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禾上了二樓，看到書房門大開，徑直走過去。在亂堆的書本裏，唐予風跪著，衣服皺巴巴，頭發亂糟糟，下巴冒出了青黑的胡茬。
“唐予風，兩天前，我看到你了，但是我沒有告訴程以湘。”肖禾彎腰，撿起門口的《謀殺啟事》，放回書櫃。
唐予風聽不見似的，絲毫不動。
是，他想去陪程以湘，卻看見肖禾抱著程以湘。
如果肖禾能讓程以湘開心，他強求又有什麽用？
程以湘最美好的十二年，都留給了他。他既然不懂珍惜，又有什麽資格去爭取？
肖禾不疾不徐的整理著書，“因為，你總是那麽容易放棄她。你們結婚的時間都沒你惦記她的長，你們就鬧成這樣？你隻不過看了我一眼，就決定偉大而仁慈的退出？”
唐予風動了動眼珠子，“她願意抱你，但是不願意抱我。”
踢開唐予風膝蓋旁的書，肖禾揪起唐予風的衣領，“那你知道為什麽嗎？”
唐予風死氣沉沉，“我可能知道，我可能不知道。”
一拳砸在唐予風顴骨，肖禾忿忿：“你裝什麽糊塗！”
像是五感盡失，唐予風麻木地承受著肖禾的拳腳和憤怒。
“這一拳，是為程以湘打的。”
“這幾拳，都是為我自己打的！”
如果沒有唐予風，他和程以湘愛情的開始和過程會更純粹。
如果沒有唐予風，他和程以湘的愛情不會有結束。
如果沒有唐予風，他不用自欺欺人的帶著胃癌晚期、瘦到脫相的程以湘去國外。
“咳！”
唐予風驟然吐血，濺了半夜英漢詞典。
這幾天，唐予風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基本是憑著意念支撐著。
現在被肖禾打得吐血，唐予風的身體徹底罷工。
肖禾怕唐予風真死，扛起他的胳膊，拖拽著他走出別墅，推上了車後座。
“砰”的關上車門，肖禾坐到駕駛座，就近找了醫院。
唐予風的外傷並不嚴重，隻是營養嚴重不足。護士處理傷口時喋喋不休，“你們現在的小年輕，動不動就打架，還覺得自己是金剛不壞之身，怎麽能這麽糟踐自己的身體呢？”
直到替唐予風紮好針頭，叮囑肖禾一些輸液注意事項，她才作罷。
肖禾笑容合宜，“辛苦了。”
待病房恢複寂靜，肖禾看向唐予風，“唐予風，我不會再打你了。我和你兩清。”
其實，肖禾在藝術圈混，總會遇到刻意刁難的小人，他早就學會心平氣和地麵對。不管怎麽處理，他總能保持自己的風姿。
獨獨唐予風不行。
但現在看到他頭包紗布，閉著眼，狼狽地輸液，肖禾也找回了往日的姿態。
“如果你要放手，那你就別後悔。”
“你什麽意思？”
“我要帶程以湘去國外，明天走，我希望你可以送一送她。即便我不想承認，事實也是她放不下你。我希望她毫無遺憾地離開。”
“怎麽可能呢？”唐予風嗤笑，“誰的人生，是毫無遺憾的呢？”
肖禾說：“可能沒遇見你，程以湘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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