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怳驚長嗟(3/3)

躍上良駒打馬行圍時,方能縱情大笑了。


侍衛統領到了豁口處,擱下手裏的東西,拂了箭袖給皇帝行禮,喚了聲“萬歲爺”,便是行通傳之事,怕落錘子動靜大,擾了皇帝的駕。


皇帝慢慢翻過一頁,手指微一抬,就表示知道了。


這時外頭虞卒報至中軍,再由隨扈大臣繼善回稟皇帝,說莊親王知道萬歲爺在此處駐蹕,風雨兼程已至前方十五裏處,這會子在館子裏稍作修整,派了哈哈珠子先行來報信兒。


皇帝臉上隱有笑意,“難為他了,替王爺備好氈帳和衣裳,省得回頭又落他埋怨。”


李玉貴喜滋滋應個嗻,心想莊親王一到日頭就出來了,萬歲爺再大的火氣,對著他就滅了大半了。


繼善道,“說是再過半個時辰就能入行轅給萬歲爺請安了,還帶了好些有趣的玩意兒給您呐!”


皇帝笑道,“高皇帝子嗣單薄,姊妹們都婚嫁了,朕隻有莊親王一個兄弟,原還想著倚重他,隻可惜他對朝政半點也不上心,白糟蹋了那顆聰明腦袋,心思全花在頑上了,怪道老祖宗常說他是天生的有福之人呢!”


繼善應道,“天下興亡皆在萬歲一人身上,萬歲爺是能者多勞。俗話說天道酬勤,萬歲爺是聖主明君,興國安邦何須假他人之手!咱們大英如今國力強盛,八方來朝,黎民百姓豐衣足食,這全是托了萬歲爺的福啊。”


皇帝淡淡道,“你不必給朕提醒兒,朕也知道江山社稷,責在朕躬。”他撂了書去捏那懷表上的鎏金鈕子,按著時辰換算已到戌時三刻,他靠向九龍鎖子靠背,對一旁侍立的順子道,“你去問問陳蘊錫,奏事處的折子怎麽這會子還沒到?”


陳蘊錫是後扈大臣,掌管著內務府和奏事處,皇帝點了名頭去問,離著挨訓斥便不遠了。繼善忙離了杌子起身道,“萬歲爺消消火,外頭雨大,想是怯馬,路上耽擱了。”


那邊哨口的陳大人正急得抓耳撓腮,脖子都盼長了,好容易看見一騎快馬破雨而來,那筆帖式翻身下馬,就地打個千兒,雨水順著玻璃頂子下的紅絨帽纓子嘀嗒直淌,渾身上下濕了個盡夠,卻從懷裏掏出個油布包雙手呈上,哆嗦著道,“請大人恕罪,前頭大雨衝垮了路,奴才繞了十幾裏來的,求大人在萬歲爺麵前代為解釋。”


陳蘊錫胡亂擺手道,“你自己說去吧,萬歲爺有話問呢。”


那筆帖式垂手跟著往禦營前去,帳內太監打起了軟簾,他屈膝跪在行轅外鋪陳的氈子上行大禮,氈子吃夠了水,一壓就往夾褲裏滲,這會兒也顧不得那些個了,一味在帳外遙遙朝皇帝磕頭,“奴才誤了時候,請萬歲爺責罰。”


皇帝隻道,“罷了,你近前來回話。”


李玉貴指派人在禦桌前鋪上油布,心下也知道皇帝肯定是要問宮裏的情形,便輕輕拍了拍手把帳內近侍都遣出去,又對繼善和陳蘊錫使眼色,那兩人會意,打袖請了跪安慢慢退出了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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