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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驅邪大法師(3/6)

麽事。


高湛輕輕點頭,剛才慢慢細想,此事確實是一時報仇心切有些不計後果,巫咒一事可大可小,萬一被查了出來,依照二哥的性子,婁太後不一定保得住自己。和士開這個主意確實有點餿,但是現在自己否定,豈不是很沒麵子?


陸令萱見高湛有些猶豫,附在他耳邊輕語幾句。


高湛眼睛裏閃過一絲驚訝與狠辣,仔細聽完後微微點頭輕笑道:“就按你的意思去辦,下去準備吧,明日本王帶你入宮。和士開,來,繼續喝酒。”


和士開笑著舉起酒盞,眼睛瞟了一眼起身離去陸令萱,心中對此這個女子徹底改變了想法,更在猜測她到底說了什麽,會使用什麽樣的計謀去陷害哪位四公子。


高湛不再提這件事,也沒有透露出陸令萱的計策。


和士開也不好開口詢問,但從高湛開心的臉上,大致猜測到此女的計劃讓長廣王很滿意。最讓他不爽的是,此女最後離開時,看自己的眼神夾雜著一絲不屑,似在諷刺自己出了個餿主意一般。


二人一直喝到了午夜,其間和士開不停的溜須奉迎,讓高湛心情極好。


第一卷本殿要出宮 第30章密謀的實施


高湛隻小恬了兩個時辰,陸令萱與侍衛便早早的等待著,按例上朝時間,他得早起一些。


看見陸令萱,她回報以堅定的眼神並點頭,高湛看看蒙蒙亮的天空,帶著五人浩浩蕩蕩的往外走去。


不用像那些官員一樣排隊,並無什麽阻礙進了皇宮,陸令萱拿著長廣王的令牌,直接前往內廷,走在這富麗堂皇的皇宮,心情卻非常不好,她詛咒元家和自己的丈夫,若非如此自己怎麽會受苦,自己的兒子怎麽會那麽小就成了宮裏的小太監,他當時還隻有兩歲。


母子見麵自是一番泣哭淚灑的場麵,未多寒暄幾句,陸令萱堅定的交給這個十歲小太監一個任務,並用狠辣堅定的目光告訴兒子,必須要將此任務完成,切不可有絲毫紕漏。


“娘親,孩兒有些害怕。”


“駱提婆,此事若是完成,將來還有榮華富貴的可能,男子漢大丈夫不可畏首畏尾,宮裏死個把人算什麽,我陸家駱家死的人還少嗎?按娘親交代去做,讓你的朋友去承乾殿藏好此物,再將此藥融在杯中給他喝下,或者塞進食物裏吃掉,一切神不知鬼不覺。”


駱提婆看著陸令萱的眼睛,鬼使神差的點頭應允下來,揣好那小紙包和小盒子(黃紙包裹的木頭小人),一步三回頭的回到內廷。


‘與其在這裏永無出頭之日,不如博一把,若是取得高湛的信任,攛掇他登基篡位,我母子便能擺脫奴身。’陸令萱看著自己的兒子,眼睛裏有些不舍閃過,心中的設想瞬間成型,她要將自己和兒子失去的統統奪回來。


半個時辰之後,長廣王從太極殿回到宮門,見陸令萱對自己微微點頭,便知道她已經將準備好的東西交給了駱提婆,自己等著看好戲便是。退朝後的長廣王並未留著宮裏,帶著侍衛和陸令萱離開皇宮,按此女的要求,事發前不要停留宮中,即便事情發展不順,也不會懷疑到自己頭上。


小太監們事情並不是很多,一幹小太監年紀小,伺候的事擔心他們做不來,打掃又擔心他們打破了物件,搞不好都是會挨板子,連帶著總管也跟著倒黴,所以擦洗木質地板和回廊,清掃院子這樣的一些小活都歸他們幹。


駱提婆和另一個小太監負責一處內殿回廊,趁著左右無人的時候,另一個小太監問他:“今天早上長廣王府的人找你,是你娘吧?”


駱提婆白了一眼身邊的小太監道:“黎公公你又不是沒聽見,趕緊擦地,被黎公公看見又得罵我們。”


“哦。”另一個唇紅齒白的小太監輕輕點頭,對駱提婆的話言聽計從。


駱提婆慢慢的擦地,心中卻想著母親的交代,雖然沒有看小盒子裏的東西,卻封的很嚴實,仿佛其中還塞了什麽,搖晃的時候有些輕微響聲。這巴掌大的小盒子裏放了什麽?為什麽再三叮囑不管誰問,都不能說自己見過?而且還交代最好讓可靠的人去藏?然後……


“我餓了,還是送飯的公公們好,還能拿點心吃。”小太監的話打斷了駱提婆的思緒,這讓他有了主意。


駱提婆左右偷看一周:“不能瞎說這些話,被總管知道會挨罰的,你給我幫個忙,我請你吃桂花餅。”


小太監眉開眼笑,與駱提婆討價還價之後,最終以三塊桂花餅成交。


接過小盒子,拿起搖搖晃晃聽了聽,小手擺弄一陣也沒有將它打開。駱提婆擔心露餡,嚇唬幾句讓他趕緊把小盒子收起來。


二人快速將地擦完,稟告小總管太監之後,找了個借口離開內殿。


駱提婆的心情是忐忑不安的,雖然他不知道盒子裏是什麽,從母親的話語之中,他能判斷出裏麵的東西會讓自己丟掉性命。更何況承乾殿都是住著皇室公子,有些公子脾氣可不好,若是被發現同樣是死路一條。


一路上時快時慢,盡量避開那些太監管事,還有那些巡邏的禁衛,來到承乾殿外。承乾殿不像其餘宮殿那樣單門獨院,二十分割成數十個小院,他們要去的四公子住處就在近麽靠西的位置。


小院外,駱提婆指著牆角說道:“穆梓,我去支開裏麵的侍女,你躲在那裏相機行事,事畢後立刻離開回到內廷,我們房裏見,這是給你的酬勞。”


穆梓接過紙包笑逐顏開,寶貝似得揣進懷裏,轉身跑向牆角伸出頭張望。


駱提婆望著穆梓點點頭,抬腳跑進院子,院子不算太小,有花園涼亭和石板小院,一位水靈美麗的少女正在涼著衣服。


聽見腳步聲,小青扭頭看了過來,怎麽會有個瘦小的小公公?莫非是有什麽事?


駱提婆拱手作揖,慢條斯理的說道:“這位姐姐,你家公子讓我轉告一聲,讓你給公子送件外袍去皇家校場,話已帶到在下告辭。”


“多謝小公公傳話。”微微一笑點頭應允,卻看見那小太監似很忙一樣,說完立刻離開。


小青不疑有他,畢竟宮裏時時刻刻都是這樣,很多小太監小宮女都怕被主管訓斥。轉身進入房間,取了件青色的外袍就跑。


穆梓聽見腳步聲,探頭瞧了一眼,是駱提婆快步離開,僅僅等了片刻功夫,又聽見一陣腳步聲,探頭一瞧是一名侍女。待那侍女遠去,他趕緊悄悄的快速跑進小院,片刻功夫之後又跑了出來,剛到院門口便愣愣的呆立在那。


門前兩位皂袍侍衛盯著瘦小的穆梓,一把抓住他將他帶進對麵的院子,其中一人快速離開,往小青去的路上追趕過去。


小青滿頭大汗的來到皇家校場,並未見到高孝瓘,環顧一周看見高孝珩,上前盈盈萬福禮道:“參見廣寧王公子,我家公子托人帶話命奴婢送來衣袍,可奴婢不知公子在哪,廣寧王可否告知?”


高孝珩微微一笑道:“長恭啊?上午他都在宮學,怎麽?有人說他在校場麽?”


小青低頭答言:“謝廣寧王公子,先前一位小公公告知公子在校場,奴婢告退。”


第一卷本殿要出宮 第31章還蒙在鼓裏


高孝珩疑惑的看著小青離開,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去,迎向先前那皂袍侍衛。


那皂袍侍衛拱手一揖道:“公子,如您所料那般,我等已經拿住了其中一人。”


高孝珩點點頭,吩咐那侍衛附耳過來,低聲交代那侍衛幾句,揮手將侍衛打發了回去,自己轉身繼續看著兄弟們騎射,仿佛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小青在宮學門口被服侍太子的公公攔住,一番交涉後得以進入宮學院內。


高孝瓘正在看著兵書,聽見小青的聲音一愣,看著小青捧著衣袍,疑惑的問道:“你來宮學幹什麽?這件衣袍不是我的嗎?”


小青瞪大眼睛疑惑的反問:“不是公子差人讓奴婢送來外袍的麽?那位小公公還說讓奴婢送往皇家校場,害的奴婢白跑一趟,問過廣寧王才知道公子在這兒。”


“小公公?我沒有說過讓你送衣袍過來,肯定是誰作弄你吧,好了,回去吧。若是不想回去,今日就在宮學隨我用膳。”


小青輕輕搖頭,太子殿下在這裏,自己若是與公子在家裏一樣吃飯,肯定被太子殿下責罰,就算太子不說,他身邊的總管肯定會責難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的事堅決不能做,還是回到承乾殿小院,一個人雖然吃飯很無聊,但勝在歡實自在。


高孝瓘自然知道小青想什麽,瞥了一眼太子,望著小青輕笑頷首:“好吧,你回去一個人吃飯,下午我回來很早。”


小青走後,太子奇怪的瞧著高孝瓘悄聲調侃道:“四哥對侍女如此,怕不是有什麽吧?”


高孝瓘微微搖頭笑道:“太子實在打趣愚兄,愚兄認為,但凡親近之人當以誠待之,更何況小青是與我相依為命一般的侍女,待之如親人並無不妥。”


太子讚同的點點頭道:“四哥言過其實了些,幾位哥哥不維護小弟也確實不對。對了,聽說太後和靜德皇後身體抱恙,你可曾去看看?”


高孝瓘驚訝的看著太子,此事他一點也不知道,也沒有人說這件事,靜德皇後雖是高孝琬的生母,但自己抱回高家大將軍府時,卻是在靜德皇後身邊長大。她是個溫柔的母親,對待任何一個孩子都很好。


自己和高孝琬一樣,吃的靜德皇後的奶長大,受同樣的教導,一同習字讀書,雖然倆兄弟小時候很好,但父親離世之後便不再一起居住。一些人在其中有意無意的挑唆,高孝琬乃嫡出正子,難免有些孤傲,更對自己的出身有些鄙夷,倆兄弟逐漸疏遠了很多。


靜德皇後居然病了,而自己卻一無所知,念及小時候的親情,必須去看看,自己很久未被皇後召見,也未去給皇後請安,有些時候還有些思念。


高孝瓘起身向太子告辭,前往校場尋找到了高孝琬,揖禮問道:“三哥,最近有沒有去給母後請安?”


高孝琬冷淡的答道:“沒有,靖德宮若無召見,即使是兒臣也不得前往,你不是不知道,何必多此一問。”


高孝瓘早已習慣了高孝琬的這種態度,雖然有些不爽,但還是如實相告:“太子告訴愚弟,母後生病了,若是你也不清楚此事,那午飯後你我一同去拜見母後。”


提及靜德皇後生病一事,高孝琬也是蒙在鼓裏,對於高孝瓘的話他並不懷疑,畢竟倆兄弟隻是少有往來,這位四弟為人還是很誠實的。他驚訝的看著高孝瓘點頭道:“本王現在就去看看母後。”


“太後奶奶也病了,太子說的。不要忘了路過宣訓宮的時候,去給太後奶奶請安。”


“多謝四弟。”高孝琬心情有些複雜,感激的看了一眼高孝琬,轉身離開校場。


高孝瓘環視眾高家子弟,卻未見高湛在這裏,有些疑惑的時候,遠遠望見二哥高孝珩對著自己輕笑,點點頭以示回應。離午飯時間不遠,這會兒要回到宮學準備點餐,下午還要去宣訓宮和靖德宮。


高孝珩見高孝瓘要離開,跟著快走幾步喊道:“四弟,老三臉色不大好,出了什麽事嗎?”


“二哥,太子告訴我太後和母後身體抱恙,我本打算午飯後去看看,三哥思母心切,這會兒已經先行去了靖德宮。二哥知道這事?”


“知道一點,既然如此,為兄也一同與你去一趟宣訓宮,現在你打算去宮學用膳?那為兄與你一起去吧。”


高孝珩看著他,心底琢磨著,是不是該給他提個醒,還是一切看太後的意思?太後和靜德皇後的事涉及到當今皇上,憑著這小子以前的性子,可能屁都不會放一個,但依著現在的性子,搞不好會去責難皇上,其結果可能就不會像老五高延宗那麽幸運。


雖然宮裏大部分人不知道,但瞞不過與靖德宮毗鄰的幾個宮闈,獲知那日醜聞同樣氣憤難當。高孝珩深深的吸了口氣,抑製住心底的波瀾。


高孝瓘瞥了一眼高孝珩問道:“二哥有心事?還是擔心太後?我覺得宮裏的規矩有些不近人情,兒子開閣辟府理應接自己的母親一同前往,可以盡孝膝下承歡。”


高孝珩眼睛閃過一絲黯然,四弟的這個想法很好,但曆朝曆代不會如此,有一子半女的留在宮裏渡過餘生,沒有子女的隻能被送到庵堂,與青燈黃卷為伴渡過餘生,這些都還算是好的,更有甚者會被陪葬,永遠到地底世界陪伴皇帝。


雖然僅僅是一句話,無形之中將倆兄弟的距離又拉近了一點點,高孝珩無奈的瞥了一眼高孝瓘,眼睛裏閃動著讚賞,甚至冒出一個念頭,若是太子當了皇帝,希望他能如此做,讓宮中的皇子們能接回母親盡孝。


‘不知道四弟知道靜德皇後所遭遇的事,會怎麽做?算了,還是不要告訴他。目前還有更麻煩的事,恐怕會與九叔高湛脫不了幹係,一會兒去了太後那兒,一切都會水落石出。不知道太後會如何打算?’


高孝珩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這位四弟,但還拿不準太後的意思,隻能靜觀其變。


第一卷本殿要出宮 第32章太後的試探


高孝珩的侍衛將小太監穆梓裝進麻袋,神不知鬼不覺的送到了宣訓宮,拿著廣寧王的令牌,將小太監交給了總管相合。


相合簡單的聽取了侍衛的匯報,立刻對麻袋裏裝著的小太監有了興趣,更是接過那支盒子後打開查看,眼睛一眯露出嚴峻的神態,手指摩挲著那木質雕像,也不知是不是在考慮對策,片刻後交還給侍衛並耳語道:“哪裏拿的放哪裏去,繼續監視四公子住處。”


宣訓宮後花園小房內,相合看著麻袋中被困住手腳,嘴裏塞了麻核的小太監,一捏他的下巴讓他吐出麻核,開口問道:“姓甚名誰一一報來,為何去承乾殿四公子的住處?”


穆梓看著相合卻不答言,一臉的一人做事一人當的樣子。


相合擋住穆梓的視線,拿著銀簽子紮進三塊桂花糕,看著簽子前端變黑,側目瞥了一眼小太監,將盤子遞給他問道:“這些糕點可是你的?”


穆梓眼神中露出不舍,但依舊不答言,隻是怔怔的看著糕點,嘴角輕輕一動不由得吞咽口水。


相合看著他說道:“你敢吃嗎?這些糕點裏可被人下了毒。”


‘難道是那幾個侍衛?還是眼前的這位總管大人?還是和自己一起長大的駱提婆?肯定是那幾個侍衛。總管大人要弄死誰還不是輕而易舉,自己的好朋友怎麽會想著毒害自己,做人就是得講個義氣,要想自己出賣朋友,絕對不可能。’


穆梓疑惑的瞧著相合,他不相信相合的話,自己被抓住以後,那些人便搜去了這些糕點。


見他不去拿糕點,相合晃了晃銀簽子,隨手將銀簽子和盤子丟在他的跟前,慢條斯理的繼續說道:“下毒的非咱家,也非先前的侍衛,在此之前別人給你的時候,就已經下了毒,這毒一刻鍾即可讓你斃命,你應該猜到了是誰。”


穆梓驚訝的看著眼前這位總管,若是他說的屬實,那麽就意味著下毒的是穆提婆,但為什麽他要毒殺自己?


相合一瞧就知道小太監心中所想,索性再多說一點:“這桂花糕並非司膳司所製,理應是外麵帶來的,看其用料和花式,也不是街麵上的普通糕點。這毒藥藏在糕點內,顯然是做的時候就在其中。陷害皇子可是誅九族的大罪,死無對證是最好的結果,你慢慢想吧。”


看著相合離開小房間,穆梓呆呆的看著盤子裏,發黑的銀簽子和三塊桂花糕。左思右想還是打算三緘其口,不會將駱提婆告發出去。


太後聽著相合的稟告,已經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了解的一清二楚,聽見“巫咒之術”的事,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你確定那木雕背後刻著皇上大名和生辰?”


“老奴隻看見聖上的名諱,並無生辰八字,許是故意為之。”


“相合,你怎麽看此事?”


“回稟太後,此事老奴不敢妄下結論,四公子往日低調,近日與長廣王和博陵王有些齟齬,博陵王尚幼做不出這種事來,且他身邊也無此類舍人出謀劃策。”


“那就是高湛嘍?他身邊倒是有幾個混賬東西,但也不敢膽大包天到自作主張的地步。對長恭這孩子,你如何看待?”


“四公子最近張揚了些,太子一反常態對他禮遇有加,更對他提出的一些國策讚不絕口,老奴想怕是有所藏拙,並未完全表現出來。在校場一招將長廣王打暈,並對之戲弄一番,文武皆在廣寧王之上。”


“鋒芒過早顯露也非好事,若是此子不止止步於此,受些教訓也好。那個小太監你看著辦,倒是個硬骨頭。”


婁太後的話讓相合明白,四公子也好,長廣王也罷,讓二人鬧騰一下,不管誰輸贏如何,總會受那麽一點教訓。隻要不是鬧的出人命,太後娘娘是不打算幫助誰。這場交鋒到現在,四公子完全一無所知,倒是太後有些期待他超越廣寧王。


“老奴遵命,那靜德皇後的事?”


婁太後不滿的看著相合,眼神中滿是‘你還嫌事情不夠亂嗎?’轉瞬之間卻又平複下來道:“加點火也好,我倒是要看看這孩子能不能沉住氣。”


相合躬身離去,遠遠的看見廣寧王高孝珩和四公子高孝瓘正進入宣訓宮,趕緊迎了上去:“二位公子可用過午膳?太後娘娘貴體欠安,二位切記不可惹得太後不悅。”


高孝瓘問道:“相總管,太後奶奶究竟是這麽抱恙?禦醫如何說?”


相合低聲答道:“被皇上氣的,還不是皇上做的荒唐事,二位進去千萬不要提及此事。禦醫診斷乃急火攻心,休養些時日即可恢複。”


高孝珩麵不改色的掃了相合一眼,心道:相公公千萬別亂說話,這位四弟的性子改了,若是知道了靜德皇後受辱,隻怕會做出過激的事來。


高孝瓘奇怪道:“皇上做什麽事了?哦,我知道是什麽事了。”


相合和高孝珩看著麵色從容的高孝瓘,一齊心想,你知道才怪了,如若知道怎麽會如此從容?


高孝瓘確實知道,僅憑著猜測和曆史記載,猜測出事情的真相,畢竟靜德皇後把自己養大,待自己確實如兒子般。雖然心中有些難過,但並未表現在臉上。


太後側躺在矮榻上,閉目假寐以手扶額,一副病懨懨的樣子。


二人拜倒大禮參拜道:“孫兒拜見太後奶奶,千歲千歲千千歲。”


婁太後聲音極低,“起來罷,哀家身體抱恙,你們來看哀家已屬有心,隻是不能與你們二人多言語。”


侍女扶著婁太後慢慢坐起,雖然依舊是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但臉色卻不像是有疾病的樣子,也讓高孝瓘有些納悶,心忖可能是心病所致。


“太後奶奶您且放寬心些,這世上沒有過不去的坎。您還要看著大齊一統天下,您養好了身子,便是我大齊之福,孫兒過幾日再來看您。”


高孝瓘的一席話讓殿內眾人一愣,大齊一統天下,還沒人敢如此狂言,即便是皇上也沒有此意,更不用說其餘的皇子。


太後眼睛裏微光閃過,不動聲色的說道:“長恭啊,去靖德宮看看你的嫡母,她養了個好兒子。”


第一卷本殿要出宮 第33章嫡母元仲華


高孝珩並未離開,看著高孝瓘拜別太後,離開了宣訓宮,清楚的看見他揪著宮門口的太監喝問,一副要打人的樣子,不知何故卻又安靜下來,似乎威脅了小太監幾句後離去。


相合無動於衷的樣子,太後眯著眼睛的樣子,讓高孝珩嗅到一股陰謀的氣息。


高孝珩在猜測太後的用意,難道是太後故意試探?但如此做的目的是為什麽?若是四弟一時氣憤去找二叔,言語不敬或衝撞了皇上,那後果恐怕會很嚴重。


太後瞧著高孝珩說道:“罷了,你也下去吧,哀家要歇息一會。”


高孝珩行著大禮叩拜,退到門外喚來相合,詢問之前那個小太監的事。


“那小太監吞了毒物已然自盡,此事太後吩咐,密切注意即可,究竟誰在後指使還不能妄下結論。”相合的回答讓高孝珩大吃一驚。


“既然如此,那本王告辭。”


高孝珩猜測此事可能與長廣王有關,太後不好做出決斷,隻好兩邊都不管,其中做什麽後手也不一定。總而言之,太後可能在觀察這位四弟,再說四弟也不像那麽毫無防備,至少剛才的表現看來,他並非一無所知。


離開宣訓宮的時候,高孝珩走近門口的兩個年輕太監,低聲詢問道:“先前你們對四公子說了什麽?”


兩個年輕太監支支吾吾,不時回頭看向宣訓宮內。


高孝珩有些惱怒的低吼:“說!”


“先前四公子問起靖德宮的事,我等,我等隻得如實相告。”


高孝珩臉色一變怒斥道:“混賬東西,皇家的事豈能是你等奴才亂嚼舌頭的?自己滾去找總管領板子去。”


兩個年輕太監急忙跪地磕頭求饒,直到高孝珩氣衝衝的離開。


相合看得清清楚楚,臉色不由得泛起奇怪的神色,轉身來到婁太後身邊,低聲耳語:“先前老奴命兩個屬下,將靖德宮的事透露給了四公子,剛才廣寧王也問了兩個屬下,但老奴不解的是,四公子憤怒後很快平靜下來,反而廣寧王極其憤怒。”


“哦?!”婁太後氣定神閑的瞟了一眼相合,眼中同樣疑惑不解。


相合:“四公子,老奴有些看不透。廣寧王沒什麽城府,卻似在幫助四公子。”


婁太後微微頷首,相合的話她很認同,自己也看不透這孩子,原本以為這孩子很簡單純粹,但如今表現出來的一切,倒是有些像大人。這孩子能成長成什麽樣子,他的心思是什麽,現在還很難看出來。


“相合,去後院看看那個小太監,若是有用便留著,重要的是要絕對衷心。接下來的幾天,不知道這皇宮裏會起多大的風,哀家乏了,都下去吧。”


相合應承一聲,退出大殿外。


高孝瓘雖然知道高洋不是個東西,但聽見年輕太監亂嚼舌頭還是很生氣,畢竟記憶裏靜德皇後慈母的形象一直是那麽溫柔,反觀黑臉皇帝,自己對他確實沒有太多的好印象,心裏有一種好白菜被豬拱了的感覺。


‘太後奶奶,您不是護犢子麽?等著看兒子互相殘殺吧。話說回來,高湛那王八蛋不會使壞吧?今天小青無緣無故給我送衣服就很可疑。’


想著想著,已經到了靖德宮,進門什麽聲音都沒有,靜悄悄的就像一處無人的宮殿。高孝瓘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地方,看見大殿門口站立的宮女,才知道自己沒有走錯地方。


推開殿門看見嫡母靜德皇後坐在矮榻上,身邊的高孝琬同樣淚眼婆娑,那些侍女同樣有哭泣的淚痕。


高孝瓘大禮參拜道:“孩兒拜見嫡母,母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靜德皇後拿衣袖沾沾眼角,伸手柔聲說道:“孝瓘來了呀,快快起來,讓為娘看看長瘦了沒有?”


高孝瓘許久未見嫡母,此時看見她一身素白布衣,沒有塗脂抹粉卻掩蓋不住脫塵的氣息,更讓他驚訝的是她的年紀並不算大,瞧著也就三十不到的樣子。想想北齊的婚姻習俗,高孝瓘也就釋然了不少。


高孝琬皺眉低聲糾正道:“母後,四弟改了名字叫長恭。”


靜德皇後微微蹙眉不悅道:“孝瓘的名字乃夫君所起,豈能說改就改,在母後這裏,他是吾兒孝瓘,你是吾兒孝琬。你們倆兄弟本是我喂養長大,如今卻如同路人一般,能彼此同心協力才是為娘所期。”


高孝瓘恭敬答道:“母後教訓的是!”


高孝琬同樣回答,隻是言語之中似乎有些抵觸,這讓靜德皇後有些戚戚然,輕歎一聲道:“若是你們兄弟二人不能齊心協力,母後還能依靠誰呢?”


高孝瓘心中默默想道:嫡母還暫且忍耐六年,孩兒定會讓您登上太後之位,隻是此事玩玩不可招搖,若是被那幾個混球叔父知道,隻怕這些家夥會立刻弄死孩兒。


靜德皇後揮手讓侍女們離開,拉著高孝瓘和高孝琬的手來到內室,意味深長的看著二人說道:“你們兄弟二人,要小心高演與高湛,亦當心你大哥高孝瑜,凡事不可在他們跟前露出不敬畏,也不可說錯話,身在深宮內院,最大的威脅是血脈至親。”


高孝琬詫異道:“母後為何如此說話?大哥一直照顧我們幾個兄弟,六叔不在都城而在地方,他精於政事且有才幹,九叔除了喜歡欺負長恭,倒是未為難於我。前幾日與四弟發生齟齬,倒也沒有再為難於他。”


高孝瓘點點頭道:“母後教訓的是,孩兒謹記母後教誨。”


靜德皇後欣慰的看了一眼高孝瓘,又對高孝琬歎息道:“你且記得就是,萬萬不可親近他們幾人。”


母親的眼神讓高孝琬深以為然,為了避免母親責難,同樣點頭說道:“孩兒謹遵母後訓誡。”


高孝瓘憑著記憶得知,高演為人深沉且行事果斷,為人處世隻顧自己獨斷專行,似乎還有一種對權利的渴望感在其中。高孝瑜自幼與高湛一同長大,關係更是非比尋常,隻怕高湛一人憑著口燦蓮花,可以拉攏二人。僅僅高湛一人就夠高孝瓘頭疼,現在若是鬥下去加入高演和高孝瑜,隻怕會輸的很慘。


第一卷本殿要出宮 第34章嫡母的關愛


靜德皇後對宮闈內的消息並不是很靈通,但她至少會看人,經過一係列的事件之後,她對高家有些心灰意冷,已然有些認命的心思。就算高洋要將她收入後宮,她也無話可說,大不了入了佛門或是一死了之。


高孝瓘知道嫡母是怎麽想的,不管是入佛門還是一死了之,都將對整個高家留下罵名,但那個混賬二叔不會理會,他若是在意名聲,也就不會用強,好在有太後奶奶這麽一出鬧騰,至少這位混賬叔叔不會再來靖德宮。


高孝瓘突然說道:“母後不必擔心孩兒,若是有人欺負了母後,孩兒定會殺了他,即便是黑麵閻王也不例外。”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般,高孝琬震驚的看著他,那臉上沒有一絲說笑之意,眼神中透露出的決絕,任誰都不會覺得這位四弟是在說笑。即使是弑君,高孝琬也毫不懷疑他會這麽做。


同樣被雷到震驚的還有靜德皇後,急的她低聲嗬斥:“不許胡說。”


高孝瓘一本正經的說道:“孩兒決無假話,孩兒自幼由母後撫養長大,若是不能保母後一世無憂,何以報答母後養育之恩!”


靜德皇後噙淚頷首道:“孝瓘有此心意便好,為娘別無所求,隻求你們能平安一世。但方才的話決不可再說,若是被外人所知,我們娘仨都不好過。”


高孝瓘無奈的說道:“母後教訓的是!”


話題一轉回到了小時候,那時候的種種溫馨,讓母子三人拉近了些許距離。當初還有年幼的樂安公主,如今已經嫁做人婦,且因為多言一句而使婆婆被害,靜德皇後不免又有些擔憂,想到這些再次垂淚。


高孝瓘和高孝琬安慰了好久,靜德皇後才止住哭泣。


說起這個妹妹,高孝瓘突然想到了個好主意,是不是能借著這個機會,要出宮的令牌呢?但是自己恐怕見不到皇帝,隻能讓鄭元禮去說,靜德皇後這邊千萬不能說這個事,免得又招惹到高洋這個神經病。


高孝琬知道母親思念妹妹,出言安慰道:“若是母後想見妹妹,可隨時下旨召見便是,或者孩兒出宮探望也行。”


靜德皇後輕輕搖頭,歎了口氣說道:“我元家劫難全拜高家所賜,隻怕這劫難還未結束,哀家何嚐不想去看看兄長姐妹,亦想見見樂安,此事暫且作罷。”


高孝瓘雖不知道外麵的消息,但也知道一些曆史,靜德皇後本不住在皇宮內院,是皇帝高洋找了借口接了過來,而本屬於靜德皇後的財產都在高陽王府,已經被這個混賬皇帝沒收,準備拿來擴建宮殿所用。


靜德皇後想見女兒卻不敢傳召,怕是被皇帝高洋知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隻能忍痛不見。高孝瓘心中一陣陰鬱,嫡母的先皇皇後做成這樣,真是有些悲哀。倒是從高孝琬的話中聽出了個意思,他能出宮?


高孝瓘拿定主意,悄聲問道:“三哥能不能借你的令牌給愚弟?我想出宮去看看。”


高孝琬疑惑的回答:“四弟要出宮?母後讓司儀司給製作一塊就是。”


靜德皇後好奇的瞧著高孝瓘,以為是這孩子貪念外麵宮牆之外的世界,皇子們想出宮並不容易。其一是擔心安危,萬一被不懷好意的家夥盯上,可不是什麽好事。其二是擔心皇子們被利用,特別是一些結黨營私的大臣。


‘孝瓘這孩子也不過才十四歲,免不了玩心大了一點點,挺老實的一孩子,出去外麵還真放心不下,還是不要給他出宮的牌子才好。過些日子與太後說說,讓這孩子娶了鄭家的小女兒,說不定能收收心,隻是鄭家的小女似乎好小,萬一幹柴烈火什麽的,豈不是又害了鄭家小女孩兒?’


想到這些,靜德皇後柔聲說道:“孝瓘還是先待在宮裏,悶了多來陪陪母後,母後也知道你吃了不少苦頭,養好身子之前不要想著出宮才好。”


“呃!好吧!”


高孝瓘心情瞬間跌倒了冰點,臉上擠出一點笑容,別提多滑稽。靜德皇後看後一樂,心情隨之好了不少。這樣的表情小時候挺常見,以大道理讓他讀書不許玩,或者故意逗他,高孝瓘總是這樣的表情。


‘果然是想出去玩,還是孩子一個,明年吧,大一些了也許會好一些。若是沒有教導好幾個孩子,將來如何向文襄帝交代!如今還未得封號的就剩下孝瓘和紹信二人。相信等孝瓘有了功勳,封爵是遲早的事。’


靜德皇後這樣想著,瞥了一眼高孝琬,這孩子也在笑,倆兄弟若是一條心,也不枉自己的一番苦口婆心。


高孝琬見靜德皇後臉上憂色,神秘兮兮的說道:“四弟好厲害的身手,九叔在他手下沒走過一個回合,衣袍都被斬破了口子,還被打暈了過去……”


靜德皇後大驚,檀口微張看看高孝瓘問道:“你說孝瓘把高湛打暈了過去?還將他的外袍斬破了口?你們動了兵刃?你這孩子怎麽能動用兵刃呢?萬一有個好歹怎麽辦?孝瓘傷到沒有?”


高孝瓘連連眼神阻止,但還是未來得及。看見嫡母緊張的樣子,知道又要被說教一番,訓斥肯定少不了。挨罰倒是不怕,就怕靜德皇後掉眼淚,看著她那那淚眼婆娑的樣子,比罵自己還難受。


突然間靜德皇後怔怔的問道:“太後怎麽說?”


高孝瓘不知所以的一愣:“啊?”


靜德皇後重複道:“太後肯定知道此事,她老人家怎麽說?”


高孝瓘搖頭表示太後什麽也沒說,也不理解為什麽嫡母如此肯定,太後一定知道此事,總之他現在有些懵。


靜德皇後鄭重其事的說道:“看來太後什麽都知道,這皇家處處是心機,這幾日若是遇見奇怪的事,孝瓘你得小心應對,要麽大事化小,要麽捅到天上去,萬萬不可被人暗算了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兄弟倆麵麵相覷道:“母後說的有些言重了吧,這宮闈之內比不得朝堂之上。”


靜德皇後一臉正色的看著二人說道:“過之而無不及,切不可掉以輕心。”


第一卷本殿要出宮 第35章陰謀的味道


整個下午,靜德皇後給兄弟倆講述了許多典故,講述了許許多多的內廷鬥爭,聽的兄弟倆冷汗直流。


高孝瓘知道很多曆史,但大部分都是大概率的事件,也看過一些書裏的奪嫡之爭,更多的是後宮傾軋,沒想到皇家子弟間的傾軋同樣如此,這一切的根源,不僅僅是《推恩令》裏諸子都有繼承權的原因,更多的是對權利和財產的覬覦。


在此之前,高孝瓘一直以為那是皇帝削弱藩王的手段,隻有貴族家才會如此,而且應該和書上一樣,妻妾之間帶著兒子互相鬥,甚至下毒謀殺等手段。如今看來,皇宮內更甚一籌,其手段除了朝堂上暗中打壓,還有私下裏陷害,殺人不見血的那種鬥爭。有皇上默許的行為,也有為了將來上位做準備的家夥。


‘難道高湛這家夥,早就打算坐上龍椅?’


高孝瓘帶著疑問低聲問道:“如此做,對九叔有什麽好處?”


“你們要知道,天子龍椅隻能皇家去坐,順序位置是太子和他兄弟,皇上的兄弟,而你們,是先皇的兒子。”靜德皇後可是魏國公主,她知道的要多的多,她的回答也讓高孝瓘明白了自己的處境,那暗示也讓兄弟倆沉默。


即使在不久的將來,大唐李二殺兄弟一家的例子,宋代也有很多亂七八糟的事,一直到明代還有燕王造反的例子。一個字,‘亂’,亂到不像後世那樣,清朝的皇儲一旦確立,叔伯隻是各自站隊,一切都靠皇子們自己去拚,相比較起來清朝的九子奪嫡,那簡直是很文明的爭奪方式。


高孝瓘狡辯道:“但他這樣做,那個家夥也有好處不是麽?”


“那個家夥?高湛的心思若是純真,也不會挨那麽多打。反而你們的父親總是奚落訓導高湛,也是為了不讓他受到太祖的責備,說起來你們的太祖爺爺還真是個冷血的人呢。”靜德皇後聽到‘那個家夥’臉色一變,顯然是很厭惡高洋,不過就事論事倒也不會避而不談。


用過晚膳後,兄弟二人才不舍的離開靖德宮,並約定經常過來探望,這倒是合規矩,畢竟二人都未成年搬出皇宮。


相互拱手揖禮後各自離開,並約定下次一同探視時間,高孝瓘回到承乾殿,高孝琬則回到承慶殿,雖然兩殿相距不遠且都在北苑,但因為之前的關係並無往來。但今日以後,兄弟倆的隔閡漸少了許多。


夜晚,長廣王府……


高湛的身邊隻有一位布衣宮裝女子伺候著他飲酒,二人的對話聲很低。


“若是我兒處理妥當,明日一早王爺隻管看好戲就是。”


“哦?”高湛意外的看了一眼那女子,眼神裏滿是疑惑和期待。


陸令萱低眉順眼的答道:“明日一早,若是事情如奴婢所預料的那般,我兒駱提婆自會將一張字條,塞給平秦王高歸彥將軍,平秦王統領禁軍,此事當歸他管束。”


高湛微微一笑道:“你倒是會算計,即日起本王便除去你的奴籍,以後好好的為本王出謀劃策。”


陸令萱感激的連連大禮參拜,隨門外侍衛離去,隻要有了長廣王高湛的這一紙文書,她將成為自由人。但她不會離開長廣王府,畢竟她能看到也能猜到,長廣王謀求的不止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高湛太過期待會發生什麽事,不僅能除去一個無足輕重,試圖螳臂當車的家夥,還能在那一幹皇子之中立威,而且能試探身邊這倆個家夥的能耐,也能試探太後和皇上,還真是一件一舉多得的事。


舉著酒杯暗自揣摩,不知不覺就到了天亮時分。


清晨辰時初(七點)……


宮裏的禁衛們機械式的巡邏走動,宮裏的一些地方並非時刻有崗哨,太監宮女們也多,突然出現一張字條也不算奇怪。


身著鎧甲腰掛宿鐵劍的高歸彥,麵色凝重的看著屬下送來的字條,這是對承乾殿四公子的指控,指控其大逆不道暗藏巫咒之術。


‘高長恭巫咒皇上’


寥寥數字卻讓他不得不慎重,自己身為禁衛統領,拿辦查實是分內的事,但是什麽人膽大包天給了字條?宮內有太監宮女被人指使參與了此事,四公子平常默默無聞老實低調,但轉了性子之後卻不低調,言語衝撞的人不少,包括皇上和幾位王爺。


‘宮中太監泄私憤?不大可能這樣做。長廣王高湛這小子指使人幹的吧?八成是這小子,前幾天因為推四公子下水,剛被皇上猛揍了一頓,又聽說被太後訓斥,還沒受夠教訓嗎?此事不可鬧大,鬧大了對他沒好處。’


“來人,隨本王去承乾殿。”高歸彥拿定主意大喝一聲,扭頭對身邊親信吩咐道:“速查宮中守衛,看看宮中有無死了或是失蹤的小太監與宮女。”


身邊副將模樣的拱手答道:“是,屬下這就去辦。”


清晨辰時中(八點)……


高孝瓘正準備離開小院去宮學,聽見外麵嘩啦啦鎧甲作響的聲音,披掛整齊的十幾人隊伍出現在小院門口,並殺氣騰騰的走了進來。


高歸彥大手一揮:“搜!”


高孝瓘疑惑的瞧著這些禁衛抄家似的翻找,假如可以喂養雞犬的話,肯定是一番雞飛狗跳,看著端坐著的高大中年男子,高低不平的額頭,此人是族中爺爺輩的人物,掌管宮中禁衛軍的平秦王高歸彥。


高孝瓘怔怔的看著他跪拜在地,恭敬的問道:“高長恭拜見族爺,不知族爺來此有何貴幹?皇上派您來的?”


高歸彥倒是沒想到這小子會這樣問,心想,若是被皇上知道,此事不大也大了,若是真憑實據對你不利,你小子跳進黃河洗不清。若是沒有真憑實據,我這禁衛軍乃至皇宮內苑都會雞飛狗跳。


高歸彥正要回答,卻聽見到處都是響聲,東西掉在地上摔碎的聲音更大,屋子裏頭頃刻間亂七八糟,讓二人直皺眉。


“找到了,平秦王請過目。”一名禁衛軍拿著盒子走了過來。


高歸彥瞥了一眼高孝瓘,麵無表情地大聲吩咐道:“繼續找。”


第一卷本殿要出宮 第36章鬧事得鬧大


高孝瓘心裏咯噔一下,臉色瞬間陰鬱下來。這他娘的是什麽玩意?被人算計了,昨天無緣無故小青被人調虎離山,今天就有禁衛抄家,這尼瑪的跳進黃河洗不清。這小盒子裏八成是小人一類的東西,電視上看得多了去了,曆朝曆代都有人拿這種東西陷害人,尼瑪居然陷害到哥頭上。


‘搶過來,隻要沒了這玩意,老子說什麽就是什麽。與其被人玩死,不如全部弄死。’


高孝瓘臉色一變,見那禁衛軍快步走來,距離越來越近時,伸腿迅速站起朝著禁衛衝了過去。


高歸彥也是經曆過沙場的老將,感覺到那股駭人的殺氣擴散,其中夾雜的霸氣更是將他嚇了一跳。


看著眼前影子一晃,他便知道這小子打算怎麽做,若是被這小子搶了證物,自己的老臉往哪擱?若是被他殺了自己的手下,以後自己如何帶兵?更會鬧到皇上那去,到時候誰都討不到好處。


那禁衛也是沙場上過來的老兵,看見如同老虎一般衝過來的少年,抬腳掃了過去。


卻見少年一個虎撲收腳跳起,一隻手伸向自己的胸口,一拳揮舞過來。


禁衛心中咯噔一下,便知道不好,看著拳頭快速放大,懷裏感覺一空,臉上巨疼口鼻中似有血珠飛濺,身子歪斜飛了出去。


高歸彥的動作同樣很快,他在高孝瓘動作的瞬間緊隨其後,腳下飛沙走石般飛身上前。


看見高孝瓘閃電般搶到了盒子,一腳踢踹而出試圖製服這小子,卻未料到這小子動作迅速,揮臂格擋住自己的鞭腿,那力量之大不在力士之下,自己差點重心不穩摔倒,驚訝的表情瞬間凝固在臉上。


高歸彥自然不會就此罷休,沙場老將反應就是迅速,側身歪倒的同時以手撐地,連續施展無影腳踢向高孝瓘,口中大喝一聲:“給本王拿下!”


一腳踢到高孝瓘的手臂。


再一腳踢到高孝瓘揚起的胳膊,盒子飛到了天空。


再一腳踹到高孝瓘的胸口。


高孝瓘連連後退,看見盒子飛起,剛跳起離地,四麵八方禁衛飛撲過來,抬腿踢開兩個,身子一緊一重,被禁衛們生生的抱住墜落下來。


禁衛們後麵拖腿,側麵按肩膀並反剪雙臂,前麵的勒住他的脖頸,合作的行雲流水,頃刻間將高孝瓘摁在地上。


高孝瓘奮力一掙,那八個侍衛險些摁他不住,先前被踹飛的四人一擁而上,十二個侍衛一齊單膝壓住他的雙腿和腰部,拿住他的反關節,才使得他無法動彈。


麵色鐵青的高歸彥拿到盒子,蹲在高孝瓘麵前寒聲說道:“想毀滅證物?先給本王老實點。”


打開木盒,高孝瓘看見裏麵的小木頭人,很抽象的木雕,隱約能看出是人的形狀,隻是正反兩麵什麽都沒有,光溜溜的就像半成品。


高歸彥的臉上帶著驚疑,眼珠子迅速閃爍,難道是陷害之人故意為之?不像,字條上寫著巫咒之術,且言明了此目的,怎麽會是未完成的木頭人?有人故意抹去了背麵刻字,那又會是誰呢?


高孝瓘看見平秦王的表情,也看見了那個木頭人,心中憤怒可想而知,果然有人用這種下三濫的套路手段,看來不是平秦王幹的,否則他不會疑惑。除了高湛那家夥,根本不用想其他的嫌疑人。


高歸彥仔細看著木頭人背後,那被人用內力給抹去一層的痕跡很明顯,這個人可以說是個高手,這小子背後有高人保護。難道是禦用第一殺手劉桃枝?那麽皇上是不是已經知道了此事?難道皇上在試探?試探誰呢?是在試探這位四公子?高歸彥倒吸了一口涼氣,難道皇上在試探自己?


高歸彥覺得腦子有些不好使,好容易否定了這種可能,確定這事應該出自高湛的手,若是證據確鑿倒不擔心得罪高長恭,現在看來這小子的背後,也在靜觀其變。那麽現在可以兩頭不得罪,這事兒還是扔給皇上吧。


緩緩蓋上盒子,冷著臉看著高孝瓘說道:“這東西能要你的命,隻需加上你二叔的名字和八字,你小子明白會怎麽樣吧?”


高孝瓘對高歸彥的好感瞬間蕩然無存,怒氣衝衝的瞧著他,咬牙切齒的說道:“你盡管試試,就算鬧到皇上那,我也能講清楚。”


高歸彥不怒反笑道:“你講不清楚,皇上就是皇上,要你的小命隻是一句話的事,帶走。”


小青急忙上前求情,被禁衛們伸手摁住,卻不知小青力量極大,兩個禁衛差點摁不住她,高歸彥氣惱的一掌將她打暈在地。


高孝瓘心中一痛,瞪著高歸彥怒目而視。


“平秦王大人,您看這個,在偏房裏搜到的。”一名禁衛拿著一個盒子過來,諂媚的獻給高歸彥。


高歸彥打開盒子,一道道氤氳的光華包裹著五粒朱紅丹丸,一陣陣香氣飄逸而出,眾禁衛的目光流露出貪婪。


“聚力丹?!”


高歸彥突然明白了高孝瓘的背後是誰,這種東西肯定是太後或者皇上賜得,就算他的嫡母靜德皇後,也不可能有這種東西,而且是一盒丹丸,雖然隻餘下五粒,也能看出其重視程度。


目光冷冷的掃視一圈,高歸彥低聲嗬斥道:“給本王還回去,混賬東西們,什麽東西都敢動,也不怕沒命享用。”


推攮中高孝瓘一抖肩膀,不悅的說道:“放開老子,等老子安頓好她再跟你們走。”


高歸彥擺擺手示意禁衛放開他,看著高孝瓘抱起那個宮女,將她放在廳裏的地毯上,轉身出了院子來到自己跟前。


一行人在禁衛的帶路下,一直往東直朝太極殿走去。


高洋坐在矮榻上,摩挲著那個木製小人,麵色陰沉的盯著跪倒在地的高孝瓘,聽著高歸彥的稟告。


高孝瓘這才知道,是有人送了字條,禁衛軍才去搜查的自己家。還知道了中侍中省死了個年幼的小太監,也不知道是死還是失蹤,總之不見了蹤影。字條的事可能和這個年幼的小太監有關,總之是沒了線索。


不管這事是誰做的,高孝瓘的黑鍋是背定了,畢竟小人是在他的院子裏發現的,至於皇帝怎麽想,那誰知道呢。


第一卷本殿要出宮 第37章高長恭認慫


高洋那個氣啊,居然弄到了自己的頭上,不用仔細琢磨就知道,肯定和高長恭這小子脫不了幹係,最近他得罪的人裏,除了博陵王高濟就是長廣王高湛。高長恭這小子也太不小心了點,居然沒有抓個現行,讓自己沒辦法出氣,那就你小子倒黴吧。


高洋憤怒的將木頭小人捏成兩段,一把拋了出去大喝道:“來人,將高長恭拖出去打一百杖,將他宮裏的奴仆都斬首棄市。”


高孝瓘一聽貓了,站起來就罵:“你還真是個黑麵閻王啊?尼瑪這玩意又不是老子幹的,你有本事找幹這事的家夥去,我爹要是還活著,你敢這樣誣賴我嗎?”


高洋一愣無言以對,接下來臉更加黑了,門外進來的兩個禁衛,已經和高孝瓘打了起來,兩個家夥居然拿這個人高馬大的侄子沒辦法,而且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鎧甲“嘩啦”連響,更多的禁衛湧了進來打算一擁而上,高洋居然很反常的揮手製止他們。


赤手空拳的高孝瓘非常靈活,拳頭帶著蒸騰的霸氣,一拳拳打在禁衛的鎧甲上,發出“嘭嘭”的悶響,卻震的拳頭生疼。


隻見他立刻改變了策略,近身使用肘部和擒拿,專拽禁衛的胳膊,掌戳鎧甲下沒有防護的腋窩。


高洋很悠閑的招招手,讓高歸彥給他倒酒,低聲詢問道:“你看這小子能打幾個禁衛?跟你比如何?”


高歸彥如實回答:“這小子怪力了得,臣下堪堪平手。有道是雙拳難敵四手,八個侍衛一擁而上,高長恭必輸無疑,但不見得摁得住他。”


“哦?!”高洋詫異的看看高歸彥,扭頭對著場中喊道:“高長恭,若是打敗這八個侍衛,朕就免了你的板子。”


高孝瓘頭也不回地說道:“挨板子不怕,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不得傷害我宮裏的人。”


“他宮裏就一個婢女,長恭該不是和那婢女有什麽吧。”高歸彥插言低聲說道。


“好,朕就答應你,以後那婢女就歸你了。”高洋聞言很爽快的答應,低聲對高歸彥樂嗬嗬的說道:“倒是有點像我兄長,婢女也不放過,好看麽?”


高歸彥尷尬的搖搖頭說道:“入不了皇上您的眼。”


高洋不滿的瞥了一眼高歸彥,眼神裏滿是‘朕難道還跟侄兒搶女人不成?’


禁衛們和高孝瓘的打鬥還在繼續,那些禁衛並未使用武器,他們仗著堅實的鎧甲逼近,隻要不被鎖住胳膊露出腋窩,還真和鐵皮罐頭沒什麽區別。一旦抱住高孝瓘,憑著八人的力量,也能製服這個半大小子。


但事與願違,這小子的招式越來越下流,而且滑的像泥鰍。


誰說男人不可鑽人的褲襠,這位四公子可不走尋常路,還鑽的怪利索,鑽過去順手掏襠,再使勁一捏,禁衛們一聲聲的怪異慘哼此起彼伏。


高洋一口酒噴了好幾次:“這樣也行?算了,這些禁衛都下去自領三十板子。高長恭的婢女死罪可免,拖下去打一百板子。”


高孝瓘這會兒想起來,一百棍子能打死人,看著高洋喝的酒計上心來,連忙喊叫道:“皇上,侄兒能造一種燒酒,不知道能不能不挨板子?”


高洋眯眼瞧著他,試探的問道:“你?那拿來給朕嚐嚐。”


高孝瓘一本正經的回答:“還需兩個月之後,侄兒決不說假話。”


看著高洋麵色慍怒,高孝瓘趕緊改口:“七天,七天之內給您晶瑩剔透的白酒。”


高洋點點頭:“那就給你七天時間,來啊,拖出去打三十板子。”


左右禁衛一擁而上,將高孝瓘拖了出去。


高孝瓘麵色陰沉如黑雲一般,剛才和八個禁衛一字排開,脫了褲子“啪啪啪”的挨板子,那場麵壯觀啊,不知道多丟人,好久沒有這麽多人一齊挨板子。


引得好多小宮女都在偷看,捂著臉從指甲縫裏看,臉上緋紅一片也要看。


一瘸一拐的高孝瓘離開太極殿,剛一拐彎就遇見憂色匆匆的小青,正快步往太極殿這邊跑,見到高孝瓘驚喜交加,連連淚奔呼喊。


“公子,你沒事吧?這麽挨打了呀?”


“本公子沒事,回去再說,還有,叫送司膳司多送些酒來。”


“你都這樣了還說沒事?讓小青看看傷哪了?”


小青說完就要掀開高孝瓘的衣服,高孝瓘四處張望著急忙阻止小青的舉動,低聲說道:“回去再說,沒什麽大事。”


小青隻能恨栽贓嫁禍的家夥,她也不知道誰栽贓嫁禍,但可以猜測到是誰,更恨自己不小心,她並不知道高孝瓘真正挨打的原因。


攙扶著回到了承乾殿,小青要給高孝瓘看傷處,高孝瓘難為情的不準,二人僵持著誰也拗不過誰,直到高孝珩的到來才算解圍。


“傷勢並不嚴重,隻是皮下出血,打的屁股上有些發紫,也不需要上什麽藥,過幾天就自然能走能跑。”高孝珩拉開高孝瓘的褲子,看完順便給了他的屁股一巴掌。


如此一來,小青總算是放心了下來。氣鼓鼓的瞧著廣寧王,又心疼的看看高孝瓘。


“嗷!二哥你真打的下手啊。”高孝瓘齜牙咧嘴的拉著褲子,心裏想著這下好了,又可以休息幾天,現在可以認真的想想釀酒的事。


房間裏還是亂七八糟,小青這會兒正在快速的收拾,一些摔破的東西都得拿去扔了,萬一紮到腳可不好。


兄弟倆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高孝瓘一五一十,將今天發生的事仔細講述了一遍,但二人還是不明白,為什麽皇上要打高孝瓘三十杖。


高孝珩倒是將事情弄了個明白,但他不明白為什麽太後會裝作不知道,也明白了太後確實出於保護這位四弟,而在木頭小人上抹去了刻字痕跡。


高洋心情不錯,看了一場精彩的打鬥,更覺得這個侄子是可造之材,但是有些無禮。所以他隻是想教訓一下這個小子,上次太後壽宴出言不遜,今天又出言不遜,不教訓一下實在對不起自己。但誰又想得到呢,皇上要打誰,不需要理由。


第一卷本殿要出宮 第38章高湛也倒黴


“高歸彥,你透露點消息給高湛,高長恭被朕打了個半死。”


“臣這就去辦。”高歸彥疑惑,為什麽要透露給高湛?難道這是給高湛出氣?皇上可不是那麽好相與的人。


接近日落時分,長廣王府內,高湛興奮的宴請屬下親信,他得到高歸彥送來的確切消息,高長恭被高洋揍了,而且被揍的半死不活。


宴會進行到了一半,高歸彥和高洋來了,一聲“陛下駕到”將宴會氣氛降到了冰點。


十幾人紛紛跪拜在地,山呼萬歲萬萬歲。


高洋也不說話,徑直走上首座,喝了一壺酒,環視眾人後離開。


從頭到尾不過一炷香(五分鍾)時間,這讓一幹人等麵麵相覷,歡快的氣氛被破壞殆盡。


高湛重新落座殿首位置,胡姬(長廣王妃)揮手讓侍衛和侍女們退下,隻餘下一幹親信。


和士開小心狐疑的問道:“長廣王公子,您是如何得知那個消息的?”


高湛疑惑地瞧了一眼和士開,立刻明白他指的是高歸彥跟他說的那個消息,低頭沉吟片刻說道:“本王在外麵偶遇到平秦王,他與本王說了上午發生的事,說起那小子膽大包天且失心瘋,居然從禁衛手中搶去了木雕並損毀成渣,原本清晰的案子查無實據,皇上開恩沒賜他死罪。”


高湛並沒有實話實說,他是在風雅閣喝酒的時候,為了一個花魁才與高歸彥遇到的,當時高歸彥先他一步將那個花魁蠻橫的拉走,然而很不爽的高湛闖入了高歸彥的雅間,發現是自己的族叔。不要臉的二人假意推讓一番,於是很愉快的達成共識,花魁歸了高湛。又很自然的談論到上午皇宮內發生的事,更有被揍花臉的禁衛佐證,旁敲側擊讓高湛不要惹到失心瘋的高長恭。


稍頓了一下又說道:“本王還得到消息,宮裏死了個小太監,現在宮裏正在嚴查,聽平秦王的口氣,隻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終隻能不了了之。”


和士開瞥了一眼陸令萱,心中不禁高看了幾分,看來後續的事這女人安排的天衣無縫,但她畢竟是一介女流,不過還是搞好關係為上。


陸令萱對高湛說道:“今日陛下來的蹊蹺,大王還是小心為上。”


“為何?你不是說天衣無縫麽?”高湛不悅的看著陸令萱,“陛下若是有真憑實據,大王還能安穩的坐在堂上麽?今日陛下一言不發,僅僅是懷疑到公子,奴婢鬥膽一言,公子不要與高長恭再起衝突。”


高湛微微點頭道:“平秦王也是這樣對本王說的,來人,上酒。”


大王這個稱呼可不能濫用,若是被外人聽見,特別是皇上聽見可不好,會被猜忌。和士開聽的清清楚楚,看高湛的臉色,似乎也很享受這個稱呼。他看著陸令萱心底發寒,這個女人,不簡單。


宴會在繼續,隻是高湛的心情不如先前那麽好。


同一時間……


皇帝高洋突發奇想,決定早早回宮給太後一個驚喜。


他偷偷的躲在太後的床下,太後坐在床上的時候,高洋“嘿”的一聲,大床被他緩緩舉了起來。


“母後,我給您舉高高……”


“啊……哎呦!”太後驚慌失措的從床上掉了下去。


“母後?宣太醫,不宣禦醫,快!”高洋傻眼了,像個手足無措的孩子一樣,眼巴巴的瞧著痛苦呻吟的太後,急的大呼小叫。


禦醫們診斷,太後並無大礙,僅僅是被嚇到了,摔倒擦破了點皮。


高洋跪在太後的宣訓殿外,太後還是不理他。


婁太後躺在矮榻上生氣,自靖德宮發生了那穢亂淫事之後,母子倆未說過一句話,每次高洋到來也是低聲下氣,這次居然耍小孩子性子。


相合低眉順眼的候著,也不管皇上在外麵哀求聲,隻當是沒聽見。


婁太後瞥了一眼相合,眼神示意殿門外歎了口氣。


‘想個法子,皇上不能老跪在外麵,這孩子的孝心還是有,隻是喝了酒有些混賬。’


‘讓皇上進來?要不我就去叫去?’相合心領神會,點點頭抬腳就走,不過還是會錯了意。


‘叫他進來我還讓你想什麽法子?給哀家趕緊想,既不能駁了皇上的臉麵,又要讓他知道自己錯了。’婁太後瞪了一眼相合。


相合皺眉思想片刻,伸出四根手指給太後瞧。


‘四公子吧,您不就是惦記著四公子嘛,老奴這就去叫來。’


婁太後微微點頭,示意相合盡快去將高孝瓘請來。


不知道出於什麽理由,高孝瓘被小太監通知,太後摔倒受傷了,一瘸一拐的他也來到了宣訓宮。


太後倒是沒什麽大礙,當看見高孝瓘一瘸一拐的模樣,將高洋叫了進去罵了一通。


見到母親沒事,高洋還是很高興,被罵了一通也欣然接受,並開心的離開了宣訓宮。


皇帝既開心又不開心,開心的是太後不怪自己摔傷了她。


不開心的是太後明明什麽都知道,卻在自己打了高長恭事後算賬,現在這小子背後明顯是太後看著,不能動。


要怪隻能怪始作俑者高湛,這家夥居然還在家慶祝。


於是,皇帝高洋帶著幾個禁衛出發了,直奔長廣王府。


禁衛一路快馬加鞭的到了長廣王府,輕飄飄的說了聲,“皇上將太後摔傷了,不過沒有大礙。”


接到通稟的高湛納悶了,這叫什麽事?皇上將太後摔傷了,你告訴本王幹嘛?難道本王能去將皇上打一頓不成?再說現在也宮禁了,要進宮還要等太後召見,一來一回天都亮了,還不如等天亮了再去。


一刻鍾後,高洋殺氣騰騰的來了。


高湛心中咯噔一下,知道今天少不了挨鞭子。


果然,高洋進來看見還在宴會,揮手將高湛的心腹都趕了出去。


拿起馬鞭將高湛一通猛揍,邊揍邊數落:“朕好心讓禁衛通報於你,你居然不去看母後,我打死你這個不孝的家夥,母後對你多好……”


高湛心裏一抽,二哥這家夥打小不受爹娘待見,羨慕嫉妒最受待見的自己,這是找借口報複。


從頭到尾,一個沒說小木人的事,一個沒想小木人的事,總之,皇上揍人不需要理由。


第一卷本殿要出宮 第39章各自都叫屈


高孝瓘想不明白高洋到底想什麽,也不明白太後究竟是為什麽叫自己過來。


得知皇帝想將太後舉起來,讓太後奶奶開心,高孝瓘疑惑的看著,那隻有二尺高的矮榻,腦子裏想象著大胖子高洋,疑惑他究竟是怎麽鑽進去的,而且還能將矮榻舉起來?豈不是臂力驚人?


婁太後躺在矮榻上說道:“你二叔其實還是挺孝順,隻是喝酒後六親不認,叫你來隻是給他個台階下,一國之君跪在外麵也不像話,罷了,你也回吧。”


高孝瓘跪拜後離開,心裏想著太後的話,突然明白了為什麽叫自己來,那是太後委婉的告訴皇上,並非是因為摔傷了才生氣,生氣的理由是打了侄兒,以後不許再做這種隨心所欲的事,也不能再欺負自己。


突然間高孝瓘覺得揚眉吐氣,能不能利用這個機會,將高湛弄死?左思右想覺得不能,高湛好歹也是太後的親兒子,為了將來造反大業,暫時留著他,自己小心點就是,大不了不去宮學,天天待在小院裏,看誰還能偷偷摸摸陷害自己。


第二天下午,高孝珩送來了按圖紙製作的蒸餾用具。


高孝珩不明白這些玩意做什麽用的,命令侍衛們搬來放置在地上,看著高孝瓘將這些玩意組合起來。


木質的尖頂鍋蓋,楠竹筒子製作成的導管,還有一個嶄新的木桶。用架子架好,以麻繩綁縛緊實之後,高孝瓘讓小青拿火折子點火生爐子。


看著高孝瓘將一壇壇米酒倒進鍋裏,逐漸冒出熱氣和酒香。


“四弟,你這是幹嘛?煮酒嗎?”高孝珩奇怪看著這個簡陋的玩意。


“提純,一會兒二哥就明白啦,看著吧。”高孝瓘神秘兮兮一樂。


高孝珩對這個不感興趣,反正看高孝瓘的樣子也不會說,幹脆等著結果便是。


兄弟倆坐在回廊上對弈,高孝珩見他歪著屁股,心中一陣好笑,嘴角一揚出言調侃道:“聽說九叔長廣王被皇上打了,今天長廣王府的人來告假,說是明天上不了朝。聽宮裏的人說,皇上還打了自己。”


“這麽狠?瘋起來連自己都打,果然厲害。”高孝瓘驚歎一聲,心裏還是很高興,畢竟高湛被海扁了一頓。


“那你知不知道,皇上為什麽打自己?”高孝珩眯著眼睛,一副笑嘻嘻的樣子。


“知道,皇上摔了太後奶奶嘛。他打自己還讓滿宮的人知道,不就是想告訴別人,他是很孝順的孩子,都到了這個時間點兒,恐怕整個鄴城都知道了這事。”


高孝珩驚訝的連連側目,沒吊到高孝瓘的胃口,卻被他毫無遮掩的言論驚到了,連陛下的目的和用意都清清楚楚。這讓他有些懷疑,這位四弟何止是聰明絕頂,簡直就是人精,之前那些木訥肯定是裝的。


“昨兒晚上我就知道了,我還去看了太後奶奶,二哥你去過沒有?”


高孝瓘的反問讓高孝珩一愣,拍拍屁股爬起來告辭道:“這不是給你送這些東西過來耽擱了麽,我現在就去給太後奶奶請安。那個,傷的嚴重不嚴重?”


“不嚴重,擦破點皮而已,二哥,告訴奶奶,就說孫兒本來很想來,隻是行動頗為費力,晚些時日健步如飛再去請安。”


看著高孝瓘笑嘻嘻的模樣,高孝珩笑著搖頭歎氣,末了擺擺手道:“你當太後奶奶不知道哇?早看穿你了,若是有心,爬也會爬去。”


“二哥等等我!一會兒見到太後奶奶,就說我是爬過來的。”高孝瓘一聽笑眯眯的一躍而起,這麽好溜須的機會,不能白白錯過。


兄弟倆是心知肚明,互相調侃著往宣訓宮走去。


宣訓宮裏人真不少,後宮的皇妃們,各種公主們,皇子王孫們,一個接一個進進出出,特別是那些皇妃,一個個跟死了親娘一樣,哭的一歎三折婉轉似歌,使勁的擠著眼淚水,看著都假。


婁太後不勝其煩,板著臉轟她們出去,讓高孝瓘一陣好笑。


見到高孝瓘和高孝珩,婁太後很高興的一樂,隻留下幾個孩子和靜德皇後。


正準備說話,又聽見一陣抽泣聲傳來,門外走進來一位華服少女,年紀與高孝瓘相仿,模樣柔美清秀,較之公主略勝一籌。隻是那體態看著有些別扭,纖細柔弱卻行走姿勢頗為怪異,倒是有些像孕婦。


少女被侍女攙扶著行萬福禮,低著頭柔聲說道:“胡姬給太後娘娘請安。”


婁太後趕緊製止道:“罷了,免禮,大著肚子也不方便,還跑這麽老遠來宮裏看哀家,哀家沒事不用哭哭啼啼,話說湛兒為何沒有與你同來?”


胡姬一聽眼淚直滾,苦著臉答道:“夫君被皇上打了,還在家裏躺著,打了一百鞭子,褻衣上全是血,太後娘娘,夫君若是有個好歹,剩下胡姬和遺腹子該怎麽活呀!”


婁太後的臉陰沉下來,麵色不善的瞥了胡姬一眼,這女子真是不會說話,來哀家這裏告狀就不說什麽了,皇上下手還沒個輕重嗎?真能打死湛兒不成,無非是給他個教訓,且不說那個木頭人上沒刻字,若是真刻了皇上名諱,打死也不為過。


安靜的隻聽見抽泣聲,胡姬也聰敏的逐漸止住哭泣,偷偷瞧了一眼太後,知道不能拿這個說事,開口又說道:“太後娘娘,長廣王聽說您摔傷,想親自來看您,更說就是爬也要爬來,兒媳好言相勸,才特命兒媳過來看您,給您帶來了百年赤參補身子。”


婁太後輕輕歎了口氣說道:“你們有心了,哀家會記得,回去告訴湛兒,讓他謹言慎行閉門思過。你好好安胎,明年給哀家添個大胖孫子。”


胡姬哪裏不明白太後的意思,微微躬身行萬福禮,由侍女攙扶著離開。臨走的時候,胡姬在諸王孫的臉上掃過,並在高孝瓘和高孝珩的臉上略微停留一瞬。


相合按太後的安排,賞賜了長廣王府許多布帛錦緞和珠寶,由內廷禁衛護送胡姬離宮。


胡姬離開皇宮的時候,看著氣勢恢宏的宮殿群,似笑非笑的低聲喃喃自語道:“這裏真大真好看,本王妃早晚要住在這裏,哼哼!宣訓宮!”


第一卷本殿要出宮 第40章無事獻殷勤


被太後關心被棍子打傷的屁股,這讓高孝瓘很扭捏的不好意思應答。


“太後奶奶,孫兒這不是還能走動麽,沒多大的事兒。”


“太後奶奶,先前四弟硬要來,說是爬也要爬著過來,孫兒實在被他感動,扶著他慢慢走來,所以姍姍來遲,隻要太後奶奶不怪罪孫兒們就好。”


高孝珩倒是替他溜須了一把,惹得眾人大笑,婁太後心情瞬間大好。


靜德皇後讚許的看了一眼高孝珩,心中倒是為高孝瓘高興,有了太後的庇護,宮裏再無人敢欺負他,若是有朝一日這孩子出人頭地,自己也會母憑子貴,畢竟頂著嫡母的名分在那。


婁太後指著撅著屁股的高孝瓘笑道:“還沒多大的事,先前跪拜就是齜牙咧嘴,這會兒坐立不安,隨意一些吧,哀家不怪罪於你,實在忍不住啊,就回去歇著,養好了再來看奶奶。”


相合很和適宜的搬來矮幾,讓高孝瓘趴在上麵。相合知道他傷的不算很重,也僅僅是為了讓太後開心,既然老太後開心,他沒有不配合的道理。


高孝琬悄悄問道:“三十板子真的這麽疼?”


高孝瓘悄聲回答:“三十板子是實打實的挨的,一點也沒放水,那幫禁衛公報私仇。”


聲音雖小卻被大家聽了個真切,確實是實打實的挨了打,誰叫他一個人打倒了八個禁衛呢,而且手段還那麽的不光彩。大家再次一陣哄笑,這下子都相信,這小子確實是一點沒裝模作樣。


消息閉塞的靜德皇後心中滿是哀傷,她是真心疼這個孩子,畢竟是被她喂養,看著他一點點長大,打小叫她嫡母的孩子。而現在她什麽都不知道,但不代表她猜不到其中發生了什麽。


太後心裏想什麽靜德皇後很清楚,一邊是孫子一邊是兒子,各打一巴掌以示公平。靜德皇後則不同,若是換了她肯定偏袒自己的孩子,但她很無奈自己的處境,她想做點什麽卻發現,什麽也做不到。


發現靜德皇後眼睛裏流露出的悲戚,高孝瓘眯眼一笑,安慰嫡母不用擔心。


難得後宮內廷齊聚一堂,大家的晚膳也都在太後這用了,熱鬧程度直逼那天壽宴。


兩位皇後左右挨著婁太後,小輩們則在靠近殿門的地方落座,高孝瓘自始至終也沒能和嫡母靜德皇後多說幾句,倒是和高孝琬嘀咕了一會。


當回到承乾殿的小院,已經是日落西山,滿院子的酒香隔著一裏地都能聞見。


小青已經將爐子裏的火退了,鍋裏的米酒已經聞不到多少酒味,反而看著像濃濃的米湯,木桶裏倒是裝滿了清澈透明的白酒,酒香四溢。


拿著舀子舀了一盞白酒,在燈光前細看,沒有一絲一點雜質,聞著依舊是米酒的甜香,輕呡一口嚐試味道,不像高粱酒那樣辣口,甜味比米酒淡了一些,入口綿柔易入喉。


實驗算是成功了,隻是不知道合不合皇帝的口味,萬一這黑臉皇帝不喜歡,白費了氣力不說,還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得好好想想明天的說辭。


“小青,要不要嚐嚐?好了,裝起來,明兒給太極殿送過去。”


“味道有些怪,不好喝,為什麽沒有顏色呢?宮裏的酒各種顏色都有。紅的、粉的、黃的、白的、綠的,就沒見過水一樣的。”


小青奇怪的呡了一口,然後再呡一口,砸吧嘴唇又呡了一口。


“小青,給兩張白紙給我。”高孝瓘裝滿一滿壇子白酒,拿了宣紙蒙住壇子口,和了些草木灰和黃泥,將壇子口封住。


忙活了好一陣才弄出九小壇白酒,小心翼翼的搬到廂房背陽的角落裏碼放整齊,拍拍手笑道:“明兒去忽悠皇帝去。”


小青覺得有些暈暈乎乎,什麽忙都沒幫上,總是慢了半拍,空著手跟在高孝瓘身後跑來跑去。


看著她麵色潮紅,高孝瓘笑嘻嘻的拉著她去休息,小青傻乎乎的任由他擺布。


“嘿嘿,你喝醉了,好了,現在睡覺,本公子也去休息。”高孝瓘笑眯眯的調侃著,掖好小青的被角,吹了燈離去。


窗外的月光灑進屋子,高孝瓘思想著下一步該怎麽做,自己對外界還是一無所知,也不知道自己的賺錢計劃能不能順利實施。


早晨起來,小青有些扭捏的叫醒他,她很懊惱昨晚發生的一切,自己伺候公子,沒有盡職盡責也就罷了,反而是公子替自己掖被角,讓自己先休息。


高孝瓘隻當是沒發現,用過午膳之後,換了身衣裳抱著一壇子白酒離開承乾殿。


太極殿外,禁衛們虎視眈眈的瞧著,一臉的肅然,似乎打算用氣勢扳回一局,這讓抱著酒壇子的高孝瓘很尷尬。


“皇上,高長恭殿外求見!說是給您獻上美酒佳釀。”


“哦?讓他進來吧。”高洋放下奏折,眉毛一挑。


高孝瓘放下酒壇大禮參拜道:“吾皇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你小子給朕送酒來?倒是很守約,給朕拿來瞧瞧。”高洋擺擺手,身邊的大太監崔南風趕緊上前。


接過高孝瓘手中的酒壇,扯開封泥的瞬間,一股濃鬱的酒香隨風輕輕飄散開來。


高洋鼻翕扇動,目光立刻被酒壇吸引。


崔南風慢慢拿銀簽子試探,倒了一點到酒盞裏,輕輕的品鑒了一小口。


高洋的喉頭也跟著滑動,那酒倒出來的時候,酒香就像爆炸一般迅速擴散,這對好酒的他來說,簡直是那啥的誘惑。


“味道如何?快給朕嚐嚐。”


“微微辛辣,而後則甘醇爽滑,入喉綿軟。”崔南風如實回答。


“咦?清澈如水?長恭,你是如何釀造的?唔,夠勁!”高洋似乎就是隨口一問,根本不在乎高孝瓘如何回答,沒了再問他要就是,身為皇上,那還不是要什麽有什麽。


高孝瓘倒是有些鬱悶,看著高洋一盞接一盞的喝,不知道是喝糊塗了還是看自己礙眼,揮揮手讓自己離開。


崔南風更過分,立馬跑過來將高孝瓘往外請,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給。


第一卷本殿要出宮 第41章出宮的令牌


皇帝瞥了一眼慢慢走遠的高孝瓘得意一樂,先前看他欲言又止,肯定是有事相求,暫時不給這小子機會,不就是酒麽,憑著這玩意也想討封賞,想的太簡單了點。


“這酒有點意思啊!”高洋慢慢品鑒著,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


高孝瓘不服氣的離開了太極殿,回承乾殿的路上他很不高興,皇宮的地麵上連一粒石子都沒有,若是能踢上一下出口氣也好。


前腳剛到了小院,太子高殷後腳跟著到了小院,並給高孝瓘帶了些跌打藥,叮囑他好好養病,又聊了一些齊國的現狀。


高孝瓘不卑不亢的說道:“現在熟讀曆史,總結前人教訓及經驗,愚兄與太子都未真正出國皇宮,對外界一無所知,若是要知道大齊子民過的如何,不身入市井明察暗訪,如何能知民意。”


高殷點頭讚許道:“四哥說的極是,隻是以我們現在年紀,父皇肯定不會放任我們出宮,也隻能先讀書。”


高孝瓘笑眯眯的說道:“也不盡然如此,尋些信得過的門客,向他們打聽宮闈之外的事,也可以當做參考,為今後早做打算。外麵的世界看起來簡單,實際上有著錯綜複雜的關係,很多事情不能隻看表象。”


高殷疑惑道:“四哥的意思是?”


高孝瓘笑道:“太子立誌改革不是麽?改革必定牽扯到世家和地主的利益,他們的關係網是非常複雜的,兵書上有雲:知己知彼嘛。”


高殷連連點頭,大有再深入討論一番的衝動。


高孝瓘側臥在地,一副舍命陪君子的樣子,讓高殷很是感動,小手一揮作別道:“改日四哥養好了病,愚弟再來拜訪,四哥還是先養好身子,咱們兄弟倆來日方長。別送了,安心休養。”


太子的一番肺腑之言,將高孝瓘感動的一塌糊塗,眼看就裝不下去了,小青過來一把扶起他,硬拽到矮榻上休養。


送走太子,小青狠狠地白了高孝瓘一眼。


‘明知道公子你是裝的,剛才要不是奴婢,你可就真的露陷了,被太子知道你在騙他,以後指不定怎麽看你。’


高孝瓘訕笑著低聲說道:“不用白眼你家公子,我懂,咱們家小青機靈,多虧了有你。”


小青再丟過來一個眼神,‘懶得理你!’


剛出門,小青又折返回來問道:“雖然奴婢不知道公子的用意,但奴婢知道公子肯定要做什麽大事,奴婢相信公子。”


高孝瓘微微一笑道:“謝謝你。”


臉上一片飛霞掠過的小青聞言一愣,害羞的笑著離開,她覺得公子變了很多,至於究竟哪裏變了,她也說不上來,可能是更加親近了吧。


除了感謝高孝瓘不知道該怎麽說,至少現在不能說,自己當初讓小青和鄭元禮知道自己要造反,回想起來簡直是太大膽了些,若是隔牆有耳,恐怕三人的命都會丟掉,還有小木人事件,皇帝沒有弄死自己,簡直是太讓人意外。


看著回廊上小青忙碌的背影,高孝瓘暗自想到,‘現在知道的越多,對小青越危險,以後時機成熟,本公子一定會告訴你的。’


雖然心情好了一些,一回想今天太極殿的失敗,高孝瓘鬱悶的直想咬人。


第二天一大早。


一聲“皇上駕到”,將高孝瓘驚的差點從矮榻上滾下來。


最終高孝瓘還是滾了下來,皇上已經急匆匆的進了臥房,就站在他的麵前。


“長恭,還真能睡啊?看見二叔嚇的滾到了地上,二叔有那麽可怕麽?”


高孝瓘訕笑著解釋道:“哪能呢,這不是屁股還沒好麽,唔,忘記了,吾皇萬歲萬萬歲!”


高洋往那矮榻上一坐,不耐煩的擺手道:“免了免了,你小子能啊,昨兒獻給朕一壇酒,朕迷迷糊糊五更天才醒,誤了朕多少事,你可知罪?”


高孝瓘心中一陣腹誹,‘打算先入為主是吧?偏不如你的願,本公子跟你裝糊塗。’


不說話,也不答言,撅著屁股頭朝地一動不動的高孝瓘,就這麽一副“我有罪”的樣子。


高洋直翻白眼,早知道這小子木訥,就不該這麽說。


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得了,抬起頭來,難道還要朕打你板子不成?”


高孝瓘抬頭咧嘴一笑:“那酒還成吧?喝了頭不疼吧!”


高洋點點頭,轉眼又板著臉說道:“還有沒有?”


“有!”高孝瓘連連點頭,笑眯眯的說道:“求皇上答應侄兒一件小事。”


高洋想都不想回答道:“除了不合法理的事,你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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