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手去了。那時候起他就和那便宜兒子一樣,成了沒娘的孩子。一頭心裏舍不下死鬼婆姨,一頭想著自己命硬克人,朝中同僚做媒他也不要,獨個兒一過就是五年多。怕回家清鍋冷灶觸景生情,橫豎屋子有人打典,索性搬到值房裏住,自己府邸也很少回去了。
沒了貼心的女人伺候其實很難,大老爺們兒形單影隻,下了值無非和一群光棍吃酒賭錢。身邊的小廝奴才再伶俐,終歸和女人不同,伺候不得法。他有時候也動心思,想娶個填房太太做伴兒,哪怕是給他晤晤腳也好。無奈命格擺在那裏,誰和他親近誰就折陽壽,他不能隻圖自己快活,不圖別人死活,所以這事兒就耽擱下了。
太久沒女人,他腦子都不好使了。身後人輕聲細語的,他連寒毛都豎了起來,毛頭小子似的,腔子裏怦怦疾跳。下台階,每踩一步都是騰空的,頗有點雲裏霧裏的感覺。
這位也是苦人兒,在宮裏頭過得並不滋潤。萬歲爺一門心思在皇貴妃身上,白糟蹋了如花似玉的美嬌/娘。要是這麽個體人意兒的寶貝叫他拾著,他一定當觀音菩薩似的供奉,天天盥洗齋素,剪幹淨指甲捧著她,絕不叫她受半點委屈……
正懵懂懂的飄忽,腦仁兒裏猛然一激淩,神思刹那清明起來,悔得直想抽自己大嘴巴子——
真是犯渾昏了頭!那是什麽人?是萬歲爺開了臉的主子!位份再低,他也當存著對天家威嚴的凜凜敬畏,怎麽敢動起那歪腦筋來?天爺,這可是剝皮抽筋的死罪啊!
達春鎧甲下的中衣都給汗浸濕了,也不知是熱出來的,還是嚇出來的。極力自持著退到城牆根下相送,等她翩翩然去了,才敢抬起頭偷覷上一眼。
癡癡目送她入了順貞門,他不由落寞長歎,這等的人物,真作孽的!洛陽花好,非我所有。他除了悄悄看她的背影,別的真連想都不敢想。
筆直的永巷那頭通景陽門,道上沒遮擋,看得見太監宮女們已經開始走動。
寶楹見過母親,心事算了了,可想起她剛才的樣子又不免犯嘀咕,車軲轆來回倒,猜測著錦書和母親一定是有淵源的,難不成是娘家戶族裏的宗親?真要那樣,當年之所以要逃,不單因為父親是大鄴高官,怕是更礙於皇親國戚這一層。
她胡亂琢磨一陣,轉臉兒看見新兒嘟嘟囔囔的不知在抱怨什麽,奇道,“誰惹你不受用了?”
新兒撇了撇嘴,“還不是那個達將軍!您沒發現,他偷著瞧您呢!這是個什麽人,眼睛像偷東西賊似的!”
寶楹窒了窒,胸口嗵嗵的跳,“混說什麽?敢情是你多心了,人家不是那樣的人。”
新兒哼了一聲,“您不知道,我舅是三王爺府上的管家頭兒,王爺和達將軍交好,我舅伺候著吃過幾回酒。這人是個鰥夫,老婆死了五年了,家裏又沒有姨娘小老婆,看見女人可不饞嗎?隻是他忒沒王法,瞧別人還成,怎麽敢瞧您?我回貴主兒去,稟告了皇上挖他眼睛!”
寶楹無奈道,“你講理不講?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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