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言落下,滿座皆驚,同時心中又悚然驚駭。
按照禮儀製度,鳳淺兮的確說得不錯。無論他國使臣拜謁還是和親,這種場合上能有發言權的隻有帝後。趙貴妃說起來是寵妃,到底也隻是一個妾,如此理所當然的淩駕於皇後之上,可謂大不敬。
這位天鳳的九公主甚是厲害啊,一番話喧賓奪主還讓人挑不出絲毫差錯責難,反倒是讓趙貴妃自己下不來台。
趙貴妃早已呆住了,麵目鐵青眼神陰沉欲待發怒。
楚皇麵色也有些難看,冷冷一眼掃過去,趙貴妃激靈靈打了個寒顫,心中怒意頓時煙消雲散。
"皇上,臣妾……"她慌亂的解釋,"臣妾並無僭越之心,隻是事關逸兒婚事,九公主又是天鳳送來的陪嫁媵妾。她遇刺受傷,臣妾一直心中擔憂,故而才……"
她刻意點出鳳淺兮的媵妾身份,就是要提醒著眾人鳳淺兮的卑微鄙賤,貶低他人美化自己,再端出長輩的姿態合情合理,比撒潑怒斥的效果可要好千萬倍。
果然,她話還未說完,底下群臣神色又變了。
"嗬嗬……"悅耳般的笑聲來自薑沉煙,"九公主好一番慷慨激昂的義正言辭,真是讓人醍醐灌頂恍然大悟。隻是九公主如此聰明,本郡主這裏也有一個疑問,可否請九公主解惑?"
她一改那日的盛氣淩人,言笑晏晏舉止謙和,仿佛變了一個人。
鳳淺兮盯著她的眼睛,看出了她的表裏不一。
"郡主想說淺兮以媵妾之身不配與貴妃娘娘論禮麽?"
她絲毫不為自己媵妾的身份而羞恥尷尬,神色從容舉止鎮定,這份處變不驚的氣度倒是頗有一國公主的尊貴威嚴,生生蓋過了鳳悅欣的柔弱楚楚。
薑沉煙眸底冷光一閃,嘴角牽起幾分譏嘲。
"看來你還有幾分自知之明。"
嶽陽公主微微皺眉,輕斥一聲。
"沉煙,不許胡鬧。"
"我可沒胡鬧。"薑沉煙自持有理,眉一挑桀驁道:"鳳淺兮,我北周的禮法如何,還用不著你一個外來媵妾評頭論足。"
鳳淺兮微笑依舊,"郡主覺得媵妾卑賤,所以不配妄論觸碰禮儀二字麽?"
"自然。"
薑沉煙就是鐵了心要讓鳳淺兮下不來台,逮到機會毫不手軟,語氣也是囂張至極。俗不知,已經落入鳳淺兮的圈套之中。
"哦~"鳳淺兮恍然大悟一般,"原來北周的禮儀規矩,僅限於貴族麽?那麽我是不是可以認為,尋常老百姓也若不知禮自無束縛限製,也就可以不尊三綱五常禮義廉恥天理倫常,隨心所欲任性而為。"
無視薑沉煙和在座眾人一瞬間驟然變幻的臉色,鳳淺兮仍舊漫不經心道:"也就是說,尋常百姓乃至販夫走卒可以無視北周的禮法尊卑可以無視君威,偷雞摸狗奸淫擄掠更甚者殺人放火謀反篡位……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北周禮法可以縱容並且認可的?"
她哂然一笑,目光散漫而諷刺。
"北周的禮儀製度的確是讓人大開眼界。若是這樣,那方才的確是淺兮失禮。"她端起酒杯,溫和有禮道:"薄酒一杯,感謝郡主相告。"
薑沉煙怔怔看著她,後知後覺發現自己上當,勃然大怒道:"你算計我。"
"沉煙,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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