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孝瓘輕輕搖頭:“不信大可以拭目以待,我也不信,但我真拿二位不當外人。我且問二位,若是真的如此,我們該如何應對?”
鄭元禮雙目噴火,差點被這小子氣的背過氣去,開口嗬斥:“我朝經過五年有餘的勵精圖治,對外北擊庫莫奚、東北逐契丹、西北破柔然、西平山胡、南取淮南,現在正是國泰民安之時,怎麽可以如此詆毀皇上?”
高孝瓘知道,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自己說的都成了真事,眼前這位便宜嶽父肯定不會相信自己,還好自己的曆史課沒瞌睡,電視劇也看了一些,正巧野史傳說也看過一些,對這個北齊皇族多少有些了解。
“鄭大人您別激動,我也不信,托夢一事不管是否真實,咱們暫且不去討論,小青,現在是哪一年?”
小青抹著眼淚回答:“天寶六年。”
高孝瓘心中默念:蘭陵王是541年出生,他爹死的時候是549年,一年後他二叔550年建立北齊,現在是555年,神經病皇帝發神經,那不是馬上實現?不過現在說他們也不會相信,一切等年底就知道了,好在沒幾個月。
為了不引起誤會,高孝瓘隻好再三強調:“此事咱們就此作罷,不提,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我有很多事想不起來,剛才想起來一點點,為了不引起麻煩,懇請鄭大人和小青,幫我回憶一下,比如我該怎麽做才和平時一樣。”
轉移話題之後,小青傷心的看著高孝瓘,強顏歡笑道:“以前什麽事公子都忍著,白天去宮學和演武場,晚上練習武藝,與他人倒是少有交集。”
鄭元禮忿忿不平的嘀咕:“高湛你真不是個東西,好歹也是你侄子,居然將孝瓘打暈扔下水。你那幾個兄弟受了欺負敢怒不敢言,也就會欺負你。也許離開都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待老夫幫你斡旋一番。”
高孝瓘連連稱謝,隻要離開都城,給自己空間和時間,定然可以逆天改命,先不說別的,不造反對不起北齊戰神的名號。
正在得意運籌帷幄之中,小青的一席話讓高孝瓘瞬間懵逼,什麽叫修煉到武師境界?自己現在還是武者三層?那又是什麽意思?越聽越不對,自己溺水之後,已經跌倒了武者二層?
很快,高孝瓘明白了自己的處境,是個親戚都欺負過自己,他們想找樂子了,就來找自己切磋,實際上是暴揍一頓。但凡高家子嗣,至少四個婢女兩個太監伺候,自己就小青一個婢女忙前忙後,送飯的太監也狗眼看人,隔三差五挨餓那是家常便飯。這讓本就對高家沒有親情感的高孝瓘,更加堅定了造反有理的念頭。
小青邊說邊直抹眼淚,高孝瓘卻聽著直樂嗬,這造反起來沒心理壓力啊,能不樂嗎!邊樂變安慰小青和鄭元禮,一句‘人在做天在看’讓二人瞬間熱淚盈眶。
但在鄭元禮看來,這才是陽光樂天的四公子,任何時候對自己親近的人都很隨和。
二人輪流灌輸往日的記憶,在高孝瓘看來,那完全是自己的血淚史。
高孝瓘終於明白,自己很會隱忍修行,也明白了修煉是怎麽回事,類似內功心法,內練一口氣外練筋骨皮,俗稱武術,這裏稱之為武道。橫刀立馬以一當千,攜王者之威霸者之氣,萬鈞之力的武聖乃武道大成,說白了就是西楚霸王或關雲長那樣的武將。
直到天亮,鄭元禮稍稍滿意的點點頭:“公子大致上不會露餡,不過還是要小心為妙,那些夢中所見所聞,切不可與第四人提及,以防有殺身之禍。”
高孝瓘連連點頭,正聽著鄭元禮的囑咐,門外一陣誦經聲音傳來。
鄭元禮眉頭一皺:“怕什麽來什麽,公子千萬要忍耐,這些恐怕是太後的意思,萬萬不可胡來。”
門外傳來雞公嗓子般的尖銳喊聲:“奉太後懿旨,請大師前來做法,為四公子祈福。”
鄭元禮示意高孝瓘一同迎接大師,邊走邊囑咐:“千萬記住老夫的話,千萬不要有什麽異常舉動。”
三人一齊跪拜:“我等恭迎法師!”
拿了蒲團各自坐下,一身寶嘉麗袈裟的威嚴大和尚,手中一手九環禪杖,一手一百零八佛珠,身後跟著十二位身披袈裟,敲著木魚的大和尚,不停的慢慢繞著三人走動。
高孝瓘左右一瞧,看鄭元禮和小青雙手合十閉目默念,自己也學著他們,任由大師們走來走去。
大師高頌佛號,一道金光陡然散開,一尊寶像籠罩在他身上,威嚴莊重的氣息,隨著他身上的金色寶像出現,如同微風拂麵一般擴散。
星月菩提佛珠,隨著大師手指的攆動,散發著金色的光芒,就算閉目也能清晰的感受那祥和的氣息,那光輝照耀著靈魂,頭腦之中一片清明。
隨著他口中的經文誦念,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戰鼓擂動,那威壓似能壓製淨化一切邪惡,哪怕是一絲絲邪惡的念頭,都會消弭於無形。
“爽!好聽!”高孝瓘聽著好想睡覺,畢竟一天一夜沒睡,迷迷糊糊之中,感覺那經文圍繞自己旋轉,一股腦的鑽進自己腦子裏,化作威嚴的菩薩在腦子裏念經,順便還在腦子裏巡視了一圈。
當高孝瓘被鄭元禮戳醒,迷迷糊糊的趕緊起身,雙手合十道:“恭送十三位大師。”
大師還以佛禮,看著高孝瓘微微一笑,轉身離去。
很快太後得到匯報,這位四公子並無著魔的異象,也未丟失魂魄,確實是本人無疑,至於反常舉動,可能是失憶造成的,隻需養好身子,自然慢慢恢複。
高孝瓘得知自己睡了一天一夜,正餓的直揉肚子,發現桌子上有糕點,抓起來就吃,邊吃邊問:“你們倆吃不吃?味道還算可以,哪來的?”
小青微微一笑:“我與鄭大人吃過了,這些糕點是宣訓宮太後娘娘賜的。”
鄭元禮輕聲說道:“天元大師確實厲害,不愧是已經大莊嚴佛寺的住持,聽大師的口氣,對你的身份確認無疑。”
第一卷本殿要出宮 第4章太後的眷顧
高孝瓘目瞪口呆,難道自己露餡了?那個老和尚知道了什麽?
鄭元禮微微一笑道:“這下太後應該放心了,你可是她的親孫子,不過按太後的脾氣,應該各路神仙都請來,給你祈福化解災厄,也是給其他子嗣看看,太後並沒有不在意你這個孫子。”
高孝瓘幽怨的瞥了一眼鄭元禮,心中直腹誹:尼瑪嚇死哥了,話說這穿越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那個大和尚到底是怎麽驗的?
正琢磨著,外麵一陣陣鼓樂聲傳來,聽著就像跳大神的。
太監宮女們在前,剛擺好了供桌,就進來一群道士,接著是蹦蹦跳跳的巫女,還有一隊黑盔黑甲,頭盔似猙獰麵具般的禁衛軍。
那隊煞氣濃鬱的軍士圍住小院,一股殺氣釋放出來,滿院子都是肅殺之氣,如同親臨戰場一般。
這下小院子裏熱鬧非常,巫女和男巫拿著鈴鐺和手鼓,圍著高孝瓘跳來跳去。聽著昏昏欲睡,感覺自己的靈魂離開了身體,跟著巫女們跳舞,被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
道士們拿著桃木劍,不停的念念有詞。劍尖釋放絲絲雷霆,符篆無火自燃,在指訣的驅使下飛來飛去。
高孝瓘聽從小青和鄭大人的建議,倒是很努力的配合,各種符水都不知道喝了多少,直到肚子鼓脹,實在咽不下去,躺在地上順著嘴角往外流。
除了睡眠不足以外,每次想發飆都被暗示忍耐,倒是什麽意外的事都沒發生。
叮叮當當鬧騰了三天,這些人終於都撤走了。所有參與者一致認為沒事,時間久點就能完全恢複,回稟了太後,這事就算交差完事。
高孝瓘第一次想念自己的矮榻,狗一樣的爬上去就不想動,連翻滾一下都不想。
小青準備給他寬衣,看著小青的熊貓眼,高孝瓘心疼的擺擺手,示意小青去休息,小青倒也不推辭,眯著眼睛回到自己的房間,倒頭就睡。
鄭元禮也顧不上什麽禮節,也懶得再回客房,橫臥在高孝瓘的矮榻上酣然入睡。
三人這一睡,直到日上三竿。
門外突然傳來尖細的聲音:“太後駕到!”
高孝瓘三人也顧不得洗漱,急忙起身相迎,一齊跪地山呼:“太後千歲千千歲!”
婁太後依舊一身鮮卑華服,頭上珠釵步搖,似乎連低頭都感覺累,看也不看冷淡的說道:“罷了,起來吧!”
高孝瓘站立一旁,這會兒他都不知道,怎麽稱呼這位看著年輕的老太太,記憶裏沒多少老太太的記憶,小青也沒說啊,難道直接喊奶奶?還是幹脆什麽也不說?
婁太後有些奇怪,瞥了這孩子一眼,幾天前還生猛威武的,今天怎麽跟個呆子一樣?難道記憶恢複了,又變成那個木訥的小子?
高孝瓘覺得這麽杵著也不是個事,冷場了不太好,再說老太後看著自己,畢竟自己是後輩。
躬身行禮道:“孫兒不懂事,那天衝撞了奶奶的壽誕,祝奶奶壽比南山不老鬆,福如東海長流水。孫兒也是托奶奶的福,恰好在壽誕當日醒來,奶奶的庇佑堪比神靈,乃我高家之幸,也是我大齊之幸。奶奶是我家當之無愧的活菩薩,是九天仙女下凡塵。”
婁太後“噗嗤”一樂,這小子不傻不呆啊,以前怎麽跟個木頭一樣?
“孝瓘,沒事就好,步落稽(高湛的小名,意思是山胡)哀家自會說他的,修行也不可落下,我高家子孫沒有無用之人。起駕,回宮。”婁太後示意宮女,將帶來的物品放下,起身離去。
“恭送太後!”高孝瓘明白太後的意思,高家雖為漢人,卻依著胡人尚武的規矩,婁太後又是鮮卑人,講究適者生存,說白了就是講理不如比拳頭。
太後一行十人剛出了院子,高孝瓘抓起糕點就吃,邊吃邊招呼小青和鄭元禮,“正好餓了,吃吧。”
布料和裘皮大氅高孝瓘沒興趣,那四隻盒子倒是很精致,既然是太後賞賜的東西,肯定不會太差。高孝瓘趕緊打開,第一個裝著一隻百年紅色老山參,第二個裝著二十粒龍眼大紅色的丹丸,第三個裝著一卷木簡,看其成色及其久遠,第四個則是一枚玉佩,通體碧綠帶著氤氳之氣。
鄭元禮邊吃邊驚呼:“百年赤參!聚力丹!武祖經!養魂玉!太後待四公子不薄啊!”
高孝瓘眨巴眼睛,莫名其妙的看著鄭元禮道:“悠著點,別嗆著,這些玩意又不會跑,跟我說說都是幹嘛用的?”
鄭元禮斜眼瞧著高孝瓘心道:你小子是真傻呀,還是裝傻啊?唉,我怎麽忘了這小子是失憶了呢!
“百年赤參,養氣血,安神益智乃大補之物。聚力丹就不多說了,修煉時事半功倍。武主經乃薑尚所著,力修武聖智修兵神。養魂玉乃集溫養神魂,辟邪,提神醒腦於一體,不可多得的寶玉。”
“哦!”高孝瓘自顧自的吃著,簡簡單單回應了一個字。
鄭元禮看怪物一樣看著他,指著那四個盒子,醞釀了半天,卻始終沒有說出口。心中思忖:此子要麽和他爹一樣,心氣高。要麽就是腦子壞了,看見寶物不屑一顧。
高孝瓘詫異的看了一眼鄭元禮,拍拍手不好意思的笑道:“小青,去弄隻雞,和這個老赤參一起燉嘍。”
小青應了一聲,點點頭離去。
抓起‘養魂玉’看了看,手感溫潤,其上刻著一條盤龍,也沒什麽特別的,隨即套在脖子上,一股神清氣爽的感覺,自胸口擴散至全身。
又抓起那卷漆黑的木簡,整篇三百餘字全是古篆文,這簡直就是天書,與記憶裏的任何文字都不符。高孝瓘抓耳撓腮,抬頭衝鄭元禮一樂。
‘這小子看不懂。’鄭元禮輕歎:“當初你父親高澄,僅習其六成,便能橫掃六合。”
高孝瓘白了他一眼:吹,使勁吹,橫掃六合?當是秦始皇不成?
鄭元禮無視高孝瓘的反應,繼續說道:“其實,這些字就不是字,它的精髓在於字裏行間。你父親當初是這麽說的,這是你高家的秘密,武祖呂尚就是你高家先祖。”
第一卷本殿要出宮 第5章木簡的秘密
高孝瓘深吸一口氣,‘什麽叫不是字?不是字學個屁啊?你直接說你不認識不就完了嘛,裝神弄鬼故作高深。還有什麽牛逼祖先,關哥屁事,弄這些玩意。’
至於那盒丹藥,高孝瓘看都沒看一眼,誰不知道古代的丹藥的都有毒啊,大部分皇帝短命,都是嗑藥磕死的。
鄭元禮看著丹藥眼睛裏直發光,糾結了很久後,將盒蓋合上以免見光。
高孝瓘隻當沒看見,反正自己不打算吃,自己身邊的人最好也別吃,這玩意吃壞了找誰去?
“四公子,這些丹藥呢,都是蠻牛血和黑虎血,外加四十九種珍稀藥材,精煉七七四十九天,服用之後可獲得九牛二虎之力。你可知道這蠻牛和黑虎,都是南梁國東海之物,其精血更是難以獲得……”
“喜歡就吃一顆吧,別多吃了吃壞了身體。”高孝瓘無奈的瞧了鄭元禮一眼,繼續低頭研究武祖經。
“謝四公子!”鄭元禮一愣,繼而眉開眼笑,飛快的取出一顆,本想揣進袖兜,抬眼一瞧高孝瓘正看著自己笑。
“吃吧,還準備留著宵夜不成?”
鄭元禮隻好訕笑著一口吞下。
“唔,入口即化,清香爽口,老夫還是蒙你父親開恩,曾經有幸服用一顆,得了一牛之力……”邊吃邊告知口感,驚訝之色不亞於吃了人間美味。
“……”
高孝瓘低頭看著黑色木簡,聞言無奈的翻白眼,心忖:這破玩意哥本就看不懂,你還叨叨個沒完,到底讓不讓人研究?咦,人呢?
剛才還站在身邊的鄭元禮,這會兒已經盤坐在牆角邊,滿麵紅光越發油亮,似乎還有細密的汗珠。
高孝瓘繼續研究木簡,不由得搖頭輕笑,‘吃壞肚子了吧?唉?不對啊!’
轉頭再看鄭元禮,身邊的空氣就像夏天翻滾的熱浪,特別是頭頂和肩膀尤其明顯。這讓高孝瓘很是驚訝,呆呆的看著他,試圖弄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
門外光線變化,卻是小青提著一隻雞回來,已經宰殺幹淨,轉彎走入小院夥房。
高孝瓘一時失神,無奈的轉移視線到鄭元禮身上,當餘光掃到手中木簡,隱隱約約看見金色的字跡浮現,凝神再看卻又沒有。
‘這感覺?三維立體畫?’高孝瓘熟悉這種感覺,讀書的時候玩過,不得不說印象深刻。
眼睛盯著木簡,不斷的改變焦點,神奇的一幕出現,金色字跡逐漸浮現,讓高孝瓘始料未及的發現了其中的奧秘,那些複雜的字依舊不認識。
金色字跡似在水麵蕩漾一般,木簡逐漸放大,就像是被牽引入那片金色字跡裏一樣。
平麵的文字不再是平麵,站在漆黑的空間裏,四麵八方都漂浮著宛如三尺大小四方餐桌一樣的金色方塊。現在再看這些方塊,每一個都是另外一個文字,那是利用視覺改變而成的真正文字。
還沒來得及仔細看清楚文字,它們卻化作一片星光直奔大腦,一聲嗡鳴,一陣頭昏腦漲。頃刻之間,那些金色文字消失的幹幹淨淨,四周一片漆黑,卻感覺自己在離開這個神秘空間。
“啊!”高孝瓘驚醒過來,一把丟掉手中攤開著的武祖經木簡。
“啊!”高孝瓘再驚叫一聲,心有餘悸的拍著胸口,看著眼前的鄭元禮和小青,無奈的歎氣道:“你們倆幹嘛?不要離我這麽近好不好?”
小青奇怪的瞧著他說道:“公子,你都一動不動半個時辰,還睜著眼睛,你以前睡覺不睜眼的呀,你是不是又癔症了呀?”
高孝瓘疑惑的瞧瞧鄭元禮,眼神詢問:半個時辰一動不動是真的?
鄭元禮輕輕點頭,心道:這小子是沒睡好嗎?睜眼睡覺可不是好習慣,將來嚇著我閨女怎麽辦?
高孝瓘輕輕揉著頭,這會兒頭痛欲裂,無意中瞟了一眼武祖經,心神一震,全身經脈一陣灼熱,特別是背後,似有無數條氣在竄動。
鄭元禮和小青發現,高孝瓘的氣息陡然發生變化,儼然一介霸王再世,蔑視世間蒼生的威嚴,讓人忍不住想俯首稱臣。但霸氣之中又夾雜著一股超凡脫俗之氣,如同福澤四海般高高在上。
二人不自覺的躬身後退一丈,看著似笑非笑的高孝瓘,他們有些懵,這到底怎麽回事?這種氣息從未見過,就算是飽讀詩書的鄭元禮也驚訝的合不攏嘴。
“嗷,好疼。”高孝瓘瞬間變臉,一手敲頭一手撓背。
“龍威天恩?!”鄭元禮大驚失色。
“公子?奴婢看看!”小青趕緊上前,也顧不得那股威壓,掀起高孝瓘的衣服的一刻,她的臉上滿是驚詫,結結巴巴的說道:“這,這是什麽?”
鄭元禮疑惑的跑過來,一眼瞟過去,頓時瞠目結舌:“真龍!”
“啥?我背後有啥玩意?”高孝瓘疑惑的扭轉脖子,想看又看不到。調轉身子對著銅鏡,終於看見自己的背後。
那是一條猙獰的盤龍,從顏色上看是條蒼龍,背後皮膚的起伏,正是這條龍在遊動。
三人目瞪口呆,一刻鍾之後,直到那條龍停止遊動,張牙舞爪的盤在背後,若隱若現的如同紋身,卻又渾然天成。
鄭元禮第一個醒過神來,將他的衣服拉下來,一本正經的叮囑道:“公子,你切記要收斂氣息,萬萬不可在陛下麵前暴露,實在不行,就以霸氣掩蓋真龍之氣。”
高孝瓘整理外袍,疑惑的詢問道:“為什麽?怎麽做?”
“公子,小青也過來。”鄭元禮踮腳四顧,做賊似的悄悄解釋道:“公子是真龍之軀,但龍在背後,也就是說,從公子背後看,有帝位之像。”
小青一臉懵逼,卻暗自欣喜,自家公子有帝位之像當然好啦,九五之尊唉!
背後是帝王?啊,明白了!高孝瓘齜牙一樂道:“多大個事,大不了就是反嘍!”
小青瞬間明白了是怎麽回事,仰頭看著高出自己一個頭的高孝瓘,“啊”的驚叫一聲,急忙伸出小手捂住他的嘴巴,著急的低聲告饒:“公子千萬別亂說話,被別人聽見就全完……”
‘你們看我是在玩笑嗎,我很認真的準備造反。’
高孝瓘收斂笑容,拿開小青的小手,一本正經的看著二人,那眼神裏透露出來的信息非常明確。
第一卷本殿要出宮 第6章霸氣掩龍威
鄭元禮震驚的看著高孝瓘,心中更是七上八下,這小子隻要有心,有朝一日會成為萬王之王,但文宣帝豈會放任此子成長,一旦知道定然會扼殺。天知道會發生什麽事,現在趁著獨女尚幼未嫁,或許還不會牽連到自己。
高孝瓘似笑非笑的瞧了一眼鄭元禮,背著雙手緩緩開口:“鄭大人,如果你想告發本人,本公子不會怪罪於你。畢竟我有老神仙庇佑,現在還有老太後庇護,不知鄭大人還是否記得,本公子泄露的天機?”
鄭元禮的瞳孔不斷變化,心中更是在不停掙紮,到底是告發還是不告發?假如天意如此,此子確為真龍天子,那麽不止是大齊之福,也是結束這三百多年的浩劫之契機。這孩子天性不壞,且極能忍耐。若是成功,我鄭家一門將會出一個母儀天下的皇後……
小青一臉乞求的看著鄭元禮,假如鄭大人告發,她也將一同遭難。高孝瓘的臉上卻依舊帶著笑容,她在恍惚之間覺得很陌生。
看著五人跑出院門,猛的一聲“嗚啊……娘啊……”遠遠傳來。心酸的哭聲讓高孝瓘覺得自己好過分,是不是下手太重了點。
鄭元禮滿頭大汗的走過來,這會他才反應過來,剛才自己為什麽不阻攔?不對,自己不是懵圈,而是被這小子的霸氣壓製,動都不敢動。這種霸氣確實熟悉,幾乎和發怒的高澄一模一樣。
小青的臉已經青了,不止是因為高孝瓘打了高濟,更是被那股霸氣給嚇的。畢竟高濟是長輩,又是博陵王,還是婁太後最疼愛的幼子。
鄭元禮無奈的看了高孝瓘一眼:“你闖禍了,得想個借口敷衍婁太後。”
小青動了動嘴唇,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幽怨的看了一眼公子,恐怕等會隻能看天意,不知道哪位公公來懲罰,隻怕一頓板子是少不了的,公子又沒有爵位,分到的月用賞賜了那些公公,更被其餘皇族子弟敲詐,已經不剩什麽了,自己的月奉根本沒有存下來過,看看能不能少送點,讓來打板子的公公下手輕點。
高孝瓘撣了撣衣襟,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冷哼一聲:“除了太後和黑臉皇帝,討打的盡管來。”
“……”
小青和鄭元禮無語的看著他,心中完全沒了想法,就這樣怔怔的看著他走進來,跪坐在中間的坐墊上,他的氣息慢慢平息下去,卻無形之中帶著霸氣,誰也不會懷疑他剛才的話。
鄭元禮眼睛一亮,指著高孝瓘說道:“就是這樣,霸氣,霸道。”
一轉身,鄭元禮摸著自己的胡須,喃喃的嘀咕:“簡直一模一樣,這才是高澄的種,婁太後那邊……”
小青湊了過來,一臉希翼的小聲問道:“太後那邊怎麽樣?”
鄭元禮嚇了一跳,無奈的看著小青,心忖這丫頭怎麽走路沒聲呢?輕籲了口氣低聲回答:“婁太後最喜歡的其實是長子文襄帝,沒有文襄帝就沒有大齊的今天,就是因為有那種霸氣,也是高家的規矩。”
高孝瓘歪著腦袋,瞧著交頭接耳的兩人,不知道他們在嘀咕什麽,看他們倆專注的神情,肯定是在說自己不知道的事。得去偷聽一二,自己心中很受傷,這皇宮的禁忌也是一無所知。
鄭元禮一側頭,看見高孝瓘站在身邊嚇了一跳,一邊撫摸胸口一邊吐長氣,翻著白眼心忖:這小子怎麽走路也沒聲呢?這主仆倆真是一模一樣。
高孝瓘衝著鄭元禮一樂,扭頭看著小青說道:“人參雞湯熬幹了吧?”
“哎呀!公子,小青忘了,我這就去。”小青美目圓睜驚叫一聲,抓起桌子上的赤參就跑。一驚一乍的讓高孝瓘和鄭元禮直皺眉,不同的是高孝瓘被高分貝的尖叫震的,鄭元禮則是被嚇得。
鄭元禮看看高孝瓘,沉吟一下說道:“老夫建議公子勤加修煉,畢竟公子自溺水以來,修為跌了一個……嗯?公子什麽時候到了四層武師境界?一拳五百斤力。”
看著鄭元禮驚奇的眼神,高孝瓘沾沾自喜得意道:“那我現在是不是很厲害?”
“厲害什麽,你父親你這般大時,可是六層武師,一千五百斤力,他封大將軍時二十歲,乃七層武尊,臂力三千斤,比之少年楚霸王也不遑多讓。隻是可惜啊,沉迷於酒色而無法再進一步。”鄭元禮眼睛裏滿是遺憾之色。
第一卷本殿要出宮 第8章來了個狠的
高孝瓘驚訝的瞧著鄭元禮,略一琢磨,修煉個屁,自己什麽都不記得,什麽都不知道,難道要像書裏看的天天打坐?屁股還不得起繭?真能練到三千斤力?傳說霸王舉鼎,確實是三千斤,相傳嶽飛拉滿三百斤弓,雙臂八石神力。
鄭元禮不知道高孝瓘在想什麽,看他一臉悠然的笑意,仔細看還有些說不出的自信,難道他那麽肯定,他的成就還在他父親之上?那可是我大齊之幸,也是我鄭家之幸,可是,這小子可想造反啊!又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
“公子,有這份自信便好。”
高孝瓘聞言一臉無奈的瞧著鄭元禮說道:“鄭大人,我記憶斷斷續續,如何修煉都不清楚,我倒是想來著,可惜是有心無力。”
鄭元禮怔怔的看著他,半晌才蹦出一個字:“打!”
“打?”
“對,打,無論勝負。”
“呃!怎麽個打法願聞其詳。”
“江山是打出來的,戰鬥經驗是積累的。”
高孝瓘眼睛微眯,這不是找虐嗎?剛才那個什麽王高濟,多揍他幾回是不是蹭蹭的漲修為?虐他不就得了嘛。一轉身笑眯眯的問道:“鄭大人,剛才那小子住哪?”
看著他那一臉是是而非的笑容,鄭元禮眼皮直跳,“那是你十二叔,婁太後的小兒子博陵王高濟,你可不能去招惹。”
高孝瓘陰惻惻一笑:“我好像已經招惹了吧!”
鄭元禮額頭冒汗,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你不能再招惹了,他……”
“來而不往非禮也!”高孝瓘搖頭晃腦的書生氣十足。
鄭元禮著急的恨不得給他跪下,這個小祖宗唉,也不看看是不是時候,這皇宮裏有些人招惹不得。當今陛下,太子,博陵王,這三個是碰不得的,還有睚眥必報的廣平王高湛也不能輕易招惹。
鄭元禮急中生智,這會兒也顧不得身份,略顯諂媚的說道:“公子,宮學裏倒是有專門切磋的地方,但是別傷到太子和博陵王。”
高孝瓘摸摸下巴,第一次聽說宮學,貌似是個學校,還有切磋的地方?那更好啊,先問問清楚再說。
“鄭大人,請詳細告知。”
“這宮學啊,是皇族血脈未為朝廷效力,或者達不到效力標準的,未及冠的宗族子弟,必須由三師教導至成才,學習儒學、騎射、武藝、軍陣、兵法。這些都要進行切磋,特別是騎射和武藝。”
“哦,那什麽時候切磋,我什麽時候去。”高孝瓘一樂,正巴不得呢。
鄭元禮終於鬆了口氣,“除了初一和十五以外,其餘時間都是騎射和武藝。切記,太子傷不得,那孩子柔弱好學,卻不似那般好勇鬥狠,將來或是有一番作為。”
高孝瓘掰著指頭嘀咕著,邊數邊笑。鄭元禮見了好奇,開口問道:“公子在數什麽?”
高孝瓘笑嘻嘻的看著鄭元禮,給他看自己的手,伸出七個指頭晃了晃,“看見了吧?又是一個短命鬼,不過貌似可以利用一下,容我想想。”
鄭元禮可不傻,皺著眉頭看著仰頭斜視的高孝瓘,鬼知道他又在打什麽主意,不過肯定是和高殷有關。難道太子隻能活七年?怎麽可能?太子今年才十二歲,七年後不過十九歲。
無言之中度過了一個多時辰,直到滿院飄香的雞湯味,院外也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劍眉星目英俊瀟灑的年輕人,氣衝衝的帶著四名護衛闖進院子,一身青色窄袖錦袍,倒是白淨高大,目測至少一米八五。一連串的記憶迅速浮現,‘高湛’,七天前,正是此人暴打自己,將重度昏迷的自己拋進荷花池,導致此身體的魂魄飛散,自己的魂魄被牽引融合,而自己看見的光芒,正是一枚化作蓮花消失的玉佩。
鄭元禮倒是老江湖,一看就知道此人來做什麽的,趕緊快走兩步,在他的去路上躬身一拜道:“鄭元禮拜見長廣王。”
高湛一把掀開鄭元禮,將他掀了個趔趄,口中嗬斥道:“滾開,再攔阻本王,連你一塊打。”
“高長恭,二哥給你起的名字果然沒錯,竟敢打我十二弟,我看你前幾天受的教訓不夠,今天讓本王再教教你。”說著,高湛握緊拳頭衝了過來,一身殺戮邪魔之氣釋放開來。
高孝瓘臉色一沉,這家夥很強,而且那身氣息很邪門,隱隱約約似有似無的邪祟之氣籠罩在他身上,那股赤黑色的煙霧極淡,幾乎如同烏有,但能感受得到。
“步落稽,你是被太後訓斥了吧,我才不相信你是為了高濟。”
“大膽高長恭,本王的小字(小名)也是你能叫的,看來本王今日得像上回一樣,將你活活打死,再拋石荷花池中。”高湛憤怒的無以複加,拳頭上似乎有淡淡的霧氣繚繞。
鄭元禮和小青聞言大驚,果然是這家夥,還好公子命大,今日無論如何都要阻攔,萬萬不可再讓公子出什麽意外。顧不得多想,鄭元禮轉身欲出院子,向婁太後報信,卻被門口四名侍衛攔住。
高孝瓘冷哼一聲,沉寂下去的霸氣陡然釋放,抬腿就踹了過去。
畢竟高湛要長他四歲,身高也高出半個頭,側身讓過飛踹的腿,一拳打在高孝瓘的臉頰上,巨大的力量打的他橫飛出去,重重的落在地上。
看著高湛高高跳起,如同老鷹捕食一樣,高孝瓘知道,這家夥要跳踩自己,趕緊往後翻滾,躲過那重重的一腳。還未起身,高湛的右腳又踢了過來,隻能舉起雙臂格擋。
帶著風聲的重踢與雙臂接觸,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傳來,有如要被踢斷了一般,身子不禁往後連退,差點摔坐在地。
高湛並未停止,跨前一步繼續踢了過來,高孝瓘身子前傾,猛的一個蛙跳,拚著自己的左肩被踢,也要抱住他。
“啊……”一聲慘叫自高湛口中傳出。
四個護衛大驚失色,紛紛將手中的宿鐵刀拔出一半,但他們也隻能這樣,戕害皇族是要誅九族的。
小青聽見慘叫渾身一震,鄭元禮也驚訝的瞧著二人,,不管發生了什麽事,這事鐵定沒完。
第一卷本殿要出宮 第9章內府大總管
高湛在不住的顫抖,腰背弓的像隻大蝦,口中發出痛苦且憤怒的嚎叫。大家瞬間明白了是怎麽回事,當然,除了高孝瓘背後的小青,她被遮擋看不到,也不理解男人的構造。
“步落稽,滾不滾?”
高湛喉嚨發出顫抖的聲音低不可聞:“放手,本王,立刻離開。”
高孝瓘一把推開高湛,將他推翻在地,看著他弓著身子翻滾,臉紅脖子粗麵皮不住抽搐,咬牙切齒的哀嚎。
四個侍衛趕緊過來將他扶起,高湛伸手抓住侍衛刀柄,“鏘”抽刀聲隨著寒光一閃,高高舉起刀的高湛就要撲過來,四個侍衛反應超快,急忙一把攬住他。
“滾開,本王非砍死他。”高湛雙眼噴火,舉著刀看著高孝瓘。
高孝瓘看著雪亮的刀鋒,自己可沒把握赤手空拳對付這個瘋子,心思迅速轉動,故作鎮定的低吼:“你砍死我?太極殿的位置你就永遠別想了。”
高湛如同被雷擊一般,死死的盯著高長恭。殺了這混球,太極殿的位置算什麽?什麽時候我高湛遇到過這種侮辱?竟敢直呼本王小名,還敢抓本王的命根子。不,太極殿可是萬萬人之上,為了那個位置,區區眼前這小子算什麽。
這小子換做當初,殺了也就殺了,皇宮中並無誰拿他當回事罷了,但現在不同,太後竟然在今天傳旨召喚自己,並且嚴厲的訓斥了一番。若是殺了他,必定會招來太後不滿,今後不會再得到太後的任何支持。
高孝瓘的聲音冷淡且咄咄逼人:“你還在考慮什麽?七日前,你不是試過一次麽?”
高湛額頭冷汗沁出,七日前一不小心把這小子打死了,趁著四周無人將他丟進了荷花池,自己確實膽戰心驚的過了幾天,一切和手下的幾個家夥說的一樣,沒有人關心這小子的死活。
可是萬萬沒想到,這小子竟然命大活了過來,還敢頂撞二哥,又得到太後的青睞,更惱火的是竟然下旨召見自己,訓斥倒沒有幾句話,但滿滿的警告之意就耐人尋味,更可惡的是自己被罰跪了半天。
更沒想到的是,十二弟被打成那樣,太後隻是說了句‘活該’,這更加耐人尋味,這可是太後最寶貝的兒子,她居然偏袒這個出自庵堂的野雜種?
高孝瓘看著臉上不斷變化的高湛,幾分鍾過去,他已經慢慢鬆懈下來,那明顯是顧忌什麽,看來這家夥已經冷靜了不少。但還是怕高湛這小子犯渾,砍自己一刀雖不至死,疼必定是免不了的。最好是讓他自己走,還是不要刺激這個瘋子的好。
看著不遠處的鄭元禮,高孝瓘對他使了個眼色。
鄭元禮倒是機敏,立刻心領神會的走了過來說道:“四位大人,快帶著長廣王回去吧。”
侍衛將刀從他手中不費力的抽出,收還回刀鞘,但他們不敢勸高湛回去,這位王爺必然會將氣撒在他們身上。
“呦嗬,挺熱鬧哈,老奴給廣平王和四公子見禮了。”尖細的嗓音響起,頗為風輕雲淡,與這緊張的氣氛格格不入。
鄭元禮驚訝的轉過身去,看著這位太監打扮的中年男子,躬身拱手道:“相公公!”
“唷,鄭大人也在呢,咱家有禮啦。”相公公微微躬身拱手,一般的官員他才懶得理睬,可這位無官的鄭元禮不同,他可是先帝兒子們的先生,就算是先帝對他也是禮遇有加,當今聖上允許他隨時進宮見諸位公子和太子。
相公公上前兩步,笑嘻嘻的躬身拱手作揖,朗聲說道:“傳太後懿旨,召四公子高長恭覲見。公子,請吧!”
這時門外走進來一個小太監,手中提著食盒,看見院子裏這麽多人,微微一愣。看見相公公,急忙快步上前畢恭畢敬的請安:“小的見過大總管。”
相公公理都沒理他,但他卻停了下來,快步走過去揭開食盒,看著裏麵的三盤菜,一個大嘴巴扇了過去,低聲怒斥道:“怎麽回事?為何就你一人?回去自己領四十板子,叫你們光祿寺的司膳司管事,自領四十板子再來見咱家。”
小太監嘴角流血,跪在地上直哆嗦,連連叩頭求饒:“小的也不知道,小的是新來的,求總管繞了小的吧。”
相公公臉色非常難看,低聲怒斥:“叫你們司膳司所有管事都自己去領板子,滾,叫人按規矩送過來,下次再不守規矩,準備棄屍漳河。”
高湛的臉色有些不好看,相公公的態度已經證明了此子在太後心中的地位,還好自己剛才沒有衝動,否則自己這輩子不可能再有機會坐那個位置,恐怕還會離開鄴城,回到封地都是輕的。
小太監連滾帶爬的跑了,相公公回頭看著高湛一笑:“長廣王不走嗎?那咱家先行告退,四公子,請吧!”
高湛擠出笑容,微微低頭拱手道:“本王也要離開,相公公,請。”
相公公依舊笑著,並做了個請的手勢道:“還是長廣王先請!”
高湛微微一笑,挺起胸膛帶著侍衛大搖大擺的走了過去,即便與高孝瓘擦肩而過,也沒有看他一眼。他明白,相公公看似給自己的麵子,實際上是叫自己不要在這裏鬧事,若是真不管,大可以將高長恭帶走就行,就算自己將這裏拆了也沒有人來阻攔。
直到高湛及隨從離開院子,相公公諂媚的看著高孝瓘,笑著做了請的手勢:“四公子,太後還等著呐,請吧!”
第二次走這條七彎八拐的路,高孝瓘已經將路熟記,不知道為什麽,自從那天醒來之後,腦子似乎聰明了很多,簡直可以用過目不忘來形容,不再像以前自己的腦子,滿腦袋的漿糊。
不得不說這位相公公,走路非常快,倒是有股說不出的高人風範,有點兒……電影裏明朝的大太監,錦衣衛廠公!!!想到這些,高孝瓘眼睛一亮,仔細看著左前方帶路的相公公,越看越覺得像深藏不露的高手。
第一卷本殿要出宮 第10章太後婁昭君
高孝瓘對這位神秘的太監很有興趣,細碎的記憶中,這位太後內府總管品級不算最高的,但其權勢卻是最高的之一,人家的依仗可是太後,太後可是敢嗬斥萬人之上的皇上,誰敢得罪太後?
“總管大人,您給透露一下,太後叫我去做什麽?”高孝瓘儼然忘了自己的身份。
“老奴惶恐,四公子可太會開玩笑呐,老奴當不起。四公子這麽聰明,定然知道太後的意思。”相合微微一笑,哪裏有一點惶恐的樣子。
高孝瓘眉梢微挑,這太監說話做事滴水不漏,看來不能按規矩出牌,先試探一下再說。
“不就是和博陵王打架麽,按理說我沒壞高家的規矩,下手也不算重,奶奶應該不會罵我才對。”
相合麵無表情,就像沒聽到一樣,心裏卻直犯嘀咕:規矩你是沒壞,可是你那下手也太重了吧,都滿臉是血外加熊貓眼了還不重?非得把那位小王打出個好歹來,才能算是下手重?
高孝瓘一拍巴掌似恍然大悟一般:“你看十二叔比我還長一兩歲,打架還不如我,肯定是奶奶準備誇獎我啊!這下好,以後可以敲詐十二叔,好歹他是王爺不是,不想挨打就掏錢嘛。”
相合差點栽跟頭,難道上次被長廣王高湛給弄了半死,這位公子就此轉了性子?這也太詭異了吧?還準備敲詐博陵王?看來這位小王玩完了,以後可沒什麽好日子過了,搞不好看見這小子都得繞道走。
瞥了一眼摸著下巴的高孝瓘,那邪邪的笑意讓人有些捉摸不透,仔細想想先前高湛的樣子,難道這位小王也栽了跟頭?居然鬧到了動刀的地步。不可能啊,畢竟那位小王的修為是六層武師。
相合有些想不明白,也懶得去琢磨這些小家夥的心思,倒是太後的心思得揣摩一下,博陵王挨了打,太後倒是很氣憤,但是聽說經過之後,居然輕飄飄的說了句“活該”,換作以前這是不敢想象的。
眼前這位公子雖說沒什麽地位,但好歹也是高澄的種,當年在皇宮裏見過齊王,那可是不可一世的霸氣。想到這裏,相合不禁愣住了,微眯著眼睛仔細回憶,心中卻震驚無比,先前在院外感受到的霸氣,與當年的齊王高澄一模一樣。
轉眼來到宣訓宮,相合居然守口如瓶,高孝瓘對這個中年太監不禁遐想連篇,甚至不壞好意的臆測:這位相合公公,不會和太後有一腿吧?
相合畢恭畢敬的朗聲說道:“太後,高長恭帶到。”
高孝瓘本著伸手不打笑臉人,嘴巴甜不挨打的原則,笑眯眯的一撩衣擺,跪地飛快一拜:“奶奶,孫兒來了,您找孫兒做什麽?”
婁太後瞥了一眼,一瞬間將高孝瓘看了個仔細,不禁有些詫異,柔聲問道:“湛兒可去過?”
太後的話似問高孝瓘,其實是問相合。
相合心領神會,這話看似簡單,其實是兩層意思,有沒有去過?去了做了什麽?可他還沒開口,高孝瓘卻搶先開了口。
“九叔來找孫兒給十二叔報仇,還要拿刀砍孫兒,嚇死我了。九叔也太衝動了些,十二叔,您沒事吧?”
此話一出口,眾人都被噎住了,這是什麽個情況?高湛動刀了?那是吃了多大的虧?
太後瞥了一眼相合,眼神中詢問此事是否屬實?
相合微微低頭,算是默認了此事。
一旁熊貓眼的博陵王指著高孝瓘怒斥:“九哥怎麽不砍死你?你把本王打成這樣,母親,你給孩兒做主,高長恭實在是目無尊長。”
高孝瓘白了他一眼:“腆著個臉好意思說,比我還大兩歲,被我三拳打成這樣,難道我‘爹’不是我高家的偶像?你看,我現在都在努力的追趕我爹,據說我爹當初可是人中龍鳳,不以我爹為目標,你哪裏像我們高家的種。”
高孝瓘故意將‘爹’字說的很重,其實不是他故意的,隻是有些不習慣罷了。再則打小是個孤兒,都沒見過自己的爹,在這裏也是‘不記得’爹長啥樣,隻記得曆史書上記載,據說很囂張。
婁太後詫異的盯著高孝瓘,雖然有些新名詞,但不難理解,這孩子想成為高澄那樣的人。
確實如此,高澄經常欺負自己的弟弟和同宗,也經常常說的一句話便是‘你這麽弱,哪一點像我高家的種。’婁太後不禁陷入回憶之中,自從失去了母親,又在八歲失去了父親,眼前這孩子就一直是那麽的沉默,任何事都忍耐著,自從被湛兒打暈溺水之後,決定不再忍受了呢!
高濟不幹了,他仗著自己是太後最寵愛的小兒子,又比高孝瓘長一輩。當聽見小時候常聽的那句話時,當即發飆怒斥:“你算個什麽東西,還追趕你爹,你不過是高澄在庵堂裏搞出來的野種罷……”
婁太後當即怒目而視,咬牙切齒怒斥:“高濟,閉嘴!”
高孝瓘一見機會來了,當即霸氣釋放出來,指著高濟喝道:“你再說一遍,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那氣息瞬間充滿宣訓宮大殿,似龍虎之威一般,將所有人都驚的目瞪口呆,幾乎和高澄一模一樣,稍稍有一絲區別,卻更加壓迫人。這氣息婁太後很熟悉,一瞬間思緒萬千,眼睛裏甚至有些霧氣蒸騰。
相合總管有些震驚,先前隔的有些遠,沒有感受那股氣息,現在近距離感受確實是幾乎一樣,雖然當年也不是感受的很清楚,但這種霸氣讓人無法忘記,非常的獨特,猶如戰神臨凡一樣。
高濟嘴唇有些顫抖,他氣,氣這個受氣包小輩居然敢這樣對自己說話,也氣太後居然嗬斥自己,本來想著太後給自己做主。一時間氣的說不出話來,卻又極不服氣,恨恨的看著高孝瓘嘀咕:“九哥會替我出頭的。”
高孝瓘覺得自己的耳朵極靈,高濟的話他居然聽清了,望著自己的右手忍不住笑笑:“九叔?嘁,雖然踢了我一腳,但他認輸了,可他居然厚臉皮,打不過拿刀威脅我這個後輩,還好相總管及時趕到啊。”
第一卷本殿要出宮 第11章宣訓宮午宴
這下高濟懵逼了,這是什麽情況?九哥高湛居然打輸了?高兩層修為怎麽可能會不敵這個小雜種?
婁太後詫異的看著相合,嚴厲的眼神相合一看就明白,那是在詢問怎麽回事。
相合走近太後身邊,蚊蠅般的聲音低語,將他所見的一切如實稟報。但他也沒有看見整個過程,他走進院子的時候,正看見高湛抽刀出來。但是之前那聲‘步落稽,滾不滾’還是聽的一清二楚,之後的對話也是聽的清清楚楚。
‘他大哥高澄,就愛邊打邊嗬斥他,你哪點能和那些步落稽(山胡)比?’
婁太後的臉色也是變了數變。
自己的兒子自己最清楚,這世上如今隻有自己和當今皇上敢稱呼高湛的小名,高湛是非常厭惡有人直呼他‘步落稽’,湛兒居然能忍下?看來湛兒也不傻,至少知道忍耐,說起忍耐,誰又能比得過眼前這孩子。想到這些,對眼前這孩子又有些期待,是否會成長為高澄那樣呢?
門外十幾位太監們提來了食盒,宮女搬來三張案幾,居然是三份,這讓高孝瓘有些明白,太後是叫自己來吃飯的。不過之前肯定還是準備訓斥兩句,算是走走過場,結果被自己一番囂張的怒罵化解。
看著氣鼓鼓的高濟,高孝瓘心裏那個爽啊,而且以後可以正大光明的揍這位“小叔叔”,比如敲詐什麽的。一想起擂肥,記憶碎片又隨之而來,不止被幾位叔叔擂肥,更害得自己的食物減少,司膳司那些送內府食物的小太監還落井下石,不止減半食物還勒索錢財。
‘今天可是你們送上門來找死的!要怪就怪自己膽子大吧!’高孝瓘心裏邪惡一樂,不禁有了落井下石的想法。
“奶奶這裏的夥食就是不一樣,比孫兒哪裏整整多了五種葷腥,餅也多出一倍不止,孫兒這回可大快朵頤了唉。”高孝瓘在睜眼說瞎話,這位婁太後一向勤儉,食物更是一減再減,這樣一頓八樣不同菜肴是宮裏最低標準。
高孝瓘的話一出口,高濟臉色明顯不怎麽好。
相合臉色一變,不由得看看高孝瓘,再看見高濟的臉色,很快明白了這麽回事,轉身看著婁太後,他知道太後馬上會找自己。心中歎道:這位四公子現在可不是省油的燈,隻怕這回有不少人要棄屍漳河。
太後怔怔的望著高孝瓘,一臉怒色的看著相合低聲喝道:“相合,去將光祿寺卿,司膳司管事傳來,我要當麵問問是誰這麽大的膽子。”
相合畢恭畢敬的躬身道:“老奴謹遵太後懿旨。”
高孝瓘大大咧咧跪坐,整間大殿裏就他吃的最歡暢,卻也不失斯文。
高濟邊吃邊仇恨的瞧著高孝瓘,又擔心的看看婁太後,他倒是不擔心自己擂肥的事暴露,再說他不過是拿了小頭,仗著太後親娘,最多是將錢吐出來罷了。他氣憤的是,這小子竟然屁事沒有,還得看著他吃飯。
婁太後隻吃了一點點,兩個孩子她都看在眼裏,哪裏還不明白是怎麽回事。現在她覺得實在是太忽略了自己的孫兒們,大一些的去了封地看不到,這些小的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欺負,而自己卻不清楚。
相合身後跟著男女官員共四位,進來就“撲通”拜倒,那叩頭就跟搗蒜一樣,地板都咚咚直響,直嚷嚷著:“下官冤枉,求太後開恩。”
相合快走幾步站在太後身邊,彎腰湊近了耳語,將他在外麵所問到的一切詳細告知。
“相合,傳哀家懿旨,讓那幾個逆子來見哀家,將參與此事的太監統統杖斃。”太後聽完斜眼怒視了一眼高濟,又對下方跪著的官員說道:“還敢喊冤枉?治你們個失察之罪一點不冤枉,每人各領一百杖。”
高濟沒聲好氣的說道:“二哥,這高延宗沒大沒小,你也不管管。”
高延宗邊戳邊怒斥:“高濟,你才沒大沒小,叫皇上。”
高濟不叫皇上,高延宗追著不停的戳,高洋也不阻止,反而不停的笑。
高濟沒轍隻能求饒:“皇上,你可得管管這小子,他們哥倆都欺負到臣弟頭上來了,皇上!”
高洋這才開口:“延宗,放過你十二叔吧,好小子,護駕有功,來皇叔身邊坐。”
攬過高延宗,高洋看了一眼走到跟前的高濟,立刻又笑噴了出來:“哈哈哈,你的眼睛怎麽了?據說蜀地有種黑白熊,跟你一模一樣。”
高濟氣憤的回答:“是高長恭那小子,不分尊卑長幼,偷襲於臣弟,上次皇兄訓斥他才幾天?他依舊不思悔改。”
高洋不傻,上次那小子確實是失魂症,太醫院的禦醫都匯報過,太後還讓幾位大師去給他收魂,按理說應該好了,不至於無緣無故毆打高濟。再說,這位十二弟乃是太後嬌子,他不去找太後告狀,反而來找自己這位二哥,看來是在太後那沒討到便宜。
‘你在偏袒你的太後那兒都沒討回公道,自然是你的錯,朕可不會去參合你這檔子破事,搞不好惹自己一身騷。’
“你且回去安心休養,我自會說他。退下吧!”高洋擺擺手,說完躺倒在榻上,作勢要繼續午睡一般。
高濟眼巴巴的看著二哥,既然已經下了逐客令,隻好一拜道:“臣弟告退。”
當高濟退出大殿,高洋睜開眼睛偷偷瞧了一眼,眨巴眼睛望著高延宗。
高延宗心領神會道:“十二叔走了。”
高洋一陣嬉笑,也不在睡了,和高延宗嬉鬧起來,根本沒有將高濟的事放在心上。直到太極殿總管崔南風前來,伺候他穿衣時,他才吩咐了幾句。
“你去問問高濟的事是怎麽回事。”
“奴才明白,皇上移駕何處?”
高洋擺擺手,並未告知前往何處,坐在榻上繼續和高延宗嬉鬧。崔南風退了出去,吩咐小太監去打探消息。
此時,高孝瓘慢慢溜達回到承乾殿內的小院,老遠聞見濃鬱的香氣,抽動鼻翕眯著眼睛回到小院,喜滋滋的跑過去,看見小爐子上的砂鍋,伸手就去揭蓋子,卻看見一隻白嫩小手打了下來,趕忙縮手望著小青傻樂。
小青白了他一眼:“還沒燉好哩,這個得文火燉上半天,否則赤參裏的精華不會熬出來,晚上就能吃了,等著吧。”
鄭元禮挺著肚子慢悠悠溜達出來,看樣子吃的挺不錯,看見猴急的高孝瓘,微笑道:“四公子回來了,還沒用飯吧?不過沒剩下什麽。”
高孝瓘微微一笑:“勞煩鄭大人牽掛,我已經吃過了。”
鄭元禮一點也不驚奇,他早料到太後那裏備了膳食,否則怎麽會在飯點叫他過去,若是訓斥,也不會高湛先到,相公公早就來了,而且說話也不會如此客氣。他很好奇高孝瓘在太後那兒說了什麽,但又不好開口問。
見鄭元禮欲言又止,高孝瓘也不說話,樂嗬嗬的回到屋裏,看見案幾上的八盤八碗,摸摸下巴笑了。
“留下的半夜可以當宵夜,這些菜不能過夜,否則會酸會變質。”
鄭元禮跟著溜達進來,略帶遺憾的歎道:“有美食而無美酒,所謂遺憾不外於此。”
高孝瓘眉梢微挑:“酒啊?叫司膳司送來就是,他們不會不給我們這些未成年人送吧?”
鄭元禮麵色一喜:“公子開口,司膳司自然會照辦。”
高孝瓘一拍大腿,將鄭元禮嚇了一跳,接下來的話讓鄭元禮更加無語。
“我沒錢。”
短暫的沉默之後,鄭元禮算是明白了,皇宮裏王子們吃飯怎麽會要錢?都是那些小太監欺負人,騙這個不懂事的小公子,但是這種事不能點透,否則這些太監還指不定耍什麽惡心招數,吐口水都是好的。
誰知高孝瓘接下來的話,將鄭元禮驚的目瞪口呆。
“這回太後一怒,估計他們知道高家人是惹不得,就算最落魄的野孩子,他也是高家的種,就算死了也不會埋在亂葬崗。小青,去司膳司說一聲,每頓飯送一壺酒來,鄭大人,一壺夠不夠?”
鄭元禮見他看著自己,連連點頭笑道:“夠了夠了,鄭某也不是貪杯之人。”
小青應承一聲,摸了摸荷包往外走去。
她的動作高孝瓘都看在眼裏,笑著大聲說道:“你不用摸荷包,你給銀錢他們也不會收的,不是他們嫌少,是他們不敢收。”
小青轉身白了他一眼,眼神裏的意思很直白,‘你也知道咱們沒多少銀錢啊。’
鄭元禮看在眼裏,背著手偷偷看了一眼高孝瓘,心中不禁有些嘀咕:這孩子不會和侍女有點什麽吧?這幾天貌似又沒有那種私情,就算怎麽也不可能動搖子歆的地位,算了,先不想這些。
正打算和高孝瓘談談倫理綱常,讓他不要和小青逾越禮數。卻看見他盤坐在地,五心向天吐納運功,儼然進入入靜狀態。
鄭元禮走來走去,心忖道:這是什麽功?以前從未見過此功法。難道是《武祖經》裏的功法?相傳此功乃薑子牙所著,隻是與鄭某無緣,當年高澄給自己瞧過,卻瞧不出個所以然。這事一樁接著一樁,也不知道此子看到了什麽,看了多少進去。相傳持有此經可定江山,當年助大周穩住江山八百年,難道這小子背後的龍就是這經裏的東西?那豈不是老夫搞錯了?難道是背靠蒼龍腳踏江山?
他琢磨著不著邊際的事,甚至有那麽一瞬間想到了左右逢源的當朝國丈,自己有朝一日也會如此,讓他覺得自己的地位拔高了不少。但又想到了黑麵閻王高洋,鄭元禮連連搖頭使自己清醒,迅速回到現實。
小青踏進房門,冷不丁的將鄭元禮嚇了一跳,無奈的看著小青直拍胸口,又不好怎麽說她,隻能欲言又止的瞧著她。
第一卷本殿要出宮 第14章賺錢的點子
小青仿佛在外麵遇到了什麽駭人聽聞的事,進門喊了兩聲“公子”,看見高孝瓘在入靜打坐,隻好悻悻的走了出去,關心她熬的參湯。
鄭元禮算是看出點什麽,小青肯定是遇到了什麽事,但不打算和自己分享,想必是與司膳司有關。問一個宮中侍女倒是沒什麽,可是要怎麽開口,萬一小青認為自己隻是好貪杯,那可有些難為情。
整個下午鄭元禮無所事事,奈何門外參湯香味愈濃,撩撥的他也有些無心看書。高孝瓘在打坐倒是什麽感覺也沒有,一坐就是半天。
這半天,皇宮發生了許多事,宮裏所有的地方都在傳著,司膳司死了一個管事。
太極殿的偏殿內。
崔南風躬著身子低聲道:“皇上,博陵王是被四公子打傷的,起因是四公子上次荷花池溺水昏迷,長廣王被太後娘娘訓斥罰跪,博陵王替長廣王出頭反挨了打,之後長廣王與四公子理論,同樣沒占到便宜。據說還拔了刀,好在長廣王知進退,忍了下來。”
高洋看著奏折頭也不抬的問:“四公子?孝瓘?”
崔南風答道:“正是,皇上已經賜名肅,字長恭。長廣王,河南王,河間王以及博陵王曾經敲詐四公子,被太後娘娘訓斥了,倒是沒有追究此事,隻是說以後再比試可以帶些彩頭。司膳司很久沒得到四公子的賞賜,擅做主張克扣了吃食,太後追究到了下去,連光祿寺的大人也挨了板子。”
高洋的眉梢微微一動,“這些奴才好大的膽子,長恭這孩子怎麽樣?”
崔南風一愣,“似乎恢複了不少,不僅為幾位大人求情,還不追究四位小王的過往,此次若非他求情,恐怕司膳司會杖斃不少奴婢。”
高洋瞥了他一眼,崔南風恍然大悟的答道:“以前木訥沉默,經過變故之後,行事比幾位小王沉穩,哄的老太後很開心。但得罪長廣王,怕不太明智。”
高洋未再言語,嘴角卻帶著似有似無的笑意。隻要太後開心就好,高湛是睚眥必報的家夥,高濟總是被人當槍使,高長恭這孩子恢複了不服輸的個性?後宮整天都是雞毛蒜皮的煩心小事,既然有好戲看,那就看唄,難道他們還能把這皇宮掀了不成!
承乾殿偏院。
高孝瓘伸了個懶腰,齜牙咧嘴抱著發麻的腿,費了好大勁才分開。
門外送晚餐的太監來了四個,膽戰心驚的放下,收走中午的食盒,整個過程大氣都不敢出。
“謝謝啦!”
高孝瓘的一句話,嚇的那些小太監們恨不得磕頭,戰戰兢兢地拜謝後逃也似的離開,和前幾天趾高氣昂的那個家夥完全不一樣,這讓高孝瓘摸著腦袋納悶了好久。
小青在一旁伺候著,先給他分好食物,再給鄭元禮分好食物,自己不好意思的分了一份。
侍女本不能與主子一同進食,可是這位公子全然不顧這些,命令一起吃飯,讓她覺得公子蘇醒後變的不一樣了。
鄭大人雖然頗有微詞,但四公子堅持己見,畢竟這裏是以四公子為尊,鄭大人也隻當是沒看見。
小青拿起酒壺正準備伺候二人飲酒,卻被高孝瓘一把拿了過去,他沒有給自己斟酒,而是聞了聞,直接遞給了鄭元禮。
這會兒鄭元禮倒了一盞酒,端起這黃色酒液略帶泡沫的酒盞,眉開眼笑的放在鼻子下聞了聞,一副陶醉的樣子。
高孝瓘皺眉問道:“這米湯一樣的酒好喝麽?看著像劣質黃酒。”
鄭元禮剛抿了一口,聽見高孝瓘的話差點嗆著,心中思忖,這孩子肯定是沒品嚐過外麵那些水酒,這可是宮中佳釀。
“我嚐嚐,”高孝瓘拿起酒盞,倒了一點點抿了一口說道:“果然像黃酒,除了有些甜,還有一點酒味,這是給小屁孩喝的,不知道後勁大不大?”
鄭元禮白了他一眼,心中直嘀咕,小屁孩?你不就是麽,你想喝直說,拐彎抹角的說是你的,這小子怎麽這麽寒顫人呢?這小子把酒壺推過來是什麽意思?看不上這宮釀?
高孝瓘將酒壺推給鄭元禮,邊吃東西邊琢磨著記憶,唐朝以前好像確實沒有高度酒,而且不管怎麽沉澱都不是透明的顏色,直到唐朝中期才出現所謂的燒酒(蒸餾酒),自己倒是在小作坊看見過釀製燒酒,最大的不同是酒曲。
北齊不同南方陳朝,小曲肯定不適合,那麽大曲和麩曲是最適合不過了的。而且釀製的高粱米也容易獲得,這可不是一條發財的門路麽?
高孝瓘不禁兩眼精光迸發,端著碗扒拉著飯粒傻樂,也不記得吃菜。
小青心裏咯噔一下,四公子又發癔症了吧?
“公子?” “嗯?”
“你沒事吧?”
“吃飯,鄭大人也快吃飯,吃完了我跟你們說件事,發財的路子,保準賺錢。”高孝瓘邊說邊樂。
小青狐疑的瞧著高孝瓘,原來不是發癔症,是在想賺錢的營生,可是這位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金貴公子,真有什麽賺錢的路子?
鄭元禮同樣很狐疑,卻沒當回事,大概是這位公子從哪得了賞賜的好玩意,打算給賣了出去吧,皇宮裏的公子哥都這樣幹。轉念卻又想起小青先前欲言又止的模樣,好奇的不動聲色問道:“小青,你下午可遇到什麽事?”
小青一愣,搖頭道:“沒有呀!哦,司膳司死了人,是個管事。他們一聽說承乾殿四公子,都不敢與奴婢答言。”
鄭元禮瞥了一眼高孝瓘,“唔”了一聲算是回應。
“總會有一個倒黴鬼背黑鍋,不過這個倒黴鬼也不冤枉。死一個比死一串好多了,大家都安心,上麵也交代了,下麵也嚇住了。”
高孝瓘風輕雲淡的兩句話,在鄭元禮耳中不亞於驚濤駭浪,這孩子居然看的如此透徹。若是他知道這些都是高孝瓘猜測的話,恐怕不止是驚濤駭浪。
高孝瓘知道,即便是自己求情,那些宮女太監並不會領情,他們巴不得自己永遠和以前一樣懦弱木訥,這樣他們誰都不用得罪。
第一卷本殿要出宮 第15章先試上一試
吃飽喝足之後,小青將未吃完的收進本府的食盒,反正這些沒有動筷子,留著半夜餓了還可以吃,或者明天早晨還可以當早餐吃。
小青很麻利的收拾完,將碗筷洗刷幹淨,等明日中午司膳司送飯時收走。(注:司膳司隻供應中午和晚上兩頓飯,早餐自己解決)
鄭元禮一壺酒慢慢喝著,真不知道他是怎麽喝的,一頓飯吃完居然還有半壺。
高孝瓘等小青將燈都點上,將她叫了過來。三人聚在案幾前,等著高孝瓘說出他的那個賺錢計劃。
“我的賺錢計劃就是釀酒!”
鄭元禮聞言輕輕搖頭,小青長長的歎了口氣,很明顯大家都不看好。宮裏有專門的釀造司,與其釀造不如直接搬出去賣,但是那也要運得出去才行。鬧到皇上那,恐怕不止是罰奉還要挨板子。
“不是這種米酒,是真正的燒酒,高度酒。”
鄭元禮看著酒盞,完全不相信還要比宮釀更真的酒。小青直接趴在案幾上,將手掌伸了過來,她要試試這位公子有沒有發燒。
高孝瓘扒開小青的手,一本正經的說道:“真正的瓊漿玉液,清澈如水醇香撲鼻。需要高粱米和麩皮,酒曲我想想哪種好,哎呀,隻能用大曲,麩曲可做不出來,可惜。我想想大曲的配方……”
鄭元禮倒是眼睛有一絲疑惑閃過,清澈如水醇香撲鼻?宮中佳釀不是麽?這位四公子還能整出什麽樣的酒?沒事浪費糧食麽?
小青撇撇嘴,同樣是不報希望,隻要公子沒事就好,愛怎麽折騰由著他便是。
高孝瓘卻突然再次開口:“鄭大人,我需要很多的褚葉,實在沒有稻草也行。小青,你去司膳司弄兩斤麥粒,大麥小麥都行,高粱,豌豆也可以弄一點,要生的,最好要一點曲母,沒有的話就算了,無非是多耗費些時間。”
鄭元禮終於明白,這位公子心血來潮,居然來真的?沒聽說誰製曲要褚葉,難道想吃米酒糟?直接讓司膳司送來就是。不過,隻要他沒事就好,千萬不要是癔症。
“老夫明天吩咐人去弄些來,還需要什麽?”說完鄭元禮就後悔了。
“還要十斤高粱米,十斤麩皮。”高孝瓘接茬挺快,沒給他反悔的機會。
鄭元禮一想反正也不貴,東西也不算多,點點頭算是答應照辦。
小青更沒有反駁的餘地,公子交給她的事情照辦就是,“噢”了一聲算是答應。
鄭元禮琢磨著,雖然糟蹋點東西沒什麽,但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還是讓公子去宮學比較好,至少他沒時間琢磨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重要的是白天和侍女分開,整天待在一起搞不好日久生情什麽的。
其實鄭元禮根本不用擔心,在十五歲的高孝瓘看來,雖然自己的心理年齡是三十二歲,但對與未成年的小青實在沒興趣,這種十三四歲小蘿莉,隻有變態才會起惡念。但是麵前若是站個禦姐,一定會用欣賞的眼光去看。
“公子也休養了數日,該去宮學了吧,不可荒廢課業。還有騎術與箭術也不可鬆懈,皇上隨時可能封賞與你,讓你為朝廷效命。”
高孝瓘趴在案幾上,雙手撐頭喃喃道:“我十五歲了,按慣例應該為朝廷效命了吧,為何到現在皇上還沒有下旨?”
小青撇撇嘴:“明明才十四。”
鄭元禮微微一笑:“現在大齊一派繁榮,四公子不著急一時,還是好好修煉,現在可是好機會文武兼修。”
經過幾天的觀察,鄭元禮自然不會說,‘婁太後現在關注著你,自然不會讓你早早的離開,她老人家想看看你能成長到什麽地步。皇上現在可顧不上你,隻怕就算有心讓你曆練,太後她老人家也會阻攔。再說,就算封了官位,也是在皇上身邊,偶爾外派出去,那才是另一種最好的學習機會。’
看著無精打采的高孝瓘,鄭元禮勸道:“公子還是服用太後賜的聚力丹吧,能迅速提高修為,公子隻要到達六層武師,宮學三師自然會稟告皇上,那樣就能如公子的願,開辟府邸為朝廷效力。”
高孝瓘眼睛一亮,很快搖頭表示不吃。
鄭元禮卻不明白,難道他是對自己沒有信心?到達六層武師很難?確實有些難度,不止是靠著天生的底子,若底子不好,多努力修煉也不能到達武尊高度,丹藥一途隻能縮短時間,能增加神力,卻不能改變先天的底子。
高孝瓘問道:“那鬼玩意聚力丹,裏麵有沒有什麽朱砂和水銀?”
鄭元禮一愣:“據老夫所知,這種神丹並非一般方士所練,而是大方師所煉製。其煉製方式匪夷所思,僅有黑虎與蠻牛精血,加上靈芝赤參與首烏,一共僅有五味天地少有之物。”
高孝瓘不放心的看著他的眼睛問道:“當真沒有朱砂和水銀?”
鄭元禮無奈的回答:“沒有……”
他不知道,如果高孝瓘聽見沒有後加個“吧”會不會暴走,但他始終沒有說出口。
就衝鄭元禮他那一副慈眉善目的像,高孝瓘已經完全選擇相信。從案幾下拿出盒子,扒拉扒拉分成三堆六粒。抓起六粒丹丸,一把塞到小青手裏。
“小青,你的!”
也不管小青驚呆成什麽樣,又抓起六粒,一把喂進嘴裏,最後七粒連盒子一起推給鄭元禮,口中含糊的嘟囔:“鄭大人最大,都給你了。”
鄭元禮剛看見高孝瓘一下給了小青這個婢女六粒,心疼啊,驚的下巴也快掉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再看那小子簡直牛一樣,一把全塞進了自己嘴裏,還好是六粒,簡直就是糟蹋啊,都顧不上擔心這小子是不是能受得了。
轉眼連盒子一起給了自己七粒,一悲一喜簡直快哭了,這才是自己的親女婿,這幸福來的太突然了些。鄭元禮趕緊合上蓋子揣進衣襟內,打定主意誰也別想拿走,太後皇上也不行。
“賢婿,你這是太抬舉老,太受寵若驚,太好了。”鄭元禮高興的有些語無倫次,看見高孝瓘的嘴在動,才驚覺問題大了,急忙回過神來阻止道:“唉,賢婿,你不能這樣吃,你……都吞進去了?”
第一卷本殿要出宮 第16章九牛和二虎
“唉?”高孝瓘驚訝的看著他。
那股津甜的藥液瞬間化開,迅速融入口腔和喉嚨,轉眼間津甜變成火熱,尤其是腦袋裏似爆炸般出現耳鳴,眼前還有些恍惚,暈乎乎的嘀咕一聲:“呃,有些勁啊,好熱,怎麽天旋地轉的?我又沒喝……”
“賢婿?!”
“公子?!”
小青和鄭元禮看著他晃悠一下,“噗通”倒在地板上,臉上更是像猴子屁股一樣火紅,趕緊過來扶他。
“呼”的一聲,就像大風卷過,而這陣風,卻是以高孝瓘為中心旋轉,一股強橫的霸氣擴散開去。
恍惚之中,鄭元禮看見一隻臥虎站起,一聲咆哮卷起一陣風,卻變成了兩隻黑虎。
“呼”的一聲再次出現,又是一陣狂風擴散,青色的臥牛出現,那淡淡虛影連連擺頭,一個個牛腦袋出現。
鄭元禮也顧不得數到底有多少,口中喃喃嘀咕:“九牛二虎之力!”
變故卻出現了,高孝瓘臉色很差,血紅的汗液從毛孔滲出,牛和虎的虛影在不停的往四周頂和撲,試圖掙脫某種束縛一般,每掙紮一次,高孝瓘的臉上就會出現痛苦之色。
“壞了,長恭受不了這麽強的藥力。”鄭元禮心裏咯噔一下,當這九牛二虎脫困之時,這孩子就會全身經脈盡碎,皮開肉綻流血脫力而死。
小青聞言大急,也顧不得尊卑,拽著鄭元禮的袖子哭道:“鄭大人,想辦法救救我們家公子。”
“想,想辦法,想……”
鄭元禮也是心急如焚的轉來轉去,這孩子如果在自己麵前死了,太後皇上饒不了自己,自己也沒法麵對九泉之下的高澄,束手無策的看著高孝瓘,已經懵的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辦。想近身卻近不了,那怪異的風變成了一個球,將高孝瓘緊緊的裹在裏麵。
“呼”又一陣風出現,一股君臨天下,傲視蒼生的氣息迸發出來,這次居然出現條蒼龍,順著風球遊走,將九牛二虎盤在中間,隨著龍的遊動,牛虎被越纏越緊,隻能不停的張嘴嚎叫。
遊龍一邊遊動,一邊死死盯著牛和虎,強大的威懾之力迫使它們臣服。
牛和虎慢慢退縮,隨著不斷的重合,牛身上出現一個個旋渦花紋,直到出現九個花紋。虎影也在重合成一個,但爪子卻變得更加粗壯,而且出現兩條黑色的尾巴。蠻牛和黑虎,並肩而立與蒼龍對峙。
那遊龍也停止了遊動,但龍身卻將它們盤住,讓牛虎虛影無法移動。
龍頭高高在上,居高臨下瞪著牛和虎,迫使它們慢慢低頭不再掙紮嚎叫。
當蒼龍的前爪抓在牛和虎的頭頂,它們溫順的就像小貓,高孝瓘的表情也恢複了平靜,但依舊是赤紅之色。
鄭元禮長長籲了口氣,不知不覺渾身都被汗透,猛的抬頭發現大門沒關,趕緊跑過去將門都掩上。
忙了一圈的鄭元禮看著小青招手道:“來,坐下吧,別怕,長恭沒事了,今天的事千萬別說出去,切記。”
滿臉淚痕的小青雖然不懂,還是很懂事的點點頭。
鄭元禮感慨的搖頭輕歎:“真龍庇佑,在真龍麵前,九牛二虎算什麽?”
小青疑惑的問:“真龍保佑公子嗎?那風是龍嗎?”
“噓,千萬別說,你看見了?”
“奴婢看的不真切,隻看見三團熱氣蒸騰卻凝而不散,之前有些像貓和牛,之後有些像庇護公子的那個。”
兩人小聲嘀咕著,鄭元禮告誡為什麽不可說,小青不斷的點頭。
鄭元禮心中波瀾不斷,那可是真真切切的蒼龍,長恭乃真龍之命,那麽老神仙是真的了,輔佐公子上位挽救大齊這個‘短命王朝’。既然是老神仙告知的,那肯定是沒錯,難道白胡子老神仙,就是渤海高氏的先祖薑子牙?
冷不丁的,高孝瓘動了一下,口中嘟囔:“呃,好難受!”
鄭元禮和小青也沒有注意到,這會兒嚇了一跳,再看高孝瓘,他身上牛虎的虛影慢慢沒入身軀,一直保持著俯首稱臣的模樣,隨著無聲的龍吟,那蒼龍也沒入他的身軀,包裹他的風球瞬間消散。
當他睜開眼睛,一抹精光在清澈的眼中閃過,臉上赤紅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退了下去,隻餘下普通的紅潤。
高孝瓘剛準備起來,眼前一暗,眼睜睜看著頭發散亂的小青撲了過來,抱著自己就哭,哽咽的聲音伴隨肩膀抽動讓人動容。
“怎麽啦?鄭大人欺負你了?”
“人家擔心你,剛才嚇死小青了。”
鄭元禮板著臉斥責:“老夫怎麽可能欺負一個比我女兒大不了幾歲的孩子,還不是因為你貪吃那麽多丹藥,也數你運氣好,這麽厲害的丹藥,換做一般人早就血管盡碎爆體而亡。你呀你,真是夠亂來的。”
高孝瓘知道自己誤會了什麽,不好意思的笑道:“我沒事,你倒是把我嚇到了,剛吃過晚飯,怎麽感覺有些餓?”
抱著高孝瓘,感受他的體溫以及寬闊的胸膛,小青突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臉上泛起一片紅暈,趕緊起身嘟囔道:“這會兒都快子時了,公子自然覺得餓,小青這就準備吃食去。”
高孝瓘微微一笑:“把那個雞湯也端來吧。”
小青一陣忙活,晚餐剩下的肉食麵餅都端了上來,唯獨那罐子雞湯熱氣騰騰,揭開蓋子的瞬間,濃鬱的香氣撲麵而來,鄭元禮和高孝瓘不約而同的深吸了口氣,喉嚨一齊動了動。
高孝瓘舔舔嘴唇,盯著瓦罐裏感歎道:“香,這湯怎麽這樣?”
鄭元禮一本正經的解惑:“此乃赤參精華,先給長恭盛碗湯。”
這罐子赤參雞湯可是給高孝瓘補身子的,小青自知地位低下,自然不會善做主張,公子能讓她同桌吃飯,已經是天大的恩典,不敢奢望其他,畢竟尊卑有別。鄭元禮雖然對口腹之欲並無太多追求,但這種禦賜大補之物,可不是一般人有機會吃的到的,能見到已經是飽了眼福,不奢望能飽口福。
第一卷本殿要出宮 第17章三人的夜宴
高孝瓘嫌棄的看著鮮血一般的赤參雞湯,推到一邊先給它涼著,撕了條略帶赤紅的雞腿,雖然肉色賣相不好,但味道確實不錯。
“小青不喝湯也不吃雞肉麽?跟著本公子別生分,你也給自己盛一碗湯外加一條雞腿。餘下的都歸鄭大人,都別客氣,不要拿自己當外人。”
小青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小青不敢奢求,這些都是太後賜給公子的,奴婢怎麽能受得起。”
鄭元禮正色道:“太後禦賜給你補身子的,長恭啊,你就乖乖聽話吃了它,你能禮賢下士,老夫深感欣慰。”
高孝瓘心中腹誹心謗,看著血呼啦幾的湯簡直倒胃口,全吃掉?開什麽玩笑?
看著一臉感激的二人,高孝瓘微微一笑道:“別說這些,難道鄭大人和小青都嫌棄這赤參雞湯?還是說嫌棄本公子啊?本公子不會說話,脾氣還有些拗,冠冕堂皇的話就不說了,來,小青,分了。”
二人心中驚訝,你這還叫不會說話,都懟的人家沒話可說隻能照辦,如此能同甘共苦禮賢下士的公子,將來不知會有什麽樣的成就。
鄭元禮對小青點點頭道:“既然長恭堅持,小青你就照辦吧,勿要辜負了長恭的一番美意。”
小青一臉感動的給自己舀了一碗赤紅參湯,分了一條雞腿,又將赤參的主幹分出,放進高孝瓘的碗裏,餘下的都給了鄭元禮。
那赤參雞湯倒是有些功效,鄭元禮紅光滿麵,吃飽喝足,拿了根細小的雞骨剔牙。
小青有些不想動,那赤參確實霸道,她的修為又低,這會兒感覺胸腹火熱,滿麵潮紅如同新婦。看著滿桌子的空碗空盤,她倒是想起來,試了試撐起,卻覺得腹中鼓脹,一動便如海浪拍岸,眼皮子還有些打架。
高孝瓘伸直了腿,雙肘撐地半躺著,一副懶散的樣子,瞧了小青一眼笑道:“罷了,明日再收拾吧。”
小青聞言眯著眼睛微笑點點頭,懶散的慢慢躺了下去,在高孝瓘詫異的目光中睡著了。
鄭元禮輕笑道:“這妮子年幼又沒有什麽修為,赤參對她來說卻是好東西,這一覺醒來,以後寒暑不懼百病不生。老夫也去歇息,明日一早出宮,長恭啊,記得明天去宮學,課業不可懈怠。”
高孝瓘疑惑的問:“鄭大人出宮?”
鄭元禮點點頭答道:“給你弄褚葉嘛,另外回家看看。”
“哦!”
高孝瓘羨慕能出宮,之前以為出宮很容易,後來仔細詢問鄭元禮才得知,出宮需要宮牌。如果沒有宮牌,則需要皇上或者皇後,以及太後任意一人的準許,否則除非長翅膀飛出去。畢竟皇子公主可以偶爾請求準許後出宮遊玩踏青,出去還需侍衛跟隨,他可不想出去一次稟告一回,對於想賺錢的他來說這顯然不行。
高孝瓘開始琢磨,如何能離開深宮高牆,沒有俸祿沒有府邸,一窮二白出去自然也不行,做生意還要有策略,雖然新鮮事物一旦被接受,必然是暴利,但也得有新鮮值錢的貨物才行。
除了白酒以外,還要玻璃鏡子,這個時代玻璃沒有脫色工藝,總是有一點點淡青色,化學鍍銀的銀鏡反應也缺少必要的化學藥劑,唯獨可以使用的是錫貢鍍膜法,模具液態錫製平法製造法,可以解決無法製造大麵積玻璃的難題,姑且有了條件可以試試。
看著高孝瓘沉思,鄭元禮現在可真不將自己當外人,高孝瓘也沒拿他當外人,伸了懶腰嘀咕一聲算是告辭,起身離開大廳回屋休息。
高孝瓘輕“哦”一聲,也起身打算休息,看著臉頰緋紅的小青,本打算將她叫起的高孝瓘將她抱起,放在一旁的毛皮墊子上,轉身取了件外袍,輕輕的蓋在她身上。看著一桌子的空盤,挽起袖子將它們收拾起來,拿到廚房洗刷幹淨。
八月的夜晚,天氣稍稍有些微涼,月明星稀卻遠比未來城市裏看見的明亮,看著漫天繁星,不由得泛起絲絲記憶。
人說,人死的時候,一生的記憶如同電影一般,他相信了,也確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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