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盯著金磚上的幾十根頭發發怔,皇帝回頭看,歎道,“虧得完了,再過會子,朕非得禿了半邊不可。”
錦書忙蹲身把頭發一根根收拾起來,一並裝進事先備好的錦囊裏,邊謙恭道,“奴才手腳笨,以往並沒有伺候過主子梳頭,今兒是硬著頭皮當差的,手上也沒個輕重,叫萬歲爺受委屈了,奴才……”
皇帝料她又是“奴才死罪”、“奴才惶恐”這類的話,忙劫了話頭子道,“成了,請罪的話就甭說了,朕猜都能猜出來,再聽耳朵都要出繭子了。”
錦書見他這麽說悻悻的,閉上嘴不言聲兒了。
皇帝站起來拍了拍袍子,慢慢說,“再過兩天是花朝節了,朕答應老祖宗遊海子去的,到時候你來不來?”
錦書低頭琢磨,身上的傷好利索了,上夜得回到正軌上去了,仍舊是春榮守前半夜,自己守後半夜。上半晌大抵是在榻榻裏歇覺,太皇太後也不樂意讓她多在皇帝眼前晃悠,所以絕沒有機會去遊什麽海子的。於是她搖頭道,“奴才不在值上,大約是去不了的。再說宮裏事兒忙,奴才還有好些地方要收拾,萬一老祖宗缺什麽短什麽,打發人回來取,奴才還得另張羅,總得有人留下看家才好。”
皇帝皺了皺眉,“在節令兒上你還這麽忙?闔宮沒別的人了?倒光叫你操持?那樣的好日子就在值房裏頭悶著?”
錦書在什錦槅子前站著,身後是官窯的美人觚,疏朗朗插了四五枝桃花,那淡淡的粉色,稱得她的眉眼愈發的溫婉。皇帝看得失了神,她的臉頰漸漸泛紅,目光閃躲起來,裝著鎮定的應道,“不會悶著的,咱們宮女兒可以趁主子們歇覺的時候出去散散。眼下天不熱,節氣兒又怪好的,晌午到園子裏走上一陣子,給花樹賞個紅,平常不得見的小姐妹也能見上一麵,再好不過了。”
皇帝挪開視線作勢清了清嗓子,她不去,這什刹海遊得也沒什麽樂趣,心裏說不盡的失望沮喪,半晌又道,“這趟咱們家的姑奶奶們又要進園子,怕是有你好忙的了。”
錦書知道他說的是老姑奶奶和小姑奶奶們,她們是皇姑,老一輩的是聖祖爺的血脈,小一輩的是和皇帝一個世宗爺的禦妹們。年下帝姬們進宮拜年她見過一回,一個個金尊玉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