謹主子,請萬歲爺放心。”
這是個醒事的奴才,幾句話叫皇帝不後悔自己的指派,愈發的受用,點頭道,“這事隻一回,再有下次朕就剝了你的皮!起來吧!”
李玉貴起身卻行退出去了,莊親王正了臉色,道,“萬歲爺,湖廣的案子辦妥了,太子近兩日就要抵京,您預備怎麽處置?就這麽聽之任之?”
皇帝神情落寞,蹙著眉道,“朕心裏也煩悶,這會子就辦,朕下不去那手。”
莊親王窩在坐褥裏緘默下來,他也不明白東籬怎麽會腦子發熱做出這種事,這不是孩子過家家,謀逆是什麽?是殺頭的大罪啊!皇帝眼下尚能忍,但是這好耐性兒能堅持多久,誰也說不準。皇權怎容褻瀆?天威怎容觸犯?這傻小子,難不成還要為情送命嗎?
論理兒他是親叔叔,侄兒辦錯了事他該給提個醒兒。可他不敢,萬一逼得太子一不做二不休,反倒促成了他起事。
能讓莊親王腦仁兒疼的事真不多,這就是一樁。他冥思苦想,想不出解決的好方法,他說,“萬歲爺,臣弟求您一樁事,倘或真有了那一天,請您好歹瞧在骨肉的情兒上,別要了他的命。至於豫親王和勒泰,用不著您發話,臣弟替您代勞,自然收拾得幹幹淨淨。”
皇帝眯起眼,“你說,如果東籬篡位成功,他會怎麽處置朕?”他澀然笑了笑,“他那樣恨朕,八成會殺了朕。”
莊親王心頭打了個突,忙道,“東籬心性兒不壞,斷不能做出弑父的事來。”
皇帝冷冷一哼,“他大逆不道,虧你還說他心性兒好!他以為篡了位就能搶走錦書?不管他成沒成事,太皇太後、皇太後都不能叫錦書活著了,紅顏禍水,錦書死路一條!”
莊親王抬眼看他哥子,心想或許錦書死了,父子就不會反目了,這女人的確是個禍頭子,殺了倒也不為過。
“皇兄,倘或皇祖母她們容不得錦書,您又如何自處?”莊親王加著小心的問,“那頭賜死,您怎麽辦?”
皇帝轉過臉定定看著他,滿眼陰鷙,“朕活著,就不會讓人動她,除非哪天朕薨了,到時顧不上了,隻有撂開手,各自超生了。”
莊親王困難的吞了口口水,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是到死都護著她,長輩也好,晚輩也好,誰動她就和誰拚命!唉,真是瘋了!宇文家的男人本就有個病根兒,不動情,萬事好說,一旦心裏裝了誰,那就難斷了。遠的不說,就說他們的老子,高皇帝英雄一世,最後怎麽晏駕的,皇帝比誰都知道!如今自己也要走上父輩的老路,倒真成了情天子了。
莊親王透過檻窗朝遠處眺望,乾清宮正殿漢白玉石台座勢高,下勁兒看,越過重重宮牆,能看見慈寧宮的重簷殿頂和飛簷最高處,脊背上插著劍、身上拴著鏈子的吻獸。
“世人隻說鴟吻鴟吻,卻不知道鴟和吻原是一對。”太皇太後坐在耳房前的花架子下,看著屋脊正脊兩端的神獸說,“這裏頭有個傳說,是我年輕那會兒聽來的,你想不想聽?”
錦書蹲在她身旁,一麵給她捶腿,一麵應道,“奴才自然要聽,老祖宗快說。”
太皇太後笑著捋她鬢角烏沉沉的發,緩緩道,“鴟吻是一公一母,吻是公的,在殿頂兩坡的交匯處,有它坐鎮著,脊壟才能堅固不滲水。它愛占高兒,可有個毛病,一遇著打雷就想上天去。那不成啊,它走了沒人鎮守啦,於是東晉的道士就在它身上插了把劍,拿大鐵鏈鎖住它,留它看守殿頂。”她又指了指垂脊上仰頭而視的簷角獸,“那是鴟,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