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國嗎……”程以湘拖長音調，陷入思考。
她不想要唐予風的同情，死在國外某個不知名的小鎮，或許是更好的選擇。肖禾雖然是個浪漫不羈的畫家，但他相信他會處理好她的後事。
肖禾抓過她手，裹在掌心，“程以湘，當年你欠我一場婚禮，現在你不能再扼殺我的希望了。”
“好，我答應你。”
稍作停頓，她說：“肖禾，你也要答應我。等我死了，你要帶我回國。”
“我希望那天永遠不會來。”他哽咽道。
感受到他掌心的熱度，她突然生了命不久矣的苦澀，有些低落的說：“也不知道，我能不能等到出國。”
辦手續不知道要多久，可是她能清晰的看到自己的生命之火式微。
“程以湘同學，我給你帶了份禮物。”肖禾倏地站起，笑得露出整齊的白牙。
她往枕頭靠了靠，望向他的目光溫柔似水，“什麽呀。”
從包裏翻出一幀畫卷，他高抬手臂，虛虛展開。
最先映入程以湘眼裏的，是深淺不一的粉色背景。
隻一眼，她都能想到他畫了什麽。
果然，畫卷露出廬山真麵目，是戀人手牽手的背景，左側配了漂亮的行楷：如果可以，我想和你走過這漫長的一生。
肖禾眼裏閃著多年未變的光，“程以湘同學，請問我是否有幸，陪你走完剩下的時間。”
淚水濕了眼眶。
霧蒙蒙的景致裏，她仿佛看到了她猶豫選擇哪封情書的那一天。
“咣當”一聲，抱著束淡粉色水花百合的男孩子，跌跌撞撞闖入教室，撞進她的生命裏。
她耳畔響起，少年青澀的聲音：“程以湘，我……我喜歡你，你能跟我在一起嗎？”
她說可以，然而還是辜負了。
大概她這一生太幸運了，出生起就是父慈母愛的千金小姐，想談戀愛就能遇見肖禾和蘇遠。
所以，她才會遇見唐予風。
決定和唐予風在一起，父親病重。
沒多久，她失去雙親，空有花不完的遺產。
為了躲開唐予風，她去荒野求生，換來一身病。
因為太愛唐予風，她不會經營婚姻，最終連唐予風的愛都失去了。
好在臨了，肖禾不怪她了，願意帶她去國外尋找希望。
“肖禾，帶我走吧。”光影重重疊疊，她重新看清三十歲的肖禾。
肖禾動容，胡亂將畫擱在櫃子上，一把將她抱進懷裏，“好！”
程以湘，對不起……當年是我不該放手。
轉而，他便想到，她義無反顧地愛著唐予風，唐予風亦是。當年的他，怎麽能分開他們呢？
出國手續並不難辦，且肖禾破天荒托關係，三天就搞定了。
臨走，肖禾去了程以湘的別墅。
機票是明天飛，清醒的程以湘太正常了，隻是睡夢中，她喊的隻是唐予風。
唐予風，是她的心結，也是他的心結。
因此他要來這一趟。
雕花繁複的大鐵門敞開著，庭院裏的花木蔥蘢，透著無人打理的恣肆。
他在玄關處換鞋的同時看到鞋櫃上落了灰。
果然，越精致的東西越希望愛護，不然太容易蒙塵。
唐予風和程以湘何嚐不精致呢？
客廳，廚房，餐廳，雜物間，都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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