撂下筆,也沒心腸再臨楷書了,揮了揮手讓順子把字帖收進三希堂,便起身往門前去。
乾清宮建在單層漢白玉石台基之上,台麵至正脊高數十丈,那樣的雄偉開闊。皇帝在廊簷下站著,頭頂上是金碧輝煌的和璽彩畫,遠處是湛藍得叫人溺斃的天,原是該舒展拳腳,心身愉悅的,可如今竟是壓著山一樣的沉重。
她和太子究竟怎麽樣,這話不好問別人,連李玉貴都不成,他開不了這個口。父親和兒子瞧上同一個人,說出來要把人臊死!怎麽辦呢?若是他有這決心,就一咬牙把她賞了太子……可是不成,當初敦敬皇貴妃是他的嫡母,他不能有所圖,如今錦書不一樣。就算她恨他恨得心頭出血,那又怎麽樣?她既然活在後/宮裏,身上就該烙上他的戳印,本來一切是順理成章的,偏偏太子又攪合進來……
賜婚吧!是啊,唯有這條道了!要斷了他們的念想!
“傳太子來覲見。”皇帝橫了一條心,“即刻來見。”
李玉貴心驚膽戰道,“回主子的話,奴才頭裏回來,正巧在宮門上碰見太子爺,說是下了學,往慈寧宮給太皇太後請安去了。”
皇帝大不悅,他倒有小聰明,果然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學業上不精進,腦筋全使在這上頭了。
李玉貴看皇帝麵色不豫,惶恐地打個千兒道,“萬歲爺,奴才這就上慈寧宮宣旨去。”
皇帝隻覺心口堵憋,酸一陣,苦一陣,疼一陣的,無望至極。頹然搖了搖頭,緩步朝西暖閣去。李玉貴忙不迭跟上,耷拉著腦袋想,世人都有七情六欲,皇帝也不能幸免。朝堂之上舉重若輕,退回內廷反倒束縛了手腳,這皇帝當得,唯一聲長歎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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