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老臉一紅,忙別過臉,故作姿態的沉聲道,“這話說得有理,怎麽對你是朕的事兒,和你沒什麽關係,你隻管當好差就盡夠了。”
她扭身去擺弄案上供的香爐,往裏頭添佳楠塔子,又拿銀箸撥了撥,方道,“奴才人微身賤,宮裏那樣多的小主兒們盼著得蒙聖寵,主子別把心思放到奴才身上,奴才不配主子這麽著。”
皇帝緘默下來,垂眼看著書的扉頁愣神。她占據了他的全部視聽心神,草草一句“不配”就能打發了嗎?
錦書輕輕歎息,如今太子那裏撂下了,他有了太子妃,能正經過日子,不再為她的事時時牽掛糾結,對他來說是最好的出路,自己也算是還了業障。剩下的他……她背過身忍不住紅了眼眶,淒切的發現竟有那麽的不舍。這個曾經遠在天邊的仇人,如今成了她所有的思念。她愛他,卻不能和他廝守,世上沒有比這更苦的情了,注定要煎熬到死的那一天。
她勉強擠出個笑臉來,“明兒齋戒從辰時到戌正呢,咱們怎麽出去才好?不是得在齋宮裏打坐靜修嗎?”
皇帝心不在焉的應道,“規矩是死的,也可以變通一下。一天禁食,那些王公大臣也受不住,了不起撐到午正罷了,到時候各自散了就是了。你換了衣裳在順貞門上等朕,朕拈了香就來尋你。”
錦書搖頭道,“奴才還要伺候您更衣呢。”
“禦前那麽多人,未必非用你不可。朕知道你在哪裏,奔著你去就成了。”
錦書嗓子裏像堵了團棉花,離別在即,聽什麽話都覺得別有深意似的。也不敢多說什麽,怕露了馬腳叫他起疑,屆時要走就難了,於是蹲身應個嗻,“奴才備了果子等您,一早上就不許吃東西,怕餓出病來。”
皇帝是說不盡的滿懷相思,她又那樣體貼,他自然是受用到了極處。他招了招手,“你來。”
她順從地在他腳踏上跪坐下來,把臉貼在他膝頭的八寶平水紋上,繁複的金絲線繡得極工整,碰在肉皮兒上有些微涼。他的手溫暖有力,在她發上細細摩挲,誰也不吱聲兒,不去破壞這春日靜好,雖然各有感觸,各有所思,卻也盈盈洽洽,仿佛留得住這一刻,就留住了天長地久了。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