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疼,自己這會兒還穿著她給繡的襪子呢!比起她的那些個閨女孫女,不知道貼心多少倍!
“你也別哭,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太皇太後看她那個樣兒,心都跟著揪起來了。上了歲數的人瞧不得別人傷心,誰要在她跟前哭,她也得跟著哭。太皇太後捏著手絹擦眼睛,對她說,“成了,你起來,才剛挨了嘴巴子,這會兒又跪著,倒顯得我這老太婆心狠。”
錦書謝了恩,抽抽搭搭站起來,兩個眼睛泛著紅,被淚水洗滌過了,愈發的清澈明亮惹人憐愛。
太皇太後無可奈何,心道美人胎子,怎麽不叫爺們兒失魂!她衝她伸出了手,“好孩子,過來。”
錦書溫順的把手遞過去,跪坐在榻前的腳踏上,懸著的心放下了大半。太皇太後雖然厲害,畢竟不像皇後和太後那樣沒章法,自己伺候她一場,她多少還是講人情的,反正她抱定了上山守陵的打算,大不了青燈古佛一輩子,不對皇帝和太子有肖想,這樣也盡夠了罷。
“你自小在宮裏長大,宮裏的女人過得怎麽樣,你是再清楚不過的。套句俗語,叫潭柘寺的石魚,好看不好吃!都是金尊玉貴的黃連人兒,爺們兒隻有一個,個個為幾夜榮寵爭破了頭,到最後怎麽樣呢?哪個是長久的?”太皇太後替她擼了擼鬢邊的碎發,慢慢道,“你是個明白人,又吃了那麽多的苦,你知道怎麽活著才安樂。皇帝啊,後宮佳麗三千,今兒愛你,明兒愛她,沒個定性。你別瞧他這會子一往情深,等他翻了你的牌子,就像對寶答應那樣,轉天就撂了,你想見他一麵,難如登天。”
太皇太後留神查看她的臉色,小心試探道,“我記得我和你祖母是同歲的,好孩子,我拿你當自己的親孫女,你要是心裏也愛皇帝,我就想法子讓你侍寢,等有了龍種再晉位份,這樣可好不好呢?”
錦書在宮裏長到十六歲,論計策手腕,沒見識過也聽說過。太皇太後要真打算這麽做,哪裏用得著問她的意思,直接和皇帝商量才對,現在不過是刺探敵情罷了,她要露出一絲願意的模樣來,那離死就不遠了。
錦書在腳踏上磕頭,“回老祖宗的話,奴才不願意。奴才在宮裏一天,就一天兢兢業業侍奉老祖宗,哪天老祖宗厭煩了奴才,就是發奴才回掖庭去,奴才也絕無怨言。”
太皇太後和塔嬤嬤交換了眼色,探前身子把她攬進了懷裏,溫聲道,“你這是何苦呢,好日子在眼前也不稀罕,我思來想去,這樣對你和皇帝都好。”
錦書搖頭,:“奴才身份卑賤,不配得萬歲爺錯愛。奴才還是盡心的伺候老祖宗,在老祖宗身邊奴才最安心。”
太皇太後這下稍感寬慰些,她說,“好丫頭,有氣性兒!總管和你說過昌瑞山守陵的事兒嗎?那裏雖清苦,遠離了京畿,日子倒也自在,你是怎麽個意思?”
“奴才願意去。”她立即答道,“奴才上陵裏去,日日給聖祖高祖們誦經祈福,給宮裏的主子們打平安醮,祈求菩薩保佑主子們福壽安康。”
太皇太後滿意的笑了,“那就看這回吧,隻是惟怕皇帝不答應。倘或那關過不了……我就還你個帝姬的銜兒,在朝裏覓良緣佳配,風風光光把你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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