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因著才剛送東西來,諳達讓我進來伺候。”
李玉貴忙道,“司浴的長青先頭滑了一跤,跌斷了膀子,這會兒正吊著呢,不能當差了,奴才瞧這丫頭機靈,就自作主張叫進來了。”
這理由倒也說得過去,祈人女子腳金貴,兒子大了,媽媽洗腳全不讓兒子看見,換個襪子都要關上屋門。爺們兒就不一樣了,光腳打天下,百無禁忌,太監伺候得,宮女也伺候得。
皇帝起身往禦桌前去,邊走邊道,“往後別用這香了。”
寶楹怔了怔,欠身應了個嗻。李玉貴心下長歎,太子爺這條道兒是走錯了,看看這情形,長相雖是沒法子變的,萬歲爺眼裏錦書還是獨一份,連同樣的熏香都不讓人家用,這不是吃了稱砣鐵了心嗎!
他抱著胳膊無比惆悵,崔貴祥這老小子不知是不是魔症了,本來是打定了主意把錦書往萬歲爺身邊湊的,誰知道一碗認親茶喝下去就找不著北了,對那丫頭那叫一個心疼肝斷,就跟捧鳳凰似的!她說不樂意叫萬歲爺抬舉,他就幫著想轍,還拖他一塊兒下水。要不是早年換了帖子拜了把子,他才不夾在裏頭找不自在呢!還答應太子給錦書找替身,虧得萬歲爺沒接茬計較,否則依著他精明入骨的盤算,自己到最後定是撐不住的。
李玉貴垂頭喪氣的琢磨,越琢磨心裏越懸乎,怎麽隱約覺得後脖梗涼嗖嗖的,像有人在邊上吹風?回頭看,牛皮氈子竟有一處缺了個銅釘,連忙悄悄命殿裏的太監來,拿背頂住豁口。
要補上銅釘子,必定要弄出些聲響來,他偷覷皇帝,京裏今日的折子還未到,此時是不會安置的。他壯了膽緊走幾步,打了千兒道,“啟稟萬歲爺,奴才鬥膽擾您清淨,東南角上鬆動了,奴才叫人進來座實嘍。”
皇帝從書上調開視線應了,又瞥見帳邊侍立的寶楹,心裏莫名煩亂,便擺手道,“你下去吧。”
寶楹道是,飛快看了李玉貴一眼,卻行退出了禦營。
李玉貴放下明黃帳幕,打了氈子出去找人,帳外警備森嚴,來往巡守的皆是卸了佩刀的二、三品紅頂子侍衛。他往簷下一站,遠處的侍衛統領立刻舉著火把跑過來,胄甲上的鑲釘相碰嘩啦作響,近前來低聲道,“李總管,萬歲爺可有什麽示下?”
李玉貴道,“圍營時太不小心了,角上缺了個鉚釘,回頭查查是哪個不要命的當的差。您趕緊打發人進去填上吧,萬歲爺正看書呢,倘或驚了聖駕,咱們都吃罪不起。”
侍衛統領聽了悚然一凜,忙不迭將手裏鬆把遞給隨侍,自己攜了釘錘,尾隨李玉貴入行鑾內。
帳內帷幕低垂,皇帝穿著石青色兩腋團龍常服,正全神貫注在一本《論衡》上。那帳內巨燭環繞,紗燈吊頂,耀得一室輝煌。皇帝相貌極清雋,隻是眉宇間總歸是疏疏淡淡的,李玉貴攏著拂塵想,這些年很少再見皇帝開懷的樣子了,國事家事兩重在身,便是禦了極,高處不勝寒。皇帝弓馬嫻熟,怕是隻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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