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曄抿唇,看著她夜半寫下的一字一句,仿佛要從那些白紙黑字裏看出她當時的心情。
"我和容臻大婚當日,你來了。我曾想過你會阻攔,卻未想過是以這樣的方式。我曾怨你,可我不能否認,看到你來,我心裏終究還是有一絲欣喜的。然而我又怎能欣喜?怎能在我的未婚夫麵前與另外一個男子藕斷絲連?我終究不是個好女人,所以負了你之後還得負容臻。"
寫到這裏的時候,她似乎頓了頓。
夜色深沉,天際那一點遙遠的光無法點燃她眼底沉重的心事,也驅不散她心中陰雲密布。
她在那一刻惆悵彷徨,糾結疼痛,全都於這鋪開的宣紙上,字字呈現他眼底,也在他心底炸開綿延不絕的疼痛。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忘記我。然而我又自私的希望,你永遠不要忘記我。多麽可恥的想法……"
隔著薄薄的紙,似乎都能感受到那一刻她嘴角彎彎,自嘲的笑。
"你逼我拋棄了所有,卸下了所有負擔,我憤怒的同時也為此鬆了口氣。或許沒有了那些責任使命的束縛,你我之間便能夠純粹一些。可或許是我作孽太多,老天爺看不過眼了,要來懲罰我,讓我一次次痛失親人,最終變成孤家寡人……都說皇帝至高無上,誰又懂其間辛酸艱苦孤獨冷漠?難怪舊時都以'寡人'自居。"
"我想,大底我是被下詛咒的人,終其一生都不配得到幸福……"
楚曄驀然眼前一黑身子搖晃,險些摔倒。而那詛咒兩個字,卻如利劍般紮根在心頭,劃開塵封多年的往事。
震怒尖利的聲音帶著血腥染紅天際,雲層之上金衣華服的高貴女子立下血誓。
"吾以血詛咒你們,除非奈何橋斷,忘川河幹,彼岸花謝,否則你們生生世世隻能為兄妹,永不可結為夫妻。"
突如其來的記憶影像一幕幕在腦海裏回放,那是帶血的利劍心頭的刺,折磨了他一千多年。
正是因為那般疼痛,所以即便到了今日,他依舊記得三世以來的點點滴滴。
兄妹……
那是前兩世裏橫梗在他們之間的一道巨大鴻溝。他即便翻雲覆雨,卻也翻覆不過的道德束縛。
所以,隻能放任她離開,隻能眼睜睜看著她投入他人懷抱。而他,在帝王寶座上孤獨而冰冷的死去。
直至下一個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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