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婆。丈夫被困住了沒法動彈,她在下頭瞧著,日夜流淚,卻沒有辦法,隻有在雷電交加的雨夜裏奮立的往上遊,好替丈夫擦一擦臉上的雨水。殿裏的人言笑晏晏,他們夫妻就在風雨裏相依為命。你說說,這樣的一對兒,可不可憐?”
錦書聽了唏噓了好一陣子,手上動作也停了,隻愣愣看著廡殿頂,隔了半天才抹著眼淚說,“真個兒造孽的呢!原來簷角獸還有這樣的故事。”
太皇太後順手替她整了整對襟上半鬆的葡萄扣兒,笑道,“可不是嗎,最難得就是個‘情’字,人活一世,遇上個真正愛的有多不易啊!像咱們這兒,皇帝妃嬪多,年年選秀女充後/宮。大夥兒都拍著胸脯的說愛皇帝,爭風吃醋也常有,可爭得最多的還是誰的妝奩頭麵值錢,誰的衣裳料子貴重,誰家哥哥兄弟提拔進了軍機處……有時候想想啊,你們萬歲爺也罪過的,他沒有貼著心的人兒。那些妃嬪,一人一個打算,千方百計的獻媚邀寵,轉頭就求賞賜,多叫人寒心呐!”
錦書料著老太太必然又有一番說辭,心裏提了起來,唯恐她過問今兒皇帝晏起的事兒,自己怎麽辯解才好呢?
太皇太後見她憂心忡忡,便和塔嬤嬤相視而笑,低聲道,“好孩子,我沒有怪你的意思。今兒皇帝打發敬事房的人來回話兒,連我都唬了一跳,他禦極十年,從沒有過這樣的時候。昨兒晚上留宿在你那裏了?可行了房?”
錦書臊得臉都要燒起來了,雖說宮裏問這個和問穿衣吃飯一樣沒講究,可好歹是閨房裏的事兒,這麽直剌剌的,任誰都要臉紅的。她囁嚅了半晌,終究還是沒法出口,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左右為難。
太皇太後拍拍她的手,隻道,“皇帝話裏話外的,估摸著是要晉你的位份。我原也不反對,隻不過你封嬪才半個來月,進了一趟幸立馬又冊封妃位,怕引人非議。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念過書,一定明白這個道理,對不對?依著我說,禦賜的東西照賞不誤,晉位的事兒放一放再說。這升位份和升官一樣,得一步一步的來。等有了喜,晉妃,生了皇子,晉貴妃也好,皇貴妃也好,都使得。你知道你主子爺,整顆心都在你身上,你說的話他還聽些個。你要多勸著點兒,社稷為重,再愛也不能逾矩,這才是真的對你好,萬不能由著性子來,那麽多的眼睛看著呢!”
錦書忙跪下磕頭,“老祖宗,奴才都知道了,回頭一定同萬歲爺說,請老祖宗放心。”
太皇太後拉她起來,笑道,“你最懂事,我都瞧著的。說真的,你們倆真能安穩過日子,我也就放心了。女人家,娘家好也罷,歹也罷,都算不得長久的。嫁了人,有了婆家,那才是正經自己的家。我上回聽說苓子在宮外挺好,嫁了個男人也是穩當人。你們姐倆好,你又沒個親戚走動,等得了空閑,把她傳進宮裏來敘敘,給你解解悶子。”
錦書應個是,又道,“老祖宗,奴才討您一個恩典。您還記得景陽宮的寶答應嗎?她怪苦的,奴才想去探探她,原本昨兒就去了,後來一忙耽擱了。再說沒您的示下,院子裏住了別的小主兒,怕叫人說嘴。”
太皇太後想了想,點頭道,“我記得這麽號人,也可憐見兒的。你想去就去吧,也是你心善念著她!給送些吃的喝的,瞧準了時候和你主子爺求個情兒,把禁足的令兒撤了吧,也容她走動。年輕輕的,關到多早晚是個頭啊!”
錦書笑逐顏開,蹲個福道,“老祖宗您真好!”
太皇太後笑道,“你感念我,就對皇帝好些兒,你們倆和樂了,我就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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