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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驅邪大法師(2/6)

了自己的一生。


作為一名理科生,書到用時方恨少,那麽的知識明明學過,現在卻想不起哪些能用能賺錢,不得不說是一種悲哀。


輕輕歎息一聲,回到大廳內,逐一熄滅了燈盞,躺在矮榻上進入夢鄉。


“公子,起啦,你今天還得去宮學。”小青稚嫩的聲音傳來,宮裏的規矩是隻能一遍遍的輕聲呼喚,而不能像後世那樣,不起來直接掀被子,或者拿手指戳,那可是不敬而且也不禮貌。


高孝瓘揉著眼睛慢慢坐起,看著蒙蒙亮的天空,洗臉淨手,拿手指沾了點細鹽刷牙漱口,然後乖乖的坐下讓小青給自己梳頭。


小青嘟囔道:“公子怎麽可以做粗活,小青昨夜也不知道怎麽了,就那麽睡著了,讓公子洗刷盤子,以後可不能這樣。”


高孝瓘瞟了一眼鏡子裏小青的臉,經過一晚居然白皙了不少,也顯的動人了不少。聽見小青的話,知道她是擔心,若是被宮裏的管事知道,一頓板子是少不了的,好在高孝瓘本就不受人關注,太監管事們也不來他這裏,二人算是相依為命七年,一起長大,一起哭一起笑,甚至比親人更親。


“舉手之勞罷了,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鄭大人自然也不會說的。”


“即便是如此,公子以後也不可搶小青的活幹。鄭大人已經出宮去了,說是過兩天再來。”


高孝瓘微微一笑:“鄭大人還真早,好了,我也要去宮學了,今日你就一個人吃飯,莫要忘了昨天晚上說的話。”


小青一本正經的答道:“記得,去司膳司買兩斤麥粒,豌豆,還要看看有沒有酒母。”


“記得這些東西買回來以後,用幹淨的井水洗幹淨後晾幹,再找些細麻有用。我走了,沒事的時候多練字,多看看書。”


“是,奴婢恭送公子!”小青目送高孝瓘離去,她也想陪著公子去,但小院就她一個婢女,不能和其他公子公主的侍女一樣跟著主子。


第一卷本殿要出宮 第18章鄭女初成長


天蒙蒙亮,鄭元禮出示宮牌,出了朱明門離開皇宮。


街上已經陸續有趕早的商販和車隊,對這位打皇宮出來的人也僅僅是瞟了一眼,顯然是習以為常。


鄭元禮的家在皇宮不遠,當年與高澄交好,建築這南城皇宮的時候,就近購下了一處府邸,對此,鄭元禮還是很感激這位禮賢下士的大齊奠基者。


府邸不算很小,但人實在很少。全因為這位鄭大人不當官,卻才學非凡,當今皇上高洋有心讓他教導太子,無奈他不願為官,隻能按他的脾氣,給了掛名的七品虛職,才得以使這位才高八鬥的大人,經常進宮與太子交流。既然是虛職,俸祿自然也很微薄,不足以養眾多的家仆。


敲開‘鄭府’的大門,管家揉著眼睛喊了聲:“老爺,您回來啦,夫人小姐天天念叨您來著。”


“鄭福,你去買些褚葉回來。”


管家鄭福跟在鄭元禮身後有些不明白,但老爺既然說要自然得應承下來,本著為鄭家節約的思想,他開口建議道:“那葉子還用買?老爺今天就要麽?如果不是很著急,我讓送柴的阿牛明天送一些過來。”


鄭元禮點點頭道:“也好,鋪子裏的生意最近如何?”


“還是老樣子,一天也就幾吊錢的收入,現在私鑄五銖錢太多,平民百姓都不願使用銅錢。我這就去趟鋪子,然後再出城找阿牛,交代老爺吩咐褚葉的事。”


“也好,你去吧。”鄭元禮點點頭,心裏歎息一聲,當年高澄在的時候,嚴厲打擊私鑄者,大魏的經濟明顯好轉,一直保持到去年,今年以來很多粗製濫造的五銖錢,讓百姓都不敢使用,看來改日還得去見一下皇上。


鄭元禮穿過正堂步入後院,對著儒雅中年美婦笑道:“娘子這麽早就在算賬?子歆呢?”


美婦穿著並不華貴,一身布衣卻顯的很是出塵,抬頭看見鄭元禮進來,忙站了起來莞爾一笑:“夫君怕是趕早出的宮吧,也沒什麽可算的,不算也罷。子歆那丫頭剛起來,剛才還叫著讓我給她梳頭,我讓秀娘去了。”


鄭元禮笑眯眯的看著美婦,神秘兮兮的說道:“娘子體弱虛寒,這次四公子賞了些好東西,我趕緊回來,芸娘,隨我去子歆房間。”


秀娘正在上樓,遠遠的瞧見鄭元禮,進了閨閣對著小姑娘笑道:“小女郎(注:小姐本為貶義,宋代才有稱呼),老爺回來了。”


小姑娘聞言一喜,端正的跪坐著,等秀娘給她梳頭。


“秀娘,你去忙吧,我來給子歆梳頭。”芸娘走了進來,短短十數階樓梯,她的麵色卻沒有之前紅潤。


閨閣內,芸娘看著鏡子裏自己的愛女,這位剛滿十一歲的少女,柳眉杏眼明眸,微微翹起的嘴唇,白玉凝脂般的肌膚,像極了似開未開的花兒。用別人的話來說,就是個美人坯子。


梳洗完畢,鄭子歆先給父母請安,再乖巧的跪坐母親身邊,她最喜歡聽父親講述外麵的事,自打她出生起,就很少離開鄭府,外麵的一切她都覺得稀奇,府裏的下人並不多,偌大的宅子僅有不到二十。好在秀娘會教她一些防身的功夫,聊以打發無聊的時光,自知道數日前父親進了皇宮,這會兒便是準備好聽些新鮮事。


鄭元禮並不打算講述新鮮事,神秘兮兮的自懷中衣兜取出一錦盒,笑眯眯的對芸娘說道:“這就是四公子賞的寶物,簡直是夢寐以求啊,芸娘,你服上一粒,保準藥到病除,再服一粒百病不生,我們家子歆也有份。”


“什麽寶物如此神奇,竟然讓夫君如此樂不可支。”芸娘聞言一笑,好似陽春三月梨花開一般,看了一眼那慢慢打開的錦盒,七顆龍眼般大的血紅丹丸,正縈繞著氤氳之氣,她那俏麗的笑臉一呆,驚訝的說道:“這,這是聚力丹!居然,有七粒之多!果真是四公子賞的?”


鄭元禮一臉笑意:“自然是四公子賞的,你夫君我可是有氣節的大儒,來吧,別愣著啦,趕緊吞服一粒。”


芸娘伸出纖纖玉指,捏住一粒丹丸,仿佛不敢相信一般,仔細的看了又看,又抬頭看看鄭元禮,見他不停的揚起下巴,終於下定決心喂入口中。


鄭元禮不敢馬虎,目不轉睛的盯著芸娘,見她滿臉潮紅,身上似有似無的冒出絲絲寒氣,一炷香以後才恢複正常。


芸娘慢慢睜開眼睛,望著鄭元禮莞爾一笑道:“多謝夫君,都不知道如何感謝四公子。”


鄭元禮籲了口氣,拿袖子擦拭額頭的細汗,輕聲說道:“此番進宮,四公子變了,婁太後也很疼愛這個孩子。”


“變了?以前不是聽說自高大人遇害後,四公子就變的不肯言語,且逆來順受受盡欺負,這次聽說對皇上不敬才招你進宮,究竟是怎麽回事?”芸娘有些詫異,不自覺的看了一眼身邊的鄭子歆。


鄭元禮放下錦盒,一臉正色卻又稍顯疑惑的回答:“變的和先帝一樣,舉手投足都是王者之風,唉,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至少,這小子有些敗家,此丹他給了身邊婢女六粒,給了老夫七,哦不,八粒,他自己一口氣服了六粒,幸虧吉人天相……子歆?!”


鄭子歆口中含著一粒丹藥,肥嫩小手還在嘴邊,聽見父親叫她,趕緊答應一聲:“唔?咳,咳!”


那丹藥入口即化,哪裏還來得及讓她吐出來,本就嗆著直咳嗽,咳的小臉通紅,再加上藥力上來,眼看著臉上一片鮮紅。


鄭元禮滿臉焦急之色,芸娘趕緊喝道:“靜心,默念《聚精凝神決》。”


鄭子歆下意識的聽從母親的嗬斥,很自然的默念著《聚精凝神決》,那橫衝直撞的丹丸之氣,被引導在經脈中運轉,衝擊著一個個周天穴位,周身氣息也逐漸壯大,逐漸在身體周圍形成若隱若現的一牛一虎,足足持續了半個時辰之久。


剛才那粒丹藥,讓她渾身酸痛無力,雖然身體內感覺有使不完的力量,但她寧願蜷縮在母親的懷裏撒嬌。


鄭元禮和芸娘終於鬆了口氣,鄭子歆隻怕這次以後,再也不敢隨便拿東西往嘴裏喂了。


第一卷本殿要出宮 第19章皇家演武場


皇宮內,高孝瓘出了小院,離開承乾殿,穿過蓮花池來到宮學,三師並不在這裏,書院內倒是有人。高孝瓘知道,別人不在,但太子高殷必定每日在此讀書。


這位太子比高孝瓘小四歲,整天不愛功夫騎術,就愛看書,想想曆史上,此子年紀輕輕便一命嗚呼,他不禁有些悲哀,這位太子是救還是不救?


高孝瓘一本正經的躬身一禮:“太子殿下!”


高殷放下書卷,抬頭看了一眼說道:“四哥免禮,四哥沒事了?”


高孝瓘保持禮數,畢恭畢敬的一絲也不含糊,“為兄沒事,太子殿下倒是刻苦,殿下你繼續,我尋一本書看看,有些字的意思有些模糊,不知道記得對不對。”


太子高殷微微點頭,坐下繼續看他的書,絲毫不關心其他。


‘這個書呆子,一點人情味也沒有,怪不得鬥不過高演高湛。’高孝瓘不禁有些自嘲,但自己的計劃裏,必須交好太子。


這個也很簡單,高孝瓘自然能吊太子胃口。在書案上翻看書籍,數本厚重的古典被他翻的嘩啦響,此舉讓高殷暗暗皺眉。


“這《說文解字》實在攜帶不便,若是以小字印刷,封定成冊才好,那些人也是笨,將字製成一個個活動的長條,不就能反複多次使用?即便有錯誤也不用廢棄整個雕版。再則這查閱蝌蚪文和金文,非一般人不用,完全可以製成兩個版本。”


這一番話果然將高殷吸引過來,倆人就活字印刷和《說文解字》的分版進行了討論,高殷對高孝瓘佩服不已。聊著聊著,又聊到了能者居之,特別是聽見廣招天下賢士,英雄不問出處為原則時,更是完全讚同。


高殷還發現,這位木訥少言的四哥,心中居然有那麽多的新奇想法,而且對當今大齊的現狀也做了簡單的剖析,對九州大地乃至周邊也了如指掌。甚至以匪夷所思的理論,證明鐵製成船也能漂浮於水上。這並不奇怪,大的金鑼確實可以漂浮,但高殷顯然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高孝瓘故作高深道:“當然,四哥我現在隻是猜測,既然張衡說大地如雞蛋,我所看的遊記又包括周邊各國,綜合其中線索,不難得出結論,自東海經南海,過南洋諸島,可以到達天竺。但此舉需要強大的國力,還需要建造先進的船舶。”


高殷雖然不能完全相信,但還是被高孝瓘博學所震驚,居然能知道南方大梁以南的國家,還能說出其氣候和特產,甚至連吐蕃西麵的佛國也知道,還知道一條隱秘的通往天竺之路,西南茶馬古道。


討論了半天,臨近晌午時分,高孝瓘不再說了,吩咐外麵的小太監準備午飯。高殷卻意猶未盡,還想聽聞一些海外雜記,眼巴巴的跟在高孝瓘屁股後麵,但高孝瓘怎麽也不肯說,隻是一個勁的推脫。


“要不這樣,改日四哥再跟太子殿下說,這會兒肚子餓了,說什麽都沒勁。”


高殷無奈道:“那好吧,四哥也不用那麽客氣,改日你若閑在家中,本殿登門拜訪,再說鄭大人也在你那,正好本殿有些詩詞要向鄭大人討教。”


高孝瓘暗自搖頭,改天讓你見識一下本公子的政治見解,保你耳目一新,還怕你這呆子不跟我成為好兄弟?隻是可惜啊,你就是個幹不成大事的主,明明一把好牌,卻被打的毫無招架之力。


用過午膳,高孝瓘拜別太子高殷,獨自前往不遠處的皇家校場,無論是武藝還是騎射,都在那裏演練,這裏也是皇子們最喜歡的聚集之所。


未成年的皇子們都在這裏,已經成年的皇子偶爾也來湊熱鬧,明著是來演練,暗地裏是欺負那些小的。


博陵王高濟居然不在,應該還在家養傷,估摸著是怕被人笑話吧。


長廣王高湛看見高孝瓘,一張臉拉的老長,那模樣簡直是要殺人。


其餘幾位高家兄弟好奇的看著高孝瓘,昨天的事多少聽說了一點,對這位沉默且寡言的兄弟,在與不在,來或沒來,平常誰也不在意。為什麽高湛瞧他不順眼,誰也不知道,但不要得罪高湛就是,否則不知道暗地裏會怎麽樣。


高孝瓘全然沒有理會,但是來到這裏,他明白了為什麽高湛要揍自己,起因是因為一匹馬,一匹剛送進宮分給自己的戰馬,而自己恰好不願和高湛交換,被拒絕的高湛自然惱羞成怒,很自然的發生了蓮花池事件。


自我解嘲的笑笑,走到回廊前,看著弓架上擺放的步軍長弓,騎射用的角弓,宮中侍衛用的格弓,每一種粗細不同力量也不同,從最小的一石、三石、六石、八石、十二石到最大的最粗的十五石重弓。


伸出手來在弓架上移動,記憶中隻拉得動三石以下的弓,連射十矢則氣喘如牛。


抓起一把六石的三斤重華麗格弓,拿在手裏並不沉重,反而有些輕飄飄如同樹枝。


轉身望著遠處箭靶,目測近處的差不多十五丈(接近五十米),稍遠的三十丈(九十米)以及更遠的四十丈(一百二十米),最遠的五十多丈(一百五十米以上)。


宮中不準將弓朝天射矢,隻能平射箭靶。除了十五石以上的重弓以外,其餘弓矢根本平射不到最遠的箭靶,四十丈以上,距離那麽遠,也僅僅是一個小小的黑點罷了。宮裏除了幾位大將軍和幾位皇上,還沒有誰射中過。


身邊一聲弓弦震動,一隻羽箭快若流星般擊中十五丈外的靶心,隨著箭杆輕輕擺動,再次張開弓矢,又是一聲清脆的響聲,羽箭再如流星射中三十丈外的靶心,一旁的高孝琬嘴角露出一抹微笑,眼角餘光瞥了一眼高孝瓘。


‘挑釁麽?似乎這位比自己小上數天,卻要喊三哥的家夥,總愛跟自己一較長短,實在幼稚可笑啊。’高孝瓘無語一笑。


自箭筒中取出一支羽箭,搭箭張弦一氣嗬成,瞄準三十丈外的靶心,手指一鬆,伴隨著尖銳的響聲,正中遠處靶心。


第一卷本殿要出宮 第20章技驚演武場


再取一支羽箭,迅速的一張一弛,第二支羽箭射中第一支羽箭箭尾,劈柴一般自中間劈開,接著迅速射出第三箭,又將第二支箭矢從尾部劈開。


高孝琬看見三道箭矢流星般飛射而出,表情在短短瞬間連變兩次,初不屑一顧以為僥幸,再則認為高孝瓘狗屎運真好,最後仿佛天降晴天霹靂,被雷的裏焦外嫩目定口呆。


高澄同樣目睹了這一切,臉色更黑了不少,如此快的速度,如此精準的箭術,若是四十丈亦能一箭射中目標,隻怕隨時可以取自己性命。


果然,高孝瓘並未停手,再取一支羽箭,瞄準四十丈外的靶子,毫不費力的將六石弓拉成滿月,稍稍抬高一絲,手指一鬆,那羽箭似流星般破空而去,一道流光紮在靶子正中。


箭尾剛停止顫動,又是一聲清脆的弓弦震動,羽箭再次化作流星,與先前的軌跡一模一樣。


高孝琬驚訝的看著箭靶,‘又劈開了!高長恭是如何做到的?’


再側目看著高孝瓘,卻發現這位四弟一臉平靜,甚至都沒有看自己一眼。


他從不喊高孝瓘四弟或者老四,他對這位先他出生數日的兄弟,有著一種先天的優越感,但現在卻有些打擊,這種百發百中的箭術,短時間內根本無法超越。


老三和老四的表現,自然落在老大和老二眼底,二哥高孝珩是也是極清楚,他為人謙和喜歡開玩笑,對三弟高孝琬的心思清楚的很。


高孝珩看著高孝琬,卻拿著折扇對老大高孝瑜笑道:“老四作弊了吧?聽說太後賜了一盒丹藥,看來確有其事。”


高孝瑜不以為然的說道:“人人都得到過聚力丹的賞賜,也不能說是作弊,這種百發百中,恐怕我等是學不來的。弓矢這玩意能射就行,我等貴胄還真上戰場不成?中軍帳一坐,運籌帷幄即可。”


高孝珩的話純屬玩笑調侃,高孝瑜自然是寬慰加實話,他對這等箭術不以為然。高孝琬聞言心中釋然,心忖道:二哥能文能武,箭術上雖不如高孝瓘那般驚豔,卻也能每箭必中。


人就是這樣,必要的時候很能安慰自己。但高湛不這麽認為,這等箭術已經嚴重威脅到他的人身安全,萬一那小子哪天神經病發作,對著自己一通爆射,幾條命都不夠活。想到這裏,他遠遠的往後移動,站在柱子後麵以防不測。


高孝瓘又射出十支箭矢,這一次沒有劈開,而是密密麻麻的緊挨著。感覺心氣平緩,一點也沒有記憶中那種肌肉顫動,氣喘如牛的感覺,看來還可以試試更重的弓,不過這個六石弓已經不錯。


走到回廊邊,用布帶將石鎖綁住,吊在左手腕上,手握格弓平直胳膊,記憶裏他就是這樣鍛煉臂力,這樣鍛煉的不止他一人,其餘高家子弟都是如此鍛煉。隻是,記憶中自己並不喜歡這樣,他不禁回頭看了一眼高湛。


高湛半個身子站在柱子後麵,麵對高孝瓘的目光,冷冷回應道:“沒有我往日的嚴格,你能有百發百中的箭術?你們幾個都該如此練習。”


高孝瓘記憶翻滾,怪不得自己不自覺的瞧高湛,都是這家夥當初為了拿自己開心,不分寒暑都這樣吊著石鎖,美名其曰教導,實則拿自己尋開心。不過還真多謝了當初的“嚴厲”,否則哪來的今天。


“九叔,咱們來比箭術,就拿遠處五十丈的箭靶比試一下如何?”


高孝瓘的話音一落,高家眾人一齊看著高湛,都想看看接下來他怎麽說,一直都是這位九叔欺負四侄兒,今天高孝瓘一反常態的沒有請安,也沒有拿正眼瞧他,還要跟他比試箭術。


卻不像大家想的那樣,高湛聞言微微一笑道:“長恭啊,別什麽都找九叔,文武都不及你二哥,玩樂不及你大哥,你們兄弟之間才應該多跟對方學習。”


高孝瓘接茬:“十二叔幫你出氣,你幫十二叔出氣,真羨慕。”


高湛有些黑臉,轉瞬間卻笑著指著校場說道:“這就是我們兄弟之間感情深厚,反觀你們兄弟之間,唉!話說,當初你爹,我的大哥,在這裏非常嚴厲啊,但私下裏我們兄弟之間卻關係極好。”


高湛的話讓高孝瑜、高孝珩和高孝琬三人聽了麵色一變,一齊恭敬的對高湛拱手說道:“九叔教訓的是。”其實三人心裏無不腹誹:當初我爹打你們鬼哭狼嚎,現在你們看我爹不在,就欺負我們對吧。


高湛擺擺手大度的說道:“好了,走了。”


高孝瓘皮笑肉不笑的望向高湛問道:“九叔,聽說我爹學騎馬,被爺爺拿弓箭在後麵追趕射擊,是不是真的?”


高湛回頭緊張的瞧著高孝瓘,看他依舊抬著弓箭對準前方靶子,詫異的問道:“你想幹什麽?”


“沒想幹什麽,隻是聽到傳言,特地向九叔求證一下。”


高湛狐疑的瞧著高孝瓘,眼睛死死盯著他手中的弓回答:“似乎有這麽回事,本王也不大清楚,若是想求證,不妨問問太後。這種事不要妄議,有失體統,不管從哪裏聽說的此事,下不為例。”


看著離開的高湛,又看看高孝瓘,三兄弟麵麵相覷,這位四弟一改以往,居然當麵詢問九叔,而這位九叔竟然沒有教訓,隻是不痛不癢的斥責,倒還真是不可思議,換做以往隻怕大耳刮子都扇了過去。


高孝瑜高深一笑,向著高孝瓘走了過去,剛走了兩步,聽見“嘭”的一聲響,高孝瓘將石鎖放下,拿著布帶彎腰去係另一枚石鎖。


高孝瑜眼角餘光看見,不遠處的高湛明顯一怔,停了下來並慢慢的回頭看了過來,臉上緊繃著,帶著一絲害怕和怒意。但僅僅是一瞬間,看清楚高孝瓘隻是在綁石鎖,掃視一圈發現沒人看他,慢慢的轉過臉去,繼續往外走離開皇家校場。高孝瑜裝作沒看見,心底卻是非常爽,爽的幾乎要笑出來,隻是對這位喜歡玩陰招的九叔他不敢造次。


第一卷本殿要出宮 第21章兄弟間緩和


高孝瑜慢慢走近,站在高孝瓘身邊微笑道:“老四啊,以前哥哥跟你借錢,實屬無奈之舉,大哥也不寬裕,這個你先收下。你去請求太後,讓司儀司給你一枚出宮的令牌,有時間也來大哥府上坐坐,這麽多年過去了,不會忘了大哥府上怎麽走吧?”


高孝瓘斜眼一瞟,見大哥手中提著一個小布袋,沉甸甸的似乎裝著重物,半個拳頭大小,不知道是什麽玩意。高孝瑜看他不答言,直接把袋子塞進他的懷裏,轉身笑嗬嗬的離開,背對的眾人說道:“去騎會馬。”


高孝琬跟著離開,射箭場就剩下高孝珩和高孝瓘二人。


“你昏迷時我去看過你,沒想到你醒了以後變了個人似得,居然敢叫皇上‘閻王大人’,真有你的,笑死我了。”


“好笑麽?不是還活著好好的麽!”


“你這家夥真是無趣,你若不笑,我可當你言語刻薄。看今天九叔的言行,最近幾天的傳言是真的嘍?。”


高孝瓘的記憶之中,這位二哥溫文爾雅,一手字畫不俗,隻是幼時不喜歡武藝,被爹嫌棄不喜。眾兄弟之中,雖很少幫自己,卻沒有欺負過自己。以他的地位想幫也很難,明哲保身的情況下,不被高湛欺負就不錯了。


高孝珩神神秘秘的說道:“我認識一位高人,他說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夜觀星象有變,我高家不知道走了什麽狗屎運,居然改了命。”


“然後呢?”


“沒了,這家夥我怎麽問他都不說,沒趣的很,之前他還說,咱們大齊就二十八年大運,讓爹考慮清楚再做決定。唔,那是很早前的事,還是小時候他跟爹說的時候,我偷聽到的。”


“騙誰呢?唬小孩玩呢?”


“沒騙你,此高人叫李穆叔,鄭元禮大人也認識,當初都是爹請來的高人。”


高孝瓘詫異的瞧了一眼高孝珩,心想:此人豈不是和李淳風、袁天罡一樣?那得問問鄭大人,看看那位高人是不是有如此神奇。既然會看星象,那麽肯定不是來自未來,古代真有這麽牛逼的人物?要不要找這貨算算,哥是不是也能風騷個幾十年?


高孝珩微微一笑,拍拍高孝瓘的肩膀點頭說道:“手臂紋絲不動,六石弓輕了,試試十二石弓吧,走了,這東西你都練了六年啦,該練練騎術。小心九叔,不要跟他硬來,指不定他會耍什麽手段。”


高孝瓘不動聲色的問道:“你會幫我麽?”


高孝珩停下腳步,長長的歎息了一聲,似乎有種說不出的悲哀,輕輕的點點頭後繼續往外走去。


射箭場內除了幾位禁軍以外,隻剩下高孝瓘一人,半個時辰之後,他解開石鎖放下弓箭,伸手在弓架上摸索,一把抓起十五石長弓,入手稍有些重量,弓臂中心是鋼片做的胎,以牛筋為弓弦。


十五石力為一千五百斤,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弦上,左臂平直,右手用力一拉弓弦,一陣“咯咯”的聲音,長弓型如滿月。鬆手的同時聽見一聲悶響,聲音大如悶雷,箭矢發出尖銳的響聲,頃刻之間正中五十丈外的靶心。


再次張弦,一張一弛之間,又一支箭矢激射而出。遠處一聲悶響,箭矢劈開第一支箭矢,接著又是一支箭矢劈開箭靶上的第二支箭矢,三聲悶雷連續響過之後,箭靶上依然隻有一支羽箭。


轉身將長弓放置在弓架上,離開了射箭場,向北側的校場走去,那邊傳來陣陣馬蹄聲,似乎有人在策馬狂奔。


待高孝瓘走後,回廊兩側的禁軍走到弓架前,看著剛才放置上去的長弓麵麵相覷,不敢相信這位四公子居然能拉動十五石的長弓。


“我沒看錯吧,剛才對麵溝裏的兄弟連續揮舞三次紅色信號旗,連續三箭射中靶心。”


“這位隻怕又是一員大將,今天他一來,我就感覺到一股霸氣。好了,不說了,再過一個時辰可以換崗了,還是蹲在溝裏好,至少可以坐著。”


“好個屁,下雨下雪凍的要死。要我說,這裏根本不需要人看著。”那禁軍反駁一句,趕緊左右看看,生怕被人聽到他的牢騷。


不得不說皇家校場還是挺大,目測有四個標準足球場大小。騎馬飛奔的正是老三高孝琬,還有十叔高湝和十一叔高湜,二人同歲。


任城王高湝與二哥高孝珩,都是一副溫文爾雅的書生做派,與之不一樣的是不善武藝和射箭,騎術馬馬虎虎。


但是以看見高陽王高湜,高孝瓘就有些頭大,這位十一叔倒是不欺負人,卻喜歡作弄人,但凡晚輩他都作弄過,不,當今皇上也經常被他作弄,偶爾作勢嚇唬他一下,卻沒有一絲效果。


一見到高孝瓘,高陽王立馬滿臉堆笑的打招呼:“嘿,小四侄兒,你來的正好,今兒有樣新玩意,寶馬,有沒有興趣?”


高湝策馬停下:“馭……長恭,你莫要聽你十一叔匡你,那匹新馬桀驁難馴,他都摔了好幾次。十一弟你也是,莫要再皇上麵前喚他‘黑麵閻王’,皇上不會記恨你,但會記恨長恭,遲早你還是會倒黴在你這張嘴上。”


高陽王咂嘴笑道:“我匡誰了?那確實是匹寶馬,長恭,有沒有興趣?你若是馴服了那匹寶馬,我以後保證不喊黑麵閻王。”


高孝瓘一陣頭疼,十一叔的保證就跟他的嘴一樣,全是炮仗,轉眼就沒。


高湝下馬將韁繩丟給禁衛,邊走邊說:“長恭啊,你還是別有興趣,你四叔都被摔了下來,咱們高家的人,除了皇上和你沒試過這匹烈馬,都被摔過。剛才我們還在打賭,恐怕隻有段將軍和斛律將軍能馴服此馬。”


聽說打賭,高孝瓘臉上有了笑容:“有沒有興趣堵一把?我馴服此馬,我出二十兩銀鋌。”


高湝一愣笑道:“有趣,有銀子拿,十一弟,有沒有興趣?”


高湜雙手撐在馬鞍上樂嗬嗬的點頭道:“賭這玩意,怎麽能少得了本王,禁衛,放馬出來。”


第一卷本殿要出宮 第22章第一個預言


“嘭”的一聲柵欄門被撞開,一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飛奔而出,一身皮毛如同綢緞,骨架極大且四肢粗壯。


高孝瓘眼睛精光一閃,喃喃自語:“這是大宛馬?這脊背高度起碼超過一米五,估計有一米六。光站著都有兩米不止,怪不得難以馴服。”


高湜嘿嘿一樂:“還等什麽?上吧。”


高孝瓘腳下發力,一步跨出蹬的地麵上草皮飛濺,如同一道影子一般追上大宛馬,那速度讓眾人咋舌。


一把揪住馬鬃,腳下發力一點,飛身跨騎上馬背,小腿緊緊夾住馬肚子,如同膠水一般粘在馬背上。那馬確實野性十足,站立加尥蹶子,坐在馬背上的高孝瓘感覺就像過山車,不停的前仰後合。


高湜和高湝麵帶笑容,而且笑容越來越盛,一副準備看好戲的樣子。


高孝琬停住胯下的駿馬,同樣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看著,就好像馬上有意料之中的事情要發生一樣。


大宛馬突然站立挺直,並未如先前一般放下前蹄,而是繼續後仰,一副要將背上之人反壓身下的勢頭。高孝瓘臉色一凝暗罵道:我靠,賴皮馬,你又不是驢,打算跟哥玩懶驢打滾是不是?好,哥轉的你暈頭轉向再說。


眼看著大宛馬直挺挺的將要倒過去,高孝瓘先它一步倒立,一手抓住馬鬃,一手托住馬臀,腳一落地順勢將大宛馬霸王舉鼎般高高舉起,連續旋轉三周後放在地上,趁著大宛馬站立不穩,縱身一躍再次跳上馬背。


大宛馬有些暈,也被嚇到了,如同喝酒醉了一般跑了一段蛇形,再次往一旁翻滾,卻被反應極快的高孝瓘再次舉起,再次旋轉了三圈。


大宛馬實在無法擺脫粘在背上的高孝瓘,也發現此人並沒有傷害自己的意思,狂奔一陣後終於認輸,乖乖的任由他擺布。


高孝瓘招呼禁衛取來馬具和馬轡頭,親自給這匹棗紅馬帶上,拍拍它的脖子,讓禁衛好生伺候。


“謝十叔十一叔的賞!”高孝瓘笑眯眯的走了過去,伸出兩隻手攤開在二人麵前。


“願賭服輸,賞你啦!你十一叔窮了,小四侄兒啊,你得請你十一叔喝酒吃肉,萬一你十一叔餓死了,你可就沒十一叔啦。”高湜一臉的不服氣,其實他不過是做個樣子,故意如此罷了,他這人好賭,但賭的不大,而且逢賭必輸。


“好小子,真有你的,今天你十叔我算是開了眼了,這二十銀鋌花的不虧。”高湝卻不一樣,他對輸贏毫不在乎,他在乎的隻是過程是不是值得。


兩位叔叔對最近宮內傳言很感興趣,高孝瓘絕口不提,或者一問三不知。那些事可都是得罪人的事,怎麽能隨便說出去。特別是揍了九叔和十二叔的事,萬萬不能自己說出去。


寒暄一陣,日頭稍稍偏西,高孝瓘告辭眾人回到小院。


而這一天是很黑暗的一天,也是第一個預言的開始。


皇帝高洋這個時候正從城西工地回皇宮,酒醉微醺的他今天不止是爬上了極高的塔尖,還光著屁股騎著高頭大馬,對,沒錯,他光著身子,肩上搭著他的外袍騎馬回宮,在人潮如織的皇城大街上。


自然有人看不下去,一位很耿直的皇城婦女板著臉數落道:“一介天子,如此穿著有失體統。”


高洋很自然的發揮手中的權利,將這位耿直的婦女給砍了,一瞬間這位天子的形象一落千丈,被北齊人民所厭惡。這件事也如同狂風般在皇城蔓延,交頭接耳的都在講述此事,自然也落入了鄭元禮的耳中。


文宣皇帝高洋由禁軍保護著回到皇宮,太陽已經快要落山的時候,他來到了靖德宮,此宮是文襄皇帝高澄的嫡配靜德皇後居所。


高洋垂涎此女不是一天兩天,一個月前他將靜德皇後安排到了後宮,至於什麽借口,旁人不得而知。借著酒醉帶著幾名胡人幸臣,來到了後宮靜德皇後的住處。


靜德皇後得知高洋的到來,隔著門說道:“皇上,請恕哀家未能遠迎之罪,哀家也不便見皇上,請回吧!”


高洋並不理會,抬腳踹開了殿門,見到一身素衣的靜德皇後,頓時獸性大發,旁人也不敢阻攔,唯有靜德皇後的姑姑安德公主拚死攔阻,二女抱成一團苦苦哀求,渾身上下瑟瑟發抖,卻讓高洋愈發血脈僨張,更為猙獰暴虐,身高力壯的高洋,很快將二女的外衣撕了個粉碎。


門外的宮女們嚇的急忙回避,其中有機靈的急忙往宣訓宮跑去。


宣訓宮外被小太監攔住的宮女大聲哭喊,引來了相合的注意,他不悅的看著哭喊的宮女嗬斥道:“驚擾了太後,你吃罪得起嗎?”


“皇上在施暴靜德皇後,求總管大人稟告太後,救先皇後娘娘一命。”


相合一聽大驚,轉身就跑,這事若是傳出去有傷國體,此事他不能做主,隻能快快稟告太後,請太後定奪。


太後聽完相合的話暴怒而起:“這逆子真是無法無天,快,去靜德皇後住處。”


小太監們迅速備好鳳輦,鳳輦離地後一路飛奔,老太後還嫌不夠快,七竅生煙不停的催促。


“再快些,這逆子……”


當太後的鳳輦到達靖德宮時,老遠就聽見男人的淫笑聲,女子的哭泣聲。


相合先行到達大殿門口高喊:“太後駕到。”


往內瞟了一眼,簡直不堪入目,靜德皇後披頭散發身無片縷,蹲在角落瑟瑟發抖垂淚,皇帝高洋和幾個胡人幸臣光著身子,正在蹂躪安德公主。


相合轉身小步快跑到太後身邊低語道:“太後娘娘,您還是不要進去的好。”


高洋和幸臣們聽見太後來了,不慌不忙的穿上衣服,一齊走出殿外。


見這些人衣衫不整,婁太後氣的發抖:“你這個孽障畜生,你怎麽能侮辱你的皇嫂?真是什麽樣的爹就生出什麽樣的兒子。”


高洋不悅的回答:“大哥當年侮辱朕的女人,朕現在還回來,你這個老太婆再說朕,朕就把你送給胡人做老婆。”


“你簡直是滿口胡言……”婁太後氣的一陣搖晃,兩眼一閉往後倒去。


相合驚訝的扶住婁太後,口中急忙呼喊:“太後娘娘,快傳禦醫……”


高洋一下子酒醒了,口中嗬斥幾個幸臣:“滾,都給我滾,快傳禦醫……”


第一卷本殿要出宮 第23章平靜的小院


傍晚時分的這些事情,高孝瓘並不知情,後宮在北承乾殿在南,中間還隔著高高的太極殿以及無數宮殿。


小院裏,小青很疑惑的問:“公子為何晚上不練槍法了呢?以往每晚都練的。對了,那些麥子豌豆都買了回來,也按公子所說洗淨晾幹,再過一晚明日應該可以幹了吧。酒母看著好惡心,白毛長了好多,聞起來倒是有些醇香。”


高孝瓘撓頭一笑,想起懷裏揣的銀鋌(注:早期銀元寶),連袋子一起丟給小青,在回廊邊拿起一根竹竿揮舞起來,倒是舞的虎虎生風。


小青差些被砸到,看見袋子裏的六塊銀鋌驚訝道:“呀,好多的銀子,怕是有六十兩吧?小青可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多銀子。”


高孝瓘邊舞著竹棍邊回答:“你先保管著,以後咱們要賺更多的錢。等鄭大人拿來褚葉,你再教你怎麽做大曲和麩曲,我以前在城鄉結合部租過房子,隔壁就是釀酒的,他們家有個讀高中的小妹……”


小青狐疑的瞧著他,大喊一聲:“公子。”


“怎麽了?”高孝瓘趕緊四處看,四周什麽也沒有,端著竹棍怔怔的望著小青。


“公子你剛才說什麽?”


高孝瓘回過神來,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我說,碰見了一個很像小妹的宮女,我偷偷去過釀造司,原來隻是背影有些像。”


小青狐疑的瞧著,一臉的不相信,再說自己也沒去過釀造司,哪裏知道公子話的真假,不過,公子應該稱呼公主才對,那麽多小妹,誰知道是哪一個?轉念一想原來如此,恍然大悟道:“公子居然逃學?”


高孝瓘心中思忖,我可是好孩子,從來不逃學,雖然不是學霸,但也不是學渣。好容易糊弄過去,以後可不能說漏了嘴,尷尬的笑笑算是承認自己逃學去了釀造司。


小青不解的問道:“既然公子去釀造司偷師,為什麽不直接去釀造司,要些大曲麩曲呢?”


高孝瓘輕輕搖頭,古代都是以藥和麵製成米酒曲,與南方的小曲有些相似,怎麽能釀造高度酒呢,而且隻能以好糧食釀造,大致與吃的米酒差不多,度數不高且甜,就算蒸餾之後成本高不說,很少人買得起。


小青見他搖頭,恍然大悟般說道:“公子是想自己試試吧?也好,萬一以後公子出宮,還是得自己製作這些,奴婢學會了也好幫公子釀製些宮釀,隻是不知道到時候,宮裏讓不讓小青隨公子離開。”


高孝瓘一愣,這宮裏確實是有些規矩,宮中的侍女和太監隻能留在宮裏,但小青不一樣,自己還很小的時候,小青就和自己在一起,那時候還不住在宮裏,皇帝還是前朝大魏的元家。


“算起來小青不是宮女呢,到時候我自會跟靜德皇後說的,本公子去哪裏,小青就跟著去哪裏,誰敢欺負小青,就是和本公子過不去。”


“嗯,公子去哪,小青就去哪。”


小青感激的看著高孝瓘,想著高牆外的生活,以前從四書五經上看過,還從未見過呢。


高孝瓘正在一招一式的舞動手中竹竿,那竹竿他不敢太過用力,害怕會折斷,這竹竿可是在偷偷砍的,雖然小太監們不敢說什麽,但確實不合規矩。


夜幕降臨時分,小太監們送來食盒,小青攬著袖子慢慢準備完,倚著門微笑看著高孝瓘,輕輕呼喚一聲公子。


小青一直都滿足這種生活,畢竟宮裏沒有太繁複的事。


鄭元禮的晚餐是一家人圍坐矮幾前,但他的心思一點也不在食物上,自然也不在銀錢上,而是在鄭福帶回來的消息上。


皇上居然光著屁股在街上騎馬!居然當街殺死一位敢於直言勸誡的村婦!他震驚於高孝瓘曾經說過的話。他有太多話想再問一遍高孝瓘,想知道神仙到底說了什麽,他也想起了一位方士,李穆叔!


胡亂扒拉了幾口,鄭元禮吩咐道:“芸娘,你帶著子歆早些歇息,為夫要去尋一位老朋友。”


芸娘微微點頭:“出城麽?很快就要宵禁了呀!”


“不出城,這位朋友住在城外大莊嚴寺旁,晚上太晚就不回來了,明日一早趕回來。”


鄭元禮快步往外走去,一更三刻暮鼓敲響,二更時分就會禁街,宵禁之後不能隨意走動,雖然他的身份倒是不會引起什麽麻煩,但會耽誤很多事。


朱明門往南不遠就是大莊嚴寺,這是一處氣勢磅礴的皇家大寺,占地兩萬平米,周圍是一些小院,鄭元禮要找的朋友就住在這裏。


叩響院門,卻聽見內裏傳來一聲:“元禮兄,進來吧,順便把門栓插上。”


鄭元禮哈哈一笑,推門進入,依言插上門栓,轉身拱手道:“穆叔兄,別來無恙?你是如何知道是在下?”


道骨仙風的中年人捋須一笑:“自然是掐指一算,我不光知道你元禮兄要來,還知道你所為何事,隻是愚弟也無法解答,但知道元禮兄的大運變了,但是不可說。”


小院很別致,典型的一進九間格局,中間院子鋪著石子,兩側種著一些花草。一周的木質回廊,將九間房間與大廳連接起來,很典型的民居(漢唐時代)風格。


清瘦中年人雙眼炯炯有神,三縷胡須不足三寸,一身灰白布袍洗的很幹淨。跪坐在大廳回廊邊,短小的矮幾上放著茶具和棋盤。


鄭元禮輕笑:“穆叔兄神機妙算,看來確實知道鄭某要來,棋盤都擺好了,很久未與穆叔兄對弈,甚是想念對弈幾盤。”


李穆叔做了請的手勢,二人一人執黑一人執白對弈起來。


天色逐漸黑了下來,外麵靜悄悄的少有人聲,打更的聲音不停的自街道上傳來。


二人很是默契的對弈著,幾乎沒有一句對話,似乎隻是為了對弈而來,根本不為其他事。隨著棋子越落越多,速度逐漸慢了下來。


一個時辰之後,一陣輕笑聲中,一盤棋分出勝負,二人很默契的各自撿拾棋子,再次開始第二盤博弈。


第一卷本殿要出宮 第24章鄴城的傳聞


三更時,李穆叔去取了一壇酒,二人一邊對弈一邊推杯換盞。


直到四更時,李穆叔開口說道:“大齊的氣運變了,蒼龍顯世於鄴城,為什麽這條龍要藏起來?”


鄭元禮詫異的抬頭看了一眼李穆叔。


李穆叔笑嘻嘻又道:“興許是溜到哪裏去玩,玩膩了才回來,又或者是後人獻祭,才決定歸位。”


鄭元禮對愛開玩笑的李穆叔直搖頭:“穆叔兄真是愛說笑,當今聖上今日所為,你可知道?”


李穆叔輕輕搖頭:“蒼龍隻能改變身邊人的氣運,因為這條蒼龍還未成長,皇上?怕是等不到那天,或者蒼龍的主人,並不希望改變皇上的氣運。但是,元禮兄的氣運變了,蒼龍飛天需遇劫,自然有貴人化解,每一位幫助蒼龍化劫的人,都會獲得回報,而我李穆叔的回報,則是我道家發揚光大,位列佛門之上。”


鄭元禮聞言不禁驚訝的舉棋不定,手中棋子遲遲不落下,認真的看著李穆叔。


李穆叔輕輕搖頭笑道:“愚弟打算幫元禮兄你,此子暫時無需本道幫助,他的雄心壯誌太大,本道能力也無法企及。”


鄭元禮輕輕抬眉道:“穆叔兄也打算出山幫助此子?”


李穆叔歪著頭看著棋盤說道:“也許,秦皇漢武真不算什麽。”


“啪嗒”一聲,鄭元禮手中的棋子驚落在棋盤上。雖然他知道,李穆叔之前的話和玩笑差不多,但最後一句話確實將他這個讀書人嚇到了,秦始皇橫掃六合,雖然他的名聲不怎麽樣,卻是實實在在的統一了六國。漢武帝那可是更厲害,天下無不是以漢為尊。比秦皇漢武更甚,那是什麽?再創大漢輝煌八方來朝?


李穆叔眼睛一亮,喜道:“落子無悔,哈哈!元禮兄居然下到這裏。”


鄭元禮低頭一看,懊惱的直搖頭。棋子落在大片的空白處,白白給李穆叔創造了機會,二人的心思瞬間回到了棋盤上。


天色漸亮,東方泛白之時,大莊嚴寺的悠揚的晨鍾聲傳來,二人結束博弈,鄭元禮辭別李穆叔後回城。


鄭元禮回到家中拿了褚葉,辭別妻女後前往皇宮,他要先將褚葉拿給高孝瓘,再回家修煉數日,昨天鄭子歆服用丹丸的事讓他有些擔心。


勘驗了令牌進入皇宮,四周的氣氛總是很詭異,這讓鄭元禮有些疑惑。


來到承乾殿內小院,看見小青正在洗衣,鄭元禮交代一聲,要回去十日,並將褚葉放在回廊上轉身離開。


他還有一件事要辦,現在他已經確定了高孝瓘就是真龍天子,但是現在這條龍還很幼小,在這如狼似虎的皇宮,多少的暗流湧動,最好的是讓他離開皇宮,有了封號和府邸,自己就能幫著這孩子籠絡門客。


當來到太極公子,卻被值日禁衛官攔住並告知:“鄭大人,今天皇上心情不好,幾位直言死諫的大臣都被砍了腦袋。現在滿朝文武都還在跟皇上耗著,皇上已經好幾次大發雷霆,不少大人都被打了板子。”


鄭元禮驚訝的瞠目結舌:“為何如此?”


禁衛將軍一臉為難的搖頭:“鄭大人,你就別問了,也別蹚這灘渾水,回去吧,若是有事,等兩日再說。”


見禁衛將軍如此,鄭元禮隻好笑著拱手道:“多謝小將軍,鄭某改日再來吧,告辭!”


轉身離開時,鄭元禮不由得放慢了腳步,身後不時的有大臣被禁衛反拖出來,一副叫喪般的嗓子高喊“皇上”,這讓鄭元禮更加驚訝,他還沒走多遠,太極殿所有的大臣都垂頭喪氣的走了出來。


鄭元禮放慢腳步,看著那些官員們慢慢走下來,有些抱著柱子呼天搶地的哭嚎,但沒有敢破口大罵。所有人都是一個悲戚戚的表情,鄭元禮看的明白,裏麵有些人並不以為意,但是就算裝也要裝出這種表情。


朝臣們走下台階,大部分不再議論,看見鄭元禮也隻是象征性的拱手,算是打了個招呼。還有一些朝臣完全當做不認識,連拱手也懶得做,這大部分是三品以下的武將,畢竟與文人相交不深,反而幾位將軍禮數十足,這些武將都是跟著高澄出頭的,也知道這位無實缺的鄭大人,是文襄帝的親家,四公子的老丈人。


禮數歸禮數,雖然這些大將軍最為憤慨,卻對朝堂上的事忌諱莫深,連連搖頭歎息與鄭元禮拱手告辭。


鄭元禮雖然好奇,卻還是沒有探聽到消息,隻能鬱悶的離開皇宮,當他得知靜德皇後被昏君高洋玷汙,已經是數日後。但此消息隻是小範圍傳播,並未鬧的滿城風雨,而且被史官記載入冊。


得知此事的鄭元禮破口大罵高洋,而更讓他目瞪口呆的是,高洋在鄴城成了色魔,也是個活閻王,不知道禍害了多少百姓。


據說鄴城大街上,但凡有些姿色的女子都沒有一個,都怕被這個活閻王昏君禍害,都躲在家裏不敢出來,就算在家,有條件的都是幾道門外加幾把鎖,整個鄴城民間私底下流傳著“防火防盜防陛下”。


“明天陛下去你家”成了罵人最狠的一句話。


鄭元禮被四麵八方席卷而來的消息驚的目瞪口呆,看看風韻猶存的妻子芸娘,又看了看花苞一般的閨女,決定閉門謝客,任何人來都不給開,特別交代仆人們,如果是當今聖上來了,就算滿門抄斬都不能給他開門。


管家和仆人們看著鄭元禮嚴肅的表情,一個個麵麵相覷,知道家主是被傳言嚇到了。且不說家主鄭大人對他們不錯,他們也怕,這些仆人大多都是夫妻,為了自己的媳婦,也為了主母和小女郎,誰來了都堅決不給開門。


不過誰不怕啊,據說連大臣家的女眷都被那個了,反正真真假假的以訛傳訛,大部分是假的,少部分是真的,但是老百姓怕啊,現在官員們也怕,據說家裏的兒郎說親,都要求不要漂亮的,稍稍普通一點的省心,特別是免得某人惦記。


就這樣,高洋成了鄴城的一害,但皇宮內卻安靜異常,知道此事的皆被告知需守口如瓶。


第一卷本殿要出宮 第25章太子的信任


高孝瓘上午自然照例去找太子,跟他一通胡謅,跟他講一些關於科舉考試的事,瞬間點到了太子高殷的死穴。


當再看見高孝瓘來到宮學,太子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四哥,快跟我講講你說的科舉製度,我昨天晚上細想了一夜,確實很高明,四哥的初衷,不隻是提拔寒門士子吧?是為了遏製士族才對。”


對著太子拱手恭敬一拜,心忖這太子不傻嘛,但是現在不是跟你裝逼的時候,先讓你對哥有好感,慢慢放低對本公子的防備,本公子現在要做你的擁護者,這樣以後有什麽事都能相信本公子,本公子跟你說的都是為你好,才好在你登基的時候拿到聖旨,以方便到時候進行下一步。


高孝瓘裝傻充愣,走近跟前跪坐驚詫道:“太子有些說笑了,怎麽能夠遏製士族呢?愚兄可從未想到過這些,愚兄的初衷僅僅是為大齊增加些可用的人才罷了,還望太子殿下解惑。”


太子看著高孝瓘也不像是裝的,輕笑道:“我昨天想了一個晚上,若是寒門士子能進行科舉,至少朝廷有一半的官員出自寒門,那樣豈不是能有效遏製朝堂之上全是士族的天下,一旦有寒門士子出頭,天下讀書人會越來越多,士族力量將逐漸式微,一些改革也能更好的推行。”


高孝瓘恍然大悟般點頭道:“韓非子顯學有雲,宰必起於州部,猛將必發於卒伍,亦有異曲同工之處。”


太子高殷輕輕搖頭道:“科舉雛形起於漢,曹魏更進一步,就算韓非子顯學之中所提,也僅僅限於士族,並未貫徹到平民,即便是平民走上仕途,他們的朝堂之位也不會極高,說是如此,但做起了卻不是如此。本太子要做的,就是貫徹此項。”


高孝瓘看著太子問道:“太子要得罪天下士族?”


太子一愣反問道:“不得罪士族,就能仍由他們專權橫行?讓天下百姓始終成為他們的附庸?”


高孝瓘正兒八經的對太子一拜:“太子心係天下百姓,實乃我大齊之福,以後用得著愚兄的地方,盡管開口便是。”


太子感激的還禮,如此一來,感慨又多了一個助力的兄弟。


見太子對自己的意見有些意思,高孝瓘決定再拋出些有趣的事,那就是怎麽削弱世家的力量。但自己考慮的還不夠成熟,而且還需要戰勝了西方的宇文家族才行。這個問題自然涉及到改革強軍,那麽將是一大串的問題需要解決。


“太子殿下,您說起世家,小貴族倒是不放在眼裏,但是十大世家亟待解決,這些世家基本上都有私兵,但並不強大,卻也不可小覷。若是國戰之時,調度他們的兵馬去啃硬骨頭,倒是可以消耗一些,一統之後讓他們交出兵權即可。”


太子反問道:“他們若是不交呢?”


“將他們當家的主將弄來都城,名義上親近,實際上是卸下他們的統兵職權,將他們的士卒調往北方或是南方,在戰鬥中消耗,軍戶轉農戶,授予良田即可。其中一些細節還需思量,不可一蹴而就。”


這話說的倒是無懈可擊,太子也陷入沉思,不得不說確實是個辦法,但其中需要很多的改革,光隻是授田和轉籍,恐怕很多世家不滿,畢竟會削弱他們的力量,除此之外還有農戶的稅賦也需要改革,年景不好的時候,稅賦就是壓在農民頭上的一座山。削弱世家是統一之後的事,國力不強何以談統一?


太子高殷微微搖頭歎息,試探的問道:“四哥可有強國之策?”


高孝瓘似笑非笑的看著太子,試探性的反問道:“太子可敢用?”


太子眼睛一亮:“四哥敢說,我為何不敢用?”


高孝瓘一字一頓道:“攤丁入畝。”


太子聞言一愣,思量了好一陣子,臉色時陰時晴,微微搖頭說道:“這確實是猛藥,我確實不敢用,若是真的推行下去,隻怕貴族世家都會反對。四哥還有什麽好辦法?既然四哥這等法子都能想到,退而求其次的辦法肯定有。”


高孝瓘搖頭歎息:“減低賦稅,但大部分得利依舊落在貴族世家,與強國強民初衷不符,倒是不得罪貴族和世家,隻怕朝廷的減低賦稅,無法真正落實到百姓頭上。這就需要朝廷立法,在現在的大齊律的基礎上再加以完善,做到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太子恭敬對著高孝瓘一拜,就像對著三師和鄭大人那樣,畢恭畢敬的說道:“謝四哥解惑,將來希望四哥成為愚弟的股肱臂膀。”


他已經被這位四哥折服,僅僅比自己大上四歲,居然能比一位大臣想的更多更遠。太子高殷似乎已經看見,大齊的將來是光明的未來。他肯定不知道,在這位四哥眼中,大齊已經快爛透了,若是再拖十五年,大齊將糜爛到根子,成為一棟將傾的大廈,差的僅僅是最後一擊罷了。


高孝瓘恭敬的回禮道:“太子如此大禮,愚兄惶恐,承蒙太子殿下謬讚,長恭定當竭力輔佐太子殿下。”


至此,高孝瓘基本目的已經達到,接下來有時間在一起多聊聊就行,之後麽,等著五年後高洋嗝屁就行了,沒想到這造反也這麽累,要錢沒錢要人沒人,還得跟個十一歲的小屁孩談理想,還真不是一般的別扭。


心中輕歎一聲,這位太子若是能活著,或許是位好君王,或許也能有一番作為,可惜的是,心不夠狠手不夠黑,更未能得到奶奶的支持,關鍵時刻竟然婦人之仁,最終落得被害死的下場,自己究竟要不要幫他躲過這一劫?


“四哥在想什麽?”


“我在想,今天中午吃什麽!”


說完二人一同輕笑,宮學裏吃的食物與各殿並無不同,每日總有那麽幾樣與往日不同,死氣沉沉的宮學裏,諸皇子們揣測每日食物也是家常便飯,好賭的十一叔高湜最愛和人抬杠,自然很容易輸掉。太子和高孝瓘倒是從不參與,高家他們倆也算個另類。太子是不屑,高孝瓘則是沒錢。


第一卷本殿要出宮 第26章打暈長廣王


吃過午飯之後,高孝瓘並未再前往射箭場,他要去遛遛昨天馴服的那匹寶駒,以後還要靠著此駒南征北戰,先混熟了再說。


禁衛牽過那匹棗紅馬,將韁繩交給高孝瓘的時候,圍觀的高家眾人無不是羨慕,昨天未來的更是驚訝異常,連連詢問左右兄弟,這高孝瓘到底是如何馴服此烈馬的。


高湛妒忌的看著那匹棗紅馬,但也是妒忌罷了,這等烈馬被馴服之後,旁人可騎不得,除非再將它馴服一次。轉念一想,既然這小子能,自己為什麽不能?再說之前又不是沒搶過這小子的馬過。


拿定主意走過去說道:“高長恭,你也配騎這等良駒?除非你能證明,你是我高家一族中的佼佼者。”


高孝瓘一聽就知道是高湛那個混賬東西,這家夥跟自己作對沒完了是吧,剛舒坦了兩天又來挑事?扭頭看向高湛微微一笑,環顧四周大聲說道:“我們高家的諸位,個個都是人中龍鳳,大家說對不對?”


好話自然悅耳,高家眾人一齊看了過來,卻隻是微微一笑並不起哄,高湛想幹什麽大家都清楚的很。


“對!”高湜的聲音傳了出來,孤零零的讚同聲卻讓大家一樂。


“對!”接著是高湝的符合聲,二人相視一笑。


高孝瓘似笑非笑的看著高湛說道:“你想要我的馬呀?你想要你就說嘛,你不說我怎麽知道你想要呢?大家都是文明人,說吧,說出來不丟人。”


高家子弟們看傻子一樣看著高孝瓘,先不說高湛是長輩,他要拿你的東西,除非你能有本事護住,否則肯定會被奪走,你說這話是挑釁還是巴結?你還打算怎麽做?打架你肯定是打不過,這良駒肯定會被高湛搶走。


高湛並不開口說話,站在高孝瓘跟前冷冷的看著他,心道:你小子識相的話就趕緊雙手奉上這匹良駒,不識相的話今天就找借口揍你。


“想要又不敢說?給你個機會,跟我比試一次,我輸了給你這匹良駒,你若是輸了,你給我什麽呢?”高孝瓘說完,伸手招呼來禁衛,將韁繩交給禁衛,直勾勾的看著高湛。


四周高家子弟齊刷刷看了過來,這小子找揍啊?居然還提條件,提不提條件不都是個輸麽?難道借口想不挨揍?


高湛嘴角微微勾起,拳頭一舉就要打過來。


高孝瓘往後跳動,伸手阻攔道:“等會,你還沒下注呢,太後奶奶可答應了的,可以帶點彩頭,你不下注就打我,即便是你贏了,我也會告到太後奶奶那去,讓她老人家給評評理,看你的所作所為是不是合高家的規矩?”


四周高家子弟一聽,這小子果然是想不挨揍,居然搬出太後來壓高湛,高湛會怕?但是,高家的規矩是什麽?拳頭大就是硬道理,怎麽會不合規矩呢?這小子牙尖嘴利,高湛揍他就是,廢什麽話啊!


高湛一聽放下拳頭,你小子想避戰不挨揍?但是那天太後確實說過,這小子越來越討厭了,動不動就搬出太後。


“本王的這塊璃龍玉佩,價值千兩銀鋌,夠了吧?”說完將玉佩取下,交給身後的侍衛。


高孝瓘輕輕一笑:“你前幾天不是想拿刀砍我麽?今天咱們倆對砍吧,生死有命富貴在天,砍死了各安天命怎麽樣?”


說完也不管四周的躁動,徑直走向高湛身後的侍衛,“勞駕,把你的刀借我用一下。”


高湛有些不理解,這小子是打算拚命?還用開刃的兵器?


四周的高家子弟麵色一變,宮裏比試都是用的木劍,就是鐵器兵刃也都是未開刃的,就是怕傷及性命,而且還有鎧甲護身,這小子真的不要命了嗎?


“鏘”一聲抽出宿鐵刀,一手抽掉那護衛的腰帶,將自己握刀的手牢牢綁住。


那護衛大驚失色,剛才他大力護住腰間宿鐵刀,卻未想這位公子的力量如此之大,一把將他的手腕抓住,使自己動彈不得,而且速度是那麽快,自己腰間的係繩如何被抽掉,根本沒有看清楚。


現在誰也不知道這小子打什麽主意,難道真的不要命了?把刀柄綁在手上,就是為了不被磕掉,就算受傷也不會丟棄武器,這可是不要命的搞法。大家疑惑的目光轉向高湛,看看他怎麽辦,這可是赤裸裸的挑釁,而不同於平常那種打鬥。


高湛的臉色不大好,但他也會顧忌太後,若是按著正常比試,大力磕掉他的兵器,用刀背砍他幾下,再逼迫他認輸就行了,現在磕飛他的兵器,怎麽可能做到?那隻能憑借自己的身手和力量,讓這小子接受點教訓。


想到這裏,他轉身自侍衛腰間抽出宿鐵刀,冷哼一聲:“打不過了可以跑,邊跑邊喊認輸的話,本王可以網開一麵,是不會追的。”


高孝瓘齜牙一樂:“廢尼瑪的什麽話,來了啊。”


話音一落舉倒劈了下去,高湛大吃一驚,這小子說來就來,根本不講規矩,騰地一下火就上來了,舉起刀便格擋。


“鐺”的一聲脆響,高湛臉色大變,這小子的力量之大,有如千斤石頭砸下一般,本來自己想一次擋開他的刀刃,讓其反震脫力,可沒想到刀刃卻逐漸下壓。


一陣難聽的“滋滋”聲中火星四濺,高湛臉色難看的側轉身子,看著滑落的雪亮刀刃,貼著自己的鼻尖壓著自己的刀刃割破了胸前衣襟。


驚訝之下還未平複,又看見一條腿由下而上踢了過來。


實在太快,隻看見那是一隻黑色的靴子,眼前一黑接著臉上一疼,整個人身不由己的往後倒去。


四周安靜下來,高湛四腳騰空重重摔在地上的聲音格外響亮,這一切也太快太突然了吧?一刀壓住高湛,一腳側踢而出,高湛什麽時候這麽不禁打?貌似暈過去了?不會吧,真暈過去了嗎?


高孝瓘腳尖勾起落在地上的宿鐵刀,又解開手上的帶子,轉身還給身後侍衛。慢慢向前走了過去,騎在高湛的身上,揪著他的衣領開始扇耳光。


“啪……啪……啪”的聲音非常清脆,本就流血的鼻子甩出血珠,濺的滿臉都是。


第一卷本殿要出宮 第27章顯露的鋒芒


高湛醒來第一件事便是反抗,但他發現自己無法推開高孝瓘,隻能緊緊抓住他的手腕怒目而視。


高孝瓘俯視著,一本正經的慢慢說道:“若這是戰場,長廣王高湛,已經陣亡。”


高湛聽見這聲音震驚之餘,更多的是心有餘悸。


高孝瓘突然臉色一變,一把抱住高湛作勢哭嚎:“九叔啊,你陣亡啦,咱們出來戍衛邊關,侄兒我一個人回去,如何向太後奶奶交代啊……”


高湛一陣惡寒,爆炸般的推開高孝瓘,站起身來指著他,“你……”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顯然是被氣昏了頭。


一係列的變化,讓高家子弟們驚的目瞪口呆,這小子癔症發作了麽?剛才若是把高湛弄死,那……真可怕,以後堅決不能招惹這小子。


高孝瓘卻不管不顧,裝作無辜的看著高湛,突然他一拍腦袋,轉身走向拿著玉佩的那個侍衛,捏著侍衛的雙手,邊搶還邊威脅:“這是九叔輸給我的,你捏的那麽緊幹嘛?別捏壞了,把你賣了你都賠不起……”


侍衛心裏苦啊,這位四公子就是捏著自己的手腕,根本不是搶玉佩,自己哪敢捏那麽緊,萬一捏碎了,真把自己賣了也賠不起,太可惡了,還不能明說出來,隻能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的主子。


高湛看著直翻白眼,這小子神經病失心瘋,無意中與侍衛對視一眼,更加心煩意亂,不耐煩的揮舞衣袖。


高孝瓘心忖,非得讓你親口說出來,扭頭看向高湛:“九叔,你的侍衛不肯給我玉佩。”


高湛無奈的低聲嗬斥道:“給他。”


一把搶過玉佩,高孝瓘喜滋滋的拿在手中觀賞,望著高湛揚了揚手中玉佩樂道:“謝謝九叔的賞,這萬一真值一千銀鋌?若是不值,九叔能不能原價收回?”


高湛幾乎要吐血,你小子是真打算跟本王對著幹?這璃龍玉佩拿出去,少說也能賣一千多,得了便宜還賣乖,恨不得弄死這小子。


高家子弟們各種心思的都有,有幸災樂禍,高湛這回挨了這失心瘋的打,還賠了塊玉佩。有羨慕,能翻身打贏高湛,至少以後不用再當受氣包。


侍衛們心中忐忑,一個個噤若寒蟬站在高湛身邊,受了氣的長廣王一會還不知道拿誰撒氣呢。那位拿著玉佩的侍衛,低頭看著紅腫的手,這位失心瘋的四公子,真他娘的是個怪物,力氣怎麽會那麽大,自己的手腕被鉗住,就像鐵匠鋪裏打鐵的鉗子。悄悄挽起袖子一看,果然是一圈青紫的手指印,清晰的印在手腕上。


高孝瓘將玉佩係在腰帶上,轉身走向放置武器的架子,抓起弓箭袋背在身上。接過禁衛牽過來的馬,翻身騎了上去,先慢跑一圈。


隻見他一夾馬腹,“駕”一聲喊出,那棗紅馬陡然加速,越跑越快。在外圍飛奔起來,校場中心是幾個稻草人,距離大概是百米左右。


高孝瓘取出角弓,手指往背後一抓,側身彎弓迅速一張一弛,一支羽箭陡然激射而出。緊接著第二支,第三支……。一圈飛快的跑下來,三十支羽箭全部被傾射而出,無一例外的全部射中。


高湜連連搖頭嘀咕道:“這小子跟人眼睛有仇是不是?這邊的六個稻草人,全部射中眼睛。嘖嘖,都不帶瞄準的急射,本王有這一手該多露臉。”


高湝笑著附和:“這小子太壞了,射瞎敵人好讓人家看不見。”


高湛麵色鐵青的瞟了一眼兩個弟弟,心道:兩個蠢貨,鎧甲就算包裹的再嚴密,眼睛也會留出空隙,而且眼窩裏沒有骨頭阻擋,看看那些沒有箭頭的箭矢穿過稻草人的腦袋就知道,就算沒有箭頭,隻要箭矢射中腦袋,即刻就會斃命。


低頭看看被鋒利刀刃割破的華麗外袍,高湛除了恐懼更多的是憤恨,他一直低著頭,眼睛裏似要噴火。‘這小子一定要弄死他,退讓可不是本王的性格,再這樣下去,本王豈不是要成為高家的笑柄?’


高孝珩遠遠看著九叔高湛,低頭思索一番轉身離開,臨走時看著正在校場上,正在風馳電掣的高孝瓘輕歎一聲,微微搖頭無奈的一笑。


誰也沒注意到高湛是什麽時候走的,大家隻是對高孝瓘精湛的騎射很敢興趣,更對他胯下的棗紅馬有興趣,那速度和靈活性簡直令人咋舌。


高湜羨慕之餘往邊上瞟了一眼,幸災樂禍的微笑道:“十哥,長廣王走了,他這下該怕了吧,就算他身著百保鮮卑鬼麵鎧甲,也經不住這穿眼奪命箭,這四小子總算是出頭了,以後也不能隨便捉弄這小子,真是無趣。”


高湝白了他一眼,卻跟著他沒心沒肺的笑,悄聲說道:“四小子可精的很,得了你的真傳,你調教的好啊,一看他那失心瘋就是裝的,他不會在意你捉弄他的,不信你大可試試。”


高湜卻不惱怒,同樣笑嘻嘻的直搖頭,眼神傳遞著‘你太壞了,我才不上當。’


一個時辰後,“馭”一聲,高孝瓘放慢了速度,讓棗紅馬慢慢溜達一陣,將韁繩交給禁衛,拍拍馬的脖子,非常滿意這匹良駒的表現。


走過來拜別諸位高家親戚,高孝瓘才慢慢往承乾殿溜達,反正也無事可做,這樣的生活挺好,但是距離自己的目標還太遙遠,再說自己的古代記憶還未恢複,好多東西都是一團漿糊。


其實他要出宮很簡單,找靜德皇後或者婁太後都行,但是他不知道罷了,也沒人告訴他這個。鄭元禮曾經說讓他找皇上,但這可是件難辦的事,找到了皇上見不見他還兩說,再說他讓皇帝生氣改了名字,沒鄭元禮的正麵評價,想都不要想去見皇上。


邊走邊琢磨,很快回到了小院,小青正在大廳裏習字,認真的模樣倒是很可人。


“公子回來啦,奴婢為公子泡茶。”小青莞爾一笑,擱下筆墨站起身來,端來茶具煮水泡茶。自從高孝瓘醒來之後,這個習慣便很快被小青接受。再說她也很喜歡這茶葉的香氣,總之比那水酒好聞多了。


第一卷本殿要出宮 第28章賺錢第一步


高孝瓘和小青麵對麵品鑒清茶,享受著仲秋的和風,安靜的一同瞧著門外的花園。


高孝瓘淡淡的開口說道:“今天我把高湛打了。”


“啊?!哦!”小青心中一凜,此刻不亞於驚濤駭浪在翻騰,高湛此人她是知道的,修為比公子高,心機比公子毒,但公子說的風輕雲淡,臉上也沒有一絲不快和傷痕,不知道身上有沒有,想到這裏臉上一片緋紅。


回憶在翻滾,公子白皙的身軀,以前老是被高家人打傷,經常是青紫的斑點,自己也經常給公子上藥,那時候倒不覺得這麽,但是現在……


“你臉這麽紅了?”高孝瓘放下茶杯時無意間瞟了一眼,出於關心輕聲詢問。


“沒,沒什麽,熱的吧。”小青尷尬一笑,眼神有些遊離不定,微微蹙眉想化解尷尬,卻腦中空空如也,無意間看見那包草紙包裹的褚葉,急忙低聲說道:“鄭大人來過了,帶來了些褚葉,公子說過需要的,所以。”


“是嘛,正想著這件事呢,來吧,本公子教你做大曲,先燒些熱水,不要太熱和體溫差不多就行。”


高孝瓘心情大好,起身招呼小青過來,拆開那包褚葉,仔細的看了看。將之前晾幹的大麥和豌豆拿來,找了塊磚頭,等著小青燒熱水。


仔細回憶當初在城鄉結合部的日子,仔細回憶隔壁大哥製作土製大曲的過程,其中一些是熱情的大哥細細講述的東西,沒想到居然現在用到了,真是世事無常啊。


挽起袖子,試試水溫挺合適,先濕水在原料上。然後拿著磚頭碾,憑著那把子傻力氣,沒費多大功夫就將麥子豌豆都砸了個細碎。


小青在一旁睜大眼睛仔細的瞧著,看著他將毛茸茸的酒母混在麥子豌豆泥裏,很仔細很認真的攪拌著。一股淡淡的酸甜味裏,還夾雜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


等著攪拌均勻後,一個個的捏成團,拿褚葉仔細的包裹好,再用麻線緊緊的裹纏住。拿了幾根竹竿搭成架子,擱在通風的偏房內,就這樣將一個個吊掛在竹竿上。


高孝瓘拍拍手笑道:“好了,過七七四十九天,就能拿這個釀酒啦。這種方法不能告訴別人,這可是獨門賺錢的手段。”


小青恍然大悟道:“難怪聽說外麵和宮裏釀造不同,原來宮裏的酒曲製作不同。”


高孝瓘神秘兮兮的說道:“這和宮裏的也不同,這是一種新酒曲的製作方式,好了,總之不要告訴別人就是。宮裏釀造司用的酒曲和外麵一樣,隻是使用的精米糧食,又經過無數道沉澱,製作的酒依舊有泡沫雜質,那也能叫酒?喝多了不得神經病才怪。”


小青不懂這些,她隻相信高孝瓘,他說什麽就是什麽。畢竟這位主子從不把自己當奴仆,就算浪費了些許糧食,也不會有什麽事,宮裏能花錢的地方實在不多,當然除了那些貪得無厭的公公,總之存不下來銀錢。


高孝瓘看著璃龍玉佩對小青說道:“啊,想起來了,今天從高湛手裏贏了個玉佩,你一個人在家的時候當心點,我怕這孫子使壞,趁哥不在的時候來挑事。”


小青心裏美滋滋的,臉上帶著笑微微點頭。


看著笑顏如花的小青,高孝瓘不免有些心神激蕩,這個時代晚上又長又沒事做,可是小青實在太小了,完全就是未成年人好不好,怎麽能做那種禽獸不如的事,剛激蕩起來的心神立刻焉了吧唧。


轉移注意力到玉佩上,不知道這個年代有沒有當鋪什麽的,到時候將玉佩賣掉,那麽創業基金不就有了麽,還得想想有什麽賺錢的生意。書上說開青樓什麽的賺錢,貌似可以開上一間。


想到造反,高孝瓘的心思不斷跳躍,各種科技都被否定,最後決定腳踏實地的去看兵書,好在各種兵法書籍都有,也是高孝瓘以前收集的。主仆二人一人看書,一人在一旁沏茶,儼然一副紅袖添香夜伴讀的畫麵。


與承乾殿不同的是,後宮內,各種指責讓高洋惱怒萬分,他一向疼愛的侄子高延宗也對他白眼相向。


高延宗雖然不是靜德皇後所出,卻也是向著自己兄弟的母親,畢竟這位皇後是自己親爹的元配,現在皇叔搞這麽一出鬧劇,實在是讓他太尷尬,以後自己怎麽麵對幾位哥哥?一向很性情的他,自然不給當今皇上,他的二叔好臉色看。


高洋看著自己的白胖侄兒,左哼哼右哼哼,隻覺得有趣的很。但是無奈怎麽逗他,這位胖小子就是不笑,也不給自己好臉色看。


高延宗覺得這樣還不行,幹脆的跟著皇帝屁股後麵嘮叨:“你怎麽能這樣呢?你欺負靜德皇後,你將來怎麽見我爹呢……”


高洋起初倒是不理這小屁孩,耐不住這熊孩子不停的嘮叨,從早到晚不停的嘮叨,終於下定決心下旨:“高延宗封安德王,即刻前往並州。”


高延宗拿著聖旨不開心的走了,高洋心中很不好受。不禁想起了昨天,這孩子還在自己肚子上撒尿呢,還想做衝天王,楊愔說沒有衝天郡才作罷,今天自己居然要他安於德行,真是莫大的諷刺啊。


高延宗離開之前,要求去見他的幾位兄長,在宮裏轉了一圈來到承乾殿高孝瓘住處。


兄弟二人相見,高孝瓘看著眼前這個圓滾滾的胖小子,就猜到了是哪位曆史上聲明赫赫的頑劣王爺。這小子最大的樂趣就是玩汙穢之物,特別是對大便情有獨鍾,特別喜歡用這個整下人,為此挨了好幾次板子,差點被打死。


頭一句話還沒說,高孝瓘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讓大家一愣。


“我說五弟啊,為兄是見了兄弟情不自禁,為了你高升開心,千萬不要有別的想法,開開心心的去當你的快活王,有了這一番生活,你必會成為我高家的棟梁之才。不過,要善待他人,這是為兄給你的箴言。”


高延宗聽著一愣,這位四哥是什麽意思?這話說的太高深了吧,是練功走火入魔還是癔症沒好?太可憐了,本王的這些兄弟都這麽悲催。


“呃,多謝四哥!愚弟就此拜別!”


第一卷本殿要出宮 第29章陸令萱獻計


長廣王的府邸內,自從發現自己滿臉是血,高湛氣憤的將隨從暴打了一頓,晚飯也沒什麽胃口,獨自一人盤坐在大廳裏喝悶酒,稍有不順心如意便是一通嗬斥,讓身邊伺候的仆人膽戰心驚。


高湛一聲暴喝:“給本王拿酒來。”


“王爺有煩心事?解決了便是。”說話者眉清目秀鼻梁挺直的三旬男人,一身武將官袍,舉手投足間多了些沉穩,他接過侍女手中的酒壺,恭敬的雙手遞給高湛。


高湛看見他眼睛一亮,將他拉著坐在自己身邊,慢慢的講述自己的不快,其中添油加醋的加了一些,將高孝瓘此子說的極為囂張不堪,明著打鬥被他說成被偷襲,說此子更仗著太後的庇護,在皇家校場橫行。


“和士開,你說本王被太後訓斥不說,還被這晚輩這般欺負,本王能不生氣麽?”


“確實是讓人氣憤,既然此子不仁,休怪我等不義,不過其中還需王爺從中斡旋,想此子死並不難。”和士開諂媚的笑道。


和士開不是傻子,自己的主子是什麽性格一清二楚,自己雖然隻是行府參軍,卻也對宮裏的事情有所風聞,那位讓長廣王吃癟的四公子,可是高家有名的受氣包。但食君之祿擔君之憂,就算主子想讓自己老娘陪寢,也會毫不猶豫的立刻獻上。


高湛心情瞬間大好,看著和士開笑道:“說說看,如何整死此子?一定要無聲無息,且不能落下把柄口實。”


和士開掃了一眼大廳內,高湛很明白的屏退左右,那些侍衛也很開眼的離開時將門合上。


“王爺公子,您兒子的乳母,陸令萱您可知道?”


“這是自然,此女本是前朝貴族之女,嫁與降將駱超為妻,後駱超叛國謀反被誅殺,陸令萱及其子被收入宮中為奴,後被二哥賜給本王府中為婢,緯兒出生之後,本王便命她做緯兒乳母。”


高湛有些疑惑,還是很詳細的講述了一番。和士開聽著連連點頭,始終保持滿臉堆笑。


“正是如此,此女的兒子兩歲入宮為奴,他們母子可曾有聯係?”


“有過,此女離開皇宮時,她的幼子駱提婆年齡尚小,本王也時常替他們傳遞書信,這些你都是知道的,何必明知故問?當初本王做這些瑣碎之事,不都是你替那婢女求情嗎?”


和士開微微躬身點頭道:“正是,王爺舉手之勞的事,如今就可以派上大用處,王爺可知道宮裏最忌諱什麽?”


高湛想也不想答道:“犯上作亂。”


和士開繼續指引道:“相信此子不會愚蠢到犯上作亂,無權無勢他也沒有能力如此,除此之外可有其他?”


高湛想了想答道:“詛咒巫術,向來是各朝所忌諱。”


和士開諂媚的說道:“那就效仿漢武帝時巫蠱之亂,以玉質小人上刻八字,藏與此子承乾殿院內,再讓人告發之。”


高湛開懷大笑,看著和士開點點頭,心忖這家夥學問不高,見識倒是廣泛,此計策確實可行,但二哥也不是笨蛋,此事切不可做的太過,也不能事發時讓此子有辯駁的餘地,隻要交代給駱提婆,就看他夠不夠聰明,若是辦成此事將來可為我所用,若是辦不成,死一個小太監也沒什麽。


和士開知道自己的計策已經被采納,若是辦成此事,將來跟著這位主子,說不定還能更進一步。


高湛對和士開說道:“傳本王的話,叫陸令萱來。”


很快,一中年侍女門外稟告:“奴婢陸令萱求見長廣王,給長廣王見禮。”


“罷了,過來吧。”高湛伸手對行萬福禮的女子擺擺。


和士開色眯眯的看著陸令萱,眼睛自上往下細細掃過,此女子長相一般,卻有一股成熟的韻味,一身翠色麻布衣袍顯得頗為年輕。


和士開見高湛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自己,眼神裏透露著‘交給你了。’輕輕點點頭以示明白,扭頭對此女說起高湛的煩惱。


陸令萱很清楚高湛要什麽,她對和士開添油加醋和略過的不感興趣,她隻需執行和士開所說的栽贓陷害即可,其中需要她做的就是傳遞消息。


她的腦子裏飛快的轉動,此事勢必會將她的兒子駱提婆置於危險之中,但長廣王的氣必須要出,詛咒巫術可是要殺頭棄市,或許長廣王能保全,但保全不了自己的兒子,甚至保全不了自己和和士開。


心中暗罵和士開一聲笨蛋,微微一笑道:“奴婢自當為長廣王賣命,隻是此事關係重大,萬萬不可落下片紙的證據,以前車之鑒,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還望長廣王帶奴婢進宮見我兒,奴婢自會安排妥當。”


和士開有些詫異的看著陸令萱,心中暗罵道:這女子到底在搞什麽?居然也不說如何去做,這是過河拆橋?現在完全沒了本大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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