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羞澀。
第一卷本殿要出宮 第66章再見娥永樂
每月初一是三師宮學授課的日子,所有宮中未滿十五歲的皇家子弟都得去,雖然高孝瓘已經虛歲十五,但他沒有爵位也未及冠,自然也在宮學聽課的行列。
宮學裏十二歲以下的在一個課堂,十二歲以上的在另一個課堂,彼此之間沒什麽影響,一邊讀書講解四書五經,一邊教授君君臣臣綱常之道,忠孝仁義那一套和洗腦沒區別,高孝瓘的耳朵都聽的起繭,三師重複過無數遍,簡直和催眠曲一樣,但還必須畢恭畢敬的去聽,否則三師戒尺伺候。
晨鍾響過三刻之內,高小幼子們陸陸續續的來到宮學,帶隨扈的要麽太小,要麽有爵位。
“博陵王,嘿嘿!”遠遠的瞧見一個背影,正是高濟帶著侍衛前往校場,讓高孝瓘很是高興的直摩拳擦掌。
“四哥,看見十二叔為什麽這麽開心?”高殷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太子殿下,好久未見十二叔自然開心。”高孝瓘扭頭一樂,看見太子的侍衛之中出現了一個熟悉的新麵孔,不禁笑著問道:“娥永樂?!你給太子當侍衛?你什麽時候調來當了禁軍?”
娥永樂抱拳頓首道:“見過四公子殿下,在下調進禁衛方才三日。”
“太子可得了個好禁衛,娥將軍,有空的時候切磋幾招。”
“在下職責所在不可離開太子,恐怕會讓四公子失望了。”
“沒關係,職責第一,其餘第二。太子先請!”高孝瓘笑眯眯的做了個請的手勢。
娥永樂跟隨太子與高孝瓘錯身而過,卻有些疑惑的回頭瞧了一眼這位四殿下。剛才四殿下看博陵王的眼神,就像貓一樣帶著戲謔的眼神瞧見獵物一般。
‘難道那些傳言都是真的?這位四殿下,敢打博陵王的主意?’
正在眺望校場的高孝瓘似乎覺得有人在凝視自己,扭頭看向娥永樂,四目相對的刹那,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
娥永樂心裏咯噔一下,上次被打的小腿感覺一陣發麻,趕緊回避那詭異的目光。
‘這位四公子的反應不是一般敏銳,就行上次自己偷襲,卻被他差點躲過,若他的身後沒有那個婢女,恐怕上次在娥府後門,連他的衣袍都沾不到。’
高孝瓘倒不是要報那一踹之仇,隻是想和這位搞好些關係,以後可能有用得著的地方,無論是太子以後如何,娥永樂肯定會跟著太子。再則是想單純的切磋一下,看看彼此之間的差距。
禁衛們是不能進入宮學大殿內的,說白了他們不過是守門的保鏢,大部分皇家子嗣都不會瞧他們一眼。宮學裏都是皇室嫡親,真要打起來,他們也隻能在一邊看著,若是太子挨打,當然若是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打的話,他們也隻能用身體護著,但絕對不能還手。
高孝瓘與高孝琬一同進入宮學,這一次對守衛在門外的娥永樂卻視而不見,兄弟倆隻顧著商量什麽時候去靖德宮。
娥永樂耳朵很靈,他隱約聽見了“田獵”一詞,這才想起來,每年仲冬之前都會進行皇家圍獵,而太子必然會去,自己身為禁衛又是太子侍衛,自然也會跟著同去。縱馬飛奔射獵野獸,想想都激動萬分。
三師講完前腳剛走,一群皇族子嗣們亂哄哄聚到了一起,一個個興高采烈的期待著田獵事宜。
同齡之間當是以高孝琬為首,再以太子為首,畢竟太子還未參與過射獵,不過今年十二歲,也該由侍衛們護著溜達一圈,至於獵物有無皆可,能縱馬奔馳就行,至於真正彎弓射獵野獸,還是等十四五歲才會去做。
隻是大家對書呆子太子不報希望,都不知道這位太子能不能上馬,隻怕會抱著馬脖子不肯撒手,最壞的就是從馬上摔落,那可就丟人現眼啦。渤海高家的人居然不會騎馬?開什麽玩笑,那不是給將門一族丟臉麽。
沒人敢直言嘲笑太子,就算是兄弟也不能,畢竟這位是儲君,萬一這位記仇呢!
皇上連年征戰,上一次田獵還是幾年前的事,這次皇上興起,早朝的時候下旨進行田獵,凡是皇家子弟都得去,貴胄子弟也得去。
太子高殷幾年前倒是隨皇上去過一次,但一直在營地裏待著,對田獵一點也不了解,得知自己也得騎射,一時間慌了神。皇上雖然疼愛高殷,但也很嚴厲,特別是高家個個能文能武,若是隻能文而不能武,等待的恐怕是一頓鞭子。
“本殿還未騎過馬呢,更不用說是射獵一項,校場更是從未涉足。”
高孝琬安慰道:“尋一匹溫順些的馬就是,射箭麽,軟弓應該不需要太大的力氣。”
其實他本來想說當年田獵助興的時候,四弟射箭連靶子都未觸及,但一想起一個月前在校場看到的那一幕,恐怕同輩裏的這些兄弟,無人能及得上高孝瓘的射技。在高孝琬看來,幼童們騎射僅僅是餘興節目,無所謂賞罰。
小家夥們不知道此事,但是年紀稍長的卻記得兩年前的那事,那是在皇親貴胄們麵前,由十二至十五歲的孩子們比試箭術,不知道是有人做了手腳,還是高孝瓘故意而為,射出的箭矢根本沒有達到五十步外的箭靶,僅僅是差了半步距離。拿著軟弓還射出這樣的水平,可以說隻有他一人如此,自然也就淪為了大家的笑柄。
也無怪高孝瓘與高湛及高孝瑜的關係不好,自幼將手腕吊石鎖,就是出自這倆個家夥的手筆。當然二人的惡趣味不止這些,相對來說高孝瑜稍微收斂一些,念在同是兄弟的份上,稍稍阻攔過高湛的過激行為。
想到這些,高孝瓘笑道:“太子殿下,愚兄兩年前的田獵,可是連靶子也沒碰到,射矢不難,稍稍練習一下能應付過去就行。”
太子心裏算是有了底氣,“既然諸位兄弟都說不難,那下午本殿也去校場,昨日聽母後說,田獵還有數日準備時間,不知道能不能精進射技。”
高孝瓘笑笑並不接茬,心底一股不安隱隱升起。
‘聽見田獵,怎麽老覺得有些不安呢?’
第一卷本殿要出宮 第67章準備田獵一
田獵之地位於鄴城以西百裏之外的太行山脈,而非曆代指定的祁連池,畢竟祁連池路程更遠,準備也要更加充足,朝中商議之後,本次田獵定在了林慮山。
田獵是件大事,但凡帝王都會參與此事,且大部分帝王熱衷於此事。
獵殺小到野兔飛鳥,大到狼、虎、熊、野豬,都是毀壞農事生產的野獸,還能遊山玩水,形式行軍卻是遊樂,不止帝王貴胄,就連後宮及皇子們,都喜歡這項有趣的活動。
在皇上下旨之前,就在議政之後散朝之前商議過,大部分貴胄已經知道了田獵的事,紛紛準備起來,反而皇宮內的皇家子嗣們知道的最晚。
皇子們的鎧甲由宮裏提供,憑著太後的懿旨,還是可以隨意得到一套。其餘的武器也會由宮裏提供,祠部虞曹就是專門準備田獵事宜,高孝瓘自然也有一套定製的鎧甲和兵器。
宮裏大家興致盎然,宮外得到消息的也不少,聖旨一出更是滿城人人皆知。
與高孝瓘有一麵之緣的尉相願,無緣無故被調離了巡城司,被分配到了衛尉寺當旅賁衛,官職與俸祿都沒有變化,唯一有變化的是權利更大了不少,時間上也更靈活了不少,不用整天穿著那身鎧甲。
說是旅賁衛是閑職,尉相願可不同意這種說法,誰不知道衛尉寺管轄旅賁軍(注:特種保鏢),旅賁軍專門保護皇族,雖然旅賁軍也是禁衛軍(注:又名羽林軍)的一部分,但卻不屬於同一部門調度,他們不止與禁衛一樣有威嚴的儀仗,更要比禁衛能應付突然的襲擊。
聖旨發出之前,衛尉寺就開始忙碌了起來,早朝聖旨一出,衛尉寺的上下全部被勒令不準休假,旅賁軍更是開始布置相關事宜。
五大三粗的衛尉寺卿呼喝道:“旅賁衛何在?”
“議事廳中三百旅賁衛,隨時聽候大人調遣。”
“三百旅賁衛聽令,爾等乃環衛之衛衛中之首,本將命令爾等即刻調查田獵之地及鄴都的一切反常之事,其間準許爾等便宜行事。七日後初八子時前,到田獵之地集合,不得有誤,都去吧。”
尉相願也是其中不起眼的一員,衛尉寺卿可是三品大員,舉手投足都是大將之風,短短的幾句話透露出的消息很明確,要三百人去處理一切可疑分子,但是如何查就全憑自己的本事。
衛尉寺是不看出身的地方,它隻看是不是效忠皇族,是不是有這個能力完成任務,對尉相願這個年紀還沒有二十歲的小家夥,來的更是有些莫名其妙,其餘的旅賁衛們是有些不服的,沒有哪個什長願意帶著這個走後門進來的鮮卑世家子。
“尉相願,你就直接去田獵之地,千萬別乘機流連娼門,延誤了集合時間,少卿會打爛你的屁股。”中年漢子翻身上馬,他便是尉相願的什長,他可不想帶著這個年輕小子,既沒有上過戰場,也沒有殺過敵人,全憑著頭頂鮮卑八大貴族的姓氏,到了年紀出仕為官就是七品武將。
“哈哈……走了,駕!”一群人發出哄笑,他們在表達不滿和嘲笑。
“……”
對於這些久經沙場的精銳們,衛尉寺卿和少卿也是無言以對,畢竟這些家夥不止是死人堆裏爬出來的那麽簡單,他們更有著敏銳的偵查能力和辨別能力,以及豐富的辦案經驗,可不是大理寺和刑部(注:此處本應是‘殿中三公曹’,以刑部代替)那般家夥能比的。
尉相願很生氣,這幫中年老將們嘲笑自己,衛尉寺卿和少卿們居然視而不見,隻當沒聽見一樣就這麽走了,自己當真就這麽不堪?來衛尉寺又不是自己的主意,鬼曉得皇上發什麽神經,一紙聖旨就將自己丟進了這個地方。雖然滿朝的貴胄子弟無不是想來這裏,但無軍功資曆誰都不會待見,畢竟這裏犯錯就會掉腦袋。
“尉某這是招誰惹誰了?”麵對空蕩蕩的院子,尉相願大吼一聲表達不滿。
居然連個正式命令也沒有,言外之意就是,你去不去都行,最多就是挨板子,誰叫你來頭大呢。不滿歸不滿,尉相願可不願意就此聽從那些家夥的擺布,一個人同樣可以調查,巡城司三年可不是白混的,那些巡城司的老兵也是個個有絕活的。
一個鷂子翻身飛身上馬,衛尉寺的馬都是最好的馬匹,不止聽話還通人性。騎著這匹良駒直奔巡城司,現在的尉相願想先打聽一下,巡城司有沒有發現可疑的事物。
尉相願剛出示令牌,巡城司門口的守衛可不敢阻攔,還未進門就看見幾位老兵出來。
為首的四旬從七品老將笑著問道:“高升之後難得回來看看哥幾個老兵,話說這衛尉寺可都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尉小將軍可有公事?”
“哪能呢,當初還不是因為幾位老叔教了些本事,才有了尉某的今時今日,今日尉某是來請教幾個老叔的,另外請幾位老叔吃酒。”尉相願可不是那種自持身份的人,再說這些老兵也是真有本事,雖然武功不及那些禁衛,但比那刑部官差卻是勝出一籌,與大理寺的兵卒也不遑多讓。
“好,不說什麽請教不請教的,但凡咱們知道的,定當如實告知。”一幹老兵們也知道這小子的脾氣秉性,又見他說的誠懇,自然笑眯眯的接受。
一行人來到經常吃喝的小酒肆,在後院圍坐一圈,這些耿直的將士並未廢話寒暄,直接進入了主題。
“尉相願,你來是跟皇上田獵有關,對吧。”
“任老老江湖,尉某求諸位賜教,最近但凡有些不正常的,不足以上報的,都跟尉某說一說。”
“衛尉寺負責貴胄安全,最怕的就是有人行刺,但其中又有不同,嚴重的是叛亂篡位奪權,其次是敵國暗中行刺,這些就是你們衛尉寺旅賁軍的職責。但有些防不勝防的行刺,就非你們旅賁軍能左右,比如貴胄之間的私人恩怨。”
尉相願深以為然的點頭道:“您的意思是,要分清線索的主次。”
第一卷本殿要出宮 第68章準備田獵二
在座的十人提供了一條瑣碎的線索,這些瑣碎的事在巡城司看來,與鄴都城無關,至於與其他什麽有關,那是刑部衙門的事。
“尉家小子,最近有隴西口音的家夥,在城裏跑的比較勤快,說不上來與天子田獵有沒有關係。”
“嗯,這幫家夥平日裏與胡人有些來往,新近發現幾個新麵孔。”
“西邊的家夥們喜好穿胡服,吃食的時候總是用袖子擦桌子,你說的就是那天看見的幾個新麵孔吧?”
西邊的宇文集團控製的西魏,幾乎都是胡人穿著,自然不習慣大齊的寬袖外袍,大齊人習慣抬高手臂夾菜,而西魏人則不會。尉相願聽著這些情報,倒是沒什麽不對,雖然兩國交戰,但商人之間的貿易並未完全中斷,隻是不會交易鹽鐵糧食和馬匹。
“新來的胡人,走路的羅圈腿,打小騎馬的都是這樣,真他娘的難看。”
“這些家夥的眼神可毒的很,帶著殺氣和警惕,若非咱們都是老兵,任誰也不會注意到他們手上的老繭。”
尉相願知道老將們的行話,這個手上的老繭不是指手掌,而是指的虎口,不言而喻的說明,這些家夥都是拿過刀槍的高手。家裏沒馬的不是奴仆就是奴隸,自幼騎馬的不用說都能猜到,起碼是胡人裏的有錢人,兩者結合起來更容易得出結論。
“突厥部落勇士?”尉相願看著大家。
沒人說話,都在自顧自的喝酒,老將們偶爾露出似笑非笑的笑容,仿佛是在說,小尉子若是這都猜不到,這幾年你還真白混了。
老將開口道:“若是這些人真是來行刺的,那麽今日必然有所動作,聖旨隻說了在林慮山,可是具體範圍卻不知,這些人必然會事先打探藏身地點。隻是這些人在鄴都城內循規蹈矩並未行非法之事,巡城司不是刑部也不是都官曹。”
尉相願也很讚同老將和老兵們的話,衛尉寺指派旅賁衛去田獵地點,不是無的放矢,而是先行去打探有無人埋伏,哪處山洞溝窪可以躲藏伏兵,畢竟西魏的宇文護和突厥勾結不是一天兩天,甚至還嫁出去西魏公主和親,想夾擊大齊也不是一兩年才有的心思。天子不停的向北方用兵,也讓突厥接連吃虧了好幾次。
“長廣王府中有不少人離開了鄴都城,這些人皆一身皂袍,攜帶著兵刃弓箭。”
“南邊據說在用兵,不過這些王府門客卻是往西。”
“老頭子,長廣王跟誰有過節吧?”
老將看著尉相願眯眼道:“皇家的事誰知道呢,勿要無事談論宮裏的事。”
老將看著自己回答別人的問題,尉相願不理解,這是為什麽?裏麵肯定有什麽玄機。若是自己不問,按照老將的脾氣肯定不會直說,最多會臨走的時候提點一下,就像當初考研自己那樣。
尉相願在思索其中的關係,‘長廣王貌似與皇上不合,不止一次的被皇上毆打,難道他要弑君篡位?還有貌似聽說那個四公子殿下,也與長廣王有過節。篡位還是報複這都是皇家的事,那麽那邊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不對,長廣王的家兵門客是早上才離開的吧,人數“不少”就是說比較多,大概十來個人,這麽點人刺殺皇上不可能,那就是對付某個貴胄大臣,也或者是為了保護長廣王。若是如此,那麽他們身後不可能不被人尾隨。’
想明白了這一點,尉相願試探的問道:“您是說,他們身後有尾巴?”
老將點點頭,慢慢喝完酒盞中的酒說道:“好酒,尾巴可不止一條。凡攜帶兵刃弓矢進出者,必定會引起都官曹的注意,畢竟方圓千裏都是鬼都官曹管轄,天子腳下哪容得他人亂來。”
中年老兵不屑道:“都官曹,那些人拿出長廣王府的腰牌,他們敢管麽?”
老將瞧著中年老兵鄙夷道:“也不看看去的是什麽地方,往日裏不管也就罷了,但天子田獵之處,若是真要有個什麽心,都官曹也難辭其咎。”
尉相願這會兒心安了不少,隻要七日後向衛尉寺卿匯報此事即可,相信其他旅賁衛也不是吃素的,他們自然會仔細搜索每一個能藏身的地方。至於東市裏的隴西口音的家夥,以及那些胡人,待會兒去看看便知。
中年老兵們打開話匣子,更亂七八糟的猜測都一個個翻了出來。
“那些西域的胡人,之前吐穀渾跟大魏關係不錯,他們附庸於西魏卻又不得罪大齊。還有北方的突厥,與宇文那小子聯合,還向突厥進貢換取攻打大齊的支持,長城攔住他們不是一次兩次。”
“對,所以哥幾個覺得,那些胡商和西魏商人,指不定就是來打探情報的。”
“你喝多了,看誰都像是打探情報的細作。”
“你們知道嗎?聽說有人能用鳥雀監視他人行蹤,這類鳥雀飛的極高看的極遠,西域與北方的胡人最擅長養此物,那些胡商就喜歡養這玩意,不止有凶猛的老鷹,還有不少鴿子極鸚鵡,還專門做了精致的籠子,售價可是不菲。”
尉相願有些頭疼,現在這些大老爺們喝多了米酒,說的大多不足為信,有些更是捕風捉影,當然也有些有用的東西在其中,隻是不好分辨出來。
“諸位,那些胡人和隴西口音的商人,今天可有動靜?”
聽了尉相願的問話,大多數直搖頭,可見那些可疑的胡商並未離開。
“尉小子,著急什麽,那些胡商就算有問題,也不可能立刻動作,不知道確切的田獵場,不事先躲藏埋伏,除非他們是神仙能掐會算。就算是當尾巴,也是在城門之外。”
尉相願疑惑的點點頭,城內不許縱馬狂奔,長廣王府自然也不例外。既然老將說過他們的尾巴不止一條,那必然是可疑的胡商,為什麽其他老將並不讚同,那說明這些胡商隻是跟著他們到了城門口,確認他們自西城門出城,而出城之後的尾巴又是另外一條,所以巡城司隻能視而不見。
第一卷本殿要出宮 第69章準備田獵三
長廣王府之中,高湛在坐殿首,舉著酒盞一口口的仔細品味著清酒。
高濟坐不住了,爬起來懇求道:“九哥,你得好好懲治下高長恭那小子,實在是太過分了些,真不拿我們當前輩看。”
高湛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今天早朝完你不是去了校場麽?沒見你受傷,你遇見高長恭,他怎麽你了?”
高濟忿忿不平道:“那小子拿弓矢恐嚇本王,還說不給銀子就讓本王好看。”
“高長恭沒那麽笨,你太小看高長恭了吧,是不是他要和你比試,而你不敢,隻好像狗一樣的跑掉,若是高長恭真的那樣威脅你,恐怕母親都不會饒了他,你卻沒有去向聖母皇太後告知,反而跑到本王這裏,不就是因為你膽小麽?”
高湛的調侃讓高濟麵紅耳赤,事實確實是如此,上午自己進入校場沒多大一會,這群小輩們擁著太子跑進了靶場。高長恭更是如同狼一樣盯上了自己,開口就是比試技藝,而且還得帶些彩頭。
本以為高長恭的箭技還是兩年前那樣,當三箭結束才明白,兩年前這小子就是故意的。
那三支箭杆穩穩的釘在百步以外的靶心,顫動的不止是箭杆,還有高濟的心,整整三百兩銀鋌,就這樣落入了高長恭的手中。
當那小子一把奪去了自己的繡花荷包,就像是搶自己的心頭肉啊。高長恭那笑眯眯的模樣,不知道是多麽的可憎可惡。
更可氣的事那些小輩,一個個的當自己是搖錢樹,紛紛要和自己比試箭技,那爭先恐後的模樣,簡直就是嘲笑,簡直就是諷刺。
“那小子太可惡了,九哥,給弟弟報仇哇。”高濟一把鼻涕一把淚,就像死了爹娘一樣。
“夠了,本王已經安排妥當,不要哭哭啼啼,本王怎麽會有你這麽個沒出息的兄弟。”
和士開乃始作俑者,他上次雖然出了個好主意,準備暗害高長恭,結果被陸令萱搶了風頭,這次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陸令萱那個賤人搶了自己風頭,所以他將自己的好友高阿那肱引薦給了長廣王,一同研究出了一條“妙計”。
和士開諂媚的說道:“博陵王有所不知,臣下與高阿那肱大人已經安排妥當,派去的死士十二名,他們到了獵場會先探探地形,到時候隻需安排一條難以縱馬的小路給高長恭,必定讓他永遠留在獵場之上。”
高濟看看高阿那肱,又看看自己的九哥高湛,半信半疑的確定了,和士開沒有欺騙自己。
高阿那肱笑道:“博陵王就算不到此,我等也正準備去請博陵王,本來就是長廣王為了給您出氣,才計劃了這一切。這一次計劃沒有您博陵王,隻怕會比較難。但是有了您博陵王,反而事半功倍,很容易報您那數次被欺侮之仇。”
高濟一聽很是高興,樂嗬嗬的對著長廣王連連稱謝。
長廣王高湛端起的酒盞一頓,很是大方的朝著博陵王一笑,擺擺手十分的大度,仿佛這些都是他做哥哥的應該做的一樣。
之前商議的時候,可沒有博陵王什麽事,但高湛很快想明白了其中原委,這個高阿那肱確實很高明,若是事情敗露,打算將責任都推到博陵王身上,就算高長恭那小子死了,太後也不好責罰最疼愛的小兒子博陵王。
他們的計劃是預先踩點,確定好了線路再行回來,到時候作為長廣王高湛的護衛一同前往獵場,並在第二日預先埋伏,讓高湛與高長恭打賭,讓高長恭前往指定的區域,然後伏殺高長恭。
現在高濟的出現,這個打賭的事就由高濟去做,隻要他按著既定的計劃誘使高長恭前往指定區域即可,伏殺之事一旦完成,隻要無人發現是長廣王府所為,整件事就天衣無縫,事後若是查到,就讓死士們推到博陵王頭上。
幾個家夥嘀嘀咕咕,如此這般的講述計劃,博陵王高濟喜笑顏開。
高湛早已知道了計劃安排,這會兒他隻顧著喝酒,心底卻在盤算著另外一件事,手指捏著一枚小小的紅棗,那棗兒如同玉雕般光澤紅豔,看著那枚紅棗,高湛的眼睛之中一抹凶光閃過。
高濟可沒管高湛在想什麽,他的心思全在和士開和高阿那肱二人這裏,而他絕對想不到的是,那兩個家夥完全是在給高湛推脫。
“若是那些死士失手了怎麽辦?高長恭那小子箭技驚人,三箭連中百步外的靶心。兩年前禦前射技連靶心都未觸碰,那是高長恭的詭計。”高濟有些擔心。
“若是死士失手,老夫願意去親手了結此子。”高阿那肱嚴肅的說道。
“高阿那肱大人不必出手,凡事小心謹慎而為,十二弟,你先回去準備幾個護衛,此事切不可宣揚。”
“王弟這就回府準備,多謝九哥給我出氣。”高濟見九哥如此胸有成竹,自然聽從他的指派,樂得開心不已。
待高濟走後,高湛開口問道:“常山王此次田獵也會在場,高阿那肱大人,本王想尋些大臣的幫助,讓皇上將常山王召回鄴都城來,你看如何?”
“常山王一向勤政愛民,其政績在並州有目共睹,長廣王有此心意,乃大齊社稷之福,老夫自當從中斡旋。”一聽見高湛的請求,高阿那肱自然很高興的答應下來。拉攏大臣們去說好話是一回事,但放不放常山王回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那得皇上說了算。
和士開心忖:‘這事隻能由高阿那肱將軍去做,若是這一次除去高長恭,再迎回常山王。但是長廣王為什麽如此迫切的想讓常山王高演回來,僅僅因為二人是兄弟?不會,以本人對王爺的了解,他不會去做那種吃力不討好的事,而且常山王的性格和做派,是個有能力卻沒野心的家夥。而長廣王卻正好相反,有野心卻沒能力。’
和士開覺得,這其中必然有什麽聯係,想到之前自己主動向陸令萱獻殷勤,哪裏知道這小賤人根本不領情,實在是可氣,這次一定不能讓那小賤人搶在前頭。
第一卷本殿要出宮 第70章準備田獵四
看著手中惦著錢袋的高孝瓘,高孝琬倒是羨慕的很,而靜德皇後卻一臉陰鬱的瞧著,就像看著闖禍的孩子一樣。
“母後,這個十二叔要送孩兒銀子,不坑他一把多不合適。”高孝瓘嬉皮笑臉的說著,一點也沒有做錯事的覺悟。
“嗬!你還知道是坑了高濟呀?他一準兒去太後那告狀去,你就等著太後收拾你吧!”
“母後,這您就有所不知,太後奶奶她親口答應了孫兒,這是高家的規矩,隻是可惜隻能坑十二叔一次,本來想著多坑他幾次來著,那小子居然學精……”
“你還說!坑了高濟多少銀子?”靜德皇後被氣樂了,輕輕的連連搖頭。
“不多,三百兩!”
“……”
靜德皇後無言的鄙視一眼高孝瓘,看著他那洋洋自得的表情,既生氣又覺得好笑,這孩子什麽時候變的如此頑皮?現在四麵樹敵很好玩是麽?
高孝琬從中解圍道:“母後確實有所不知,上次太後奶奶確實答應過,隻要公平比試帶點彩頭也行,技不如人不止丟人,還得花點銀子。”
有了高孝琬的解釋,靜德皇後這才作罷,轉而說起田獵之事。作為先皇後,自然是不能去的,而高孝琬已經封了爵位,可以帶四名護衛。但高孝瓘一無所有,恐怕隻能之身前往,好在與其餘皇族同行,有旅賁軍和禁衛保護。
靜德皇後首先考慮的是高孝瓘的安危,上次被人陷害一事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絕對是高湛搞的鬼。這一次田獵途中,那就有大把的機會進行加害。所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先防著高湛總是好的。
“孝琬,田獵的時候要和孝瓘形影不離,特別提防有人暗中傷人。”
高孝琬微微欠身應道:“是,母後!不過母後也不要太過緊張憂慮,畢竟田獵的時候內有禁衛,外有宿衛軍(注:百保鮮卑重騎兵)保護,一般人不得靠近獵場範圍。”
高孝瓘向著母後一拜:“母後,是孩兒孟浪,讓母後為孩兒操心。”
“哀家倒是希望自己多慮,說起來高濟確實膽小且一時孩子氣,若是別有用心的人在一旁煽風點火,隻怕高濟會做出糊塗事來。高湛一向謹慎不落人口實,就怕他們的隨扈家將自作主張,這個不得不防,還是小心使得萬年船。”
“難道他們的隨扈家將就不怕牽連到自己的主子?那豈不是給皇上落下口實,誰不知道皇上這幾年弄死的都是高家人。”
靜德皇後低聲嗬斥:“孝琬,住口。”
高孝琬驚道:“孩兒錯了,請母後息怒!”
倆個孩子都知道,不該提皇上高洋,這些詞在靖德宮屬於禁忌。
更忌諱的是皇上確實弄死了不少高家人,元家人,以及大魏舊臣。
在整個大齊,高洋以及不是虎一樣的君王,而是能止小兒夜啼的惡魔。
殿中幾近無聲,高孝瓘打岔道:“母後是擔心那些奴才無腦,一時的鬧熱不顧後果甘當死士吧,多謝母後提點,孩兒會小心行事。”
靜德皇後有些哀傷,在宮裏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卻不比普通百姓來得自在,若是有得選擇,她寧願自己沒有生在帝王家,自己的孩子也不是勳貴皇族。平民百姓家什麽樣不知道,或許比起帝王家更有情義吧。
本來好好的母子聚會,被弄的氣氛極糟。
宮裏住的久了也看的多了,總是聽見舊臣被殺,高家人被囚,也讓靜德皇後閑的胡思亂想,總是擔心輪到自己的娘家,總是害怕輪到自己的兒子。
高孝琬不懂母親的心,他自持高家嫡子嫡孫許多年,封王那年才九歲,這讓他傲然鄙視了同年出生的四弟高孝瓘整整六年。直到有一天猛然驚醒,自己這個嫡子嫡孫其實什麽都不是,僅僅隻是個河間王,但他還是不懂母親在擔心什麽。
高孝瓘卻很明白,他知道嫡母在擔心什麽,而且最終也成了事實,不知道該說是心想事成呢,還是說嫡母對皇族看的足夠透徹。
“孩兒鬥膽相問,母後在擔心?母後可有解決之策?”
“母後在擔心什麽?四弟你說什麽?母後身份尊貴,何來的擔憂?不過剛才不是一直都在擔心四弟你麽?”
‘你個瓜慫,笨蛋。’高孝瓘丟給高孝琬一個鄙視的眼神。
‘你才是……’高孝琬毫不客氣的回敬了個眼神。
看著仿佛回到了小時候的兩個孩子,靜德皇後眉梢一挑,緊蹙的眉頭不知不覺舒展開。
“你們倆倒是和小時候一樣,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在說什麽,為娘隻是擔心你們兄弟二人不同心罷了,現在看起來是為娘多慮了些。”
“母後請放心,俗話說的好,兄弟同心其利斷金,孩兒們定會謹記。”
“四弟說的對,孩兒們定會謹記母後教誨。”
倆兄弟一人一言互相附和,倒是讓元仲華感動欣慰,暫時也忘卻了那些不如意的事,舍棄了不如願的想法,畢竟胡思亂想隻是徒增煩惱。
接下來言歸正傳,靜德皇後拿出了一件讓兩個兒子都喜愛的物件。
“轉眼你們就滿了十五歲,一兩年內你們也該像孝珩一樣步入朝堂,而我族皆以武立國,正好你們倆也要去田獵,這件玉韘(she)就先給你們。”
“謝母後!”二人開心的接過玉韘。
玉韘有些像扳指,隻是模樣不是印象之中那麽圓滑的筒型,而是帶著些斜麵的梯形,表麵還刻有弦槽。
二人的玉韘很明顯出自同一塊玉料,並且各自刻有名字,其中寓意不言而喻。
這是靜德皇後在告訴兩個孩子,嫡子也好庶子也罷,都是自己喂養長大,並視二人為己出,更不用說自幼就沒有分過親疏,但凡有孝琬的一份,必定會有孝瓘的一份。
自己確實有些年沒有見過母後,自打高洋稱帝以來,靜德皇後就一直住在空蕩蕩的高陽王府,就連親兒子高孝琬也隻能一年見一次,直到婁太後的壽誕那日才搬進靖德宮。高孝瓘的心中疑惑頓起,這高洋到底是讓誰難堪?
第一卷本殿要出宮 第71章準備田獵五
看起來和往日一樣的天氣,正午的暖陽下有些沁沁的冷風,隨著快馬加鞭直往脖領子裏鑽。
尉相願在官道上一路往西,身後的鄴都城越來越小,他知道這次田獵不太平,表麵上風平浪靜,實際上暗流湧動。
‘突厥胡人、西魏人、西域胡人,零零散散大約有兩什離開了鄴都城,小子當心。’
他在想離開的時候,老將在他耳邊嘀咕的那句話。回想起老將一臉無所謂的表情,仿佛誰死了,死了誰都不關他的事一樣,那是在告誡自己能避則避麽?
“嘁,我尉相願什麽時候避過?”自言自語透著不屑,就像馬後的煙塵,輕且張揚。
此次匯合地點在林慮山東山腳下,此地天寶四年也曾經做過獵場使用,尉相願從未來過,順著上次建造的臨時驛站卻不難尋找,若是真尋找不到,身為軍人給了地圖還找不到駐地,他這個七品小將軍也不用幹了。
十裏一鋪,二十裏一站,順著官道一直往前延伸。
官道上除了高頭大馬的宿衛軍外,還有一些隸屬宮廷的匠人,這些人裏不止有漢人和鮮卑人,還有不少胡人和波斯人,他們穿著平民的衣袍,彼此之間也並不熟識,這給甄別帶來了難度。好在他們五日內就能搭建完成,皇上出宮的時候他們也已經回到了鄴都城。
‘先梳理一下田獵的保衛規則,聖旨一下宿衛軍就位清場,如同篦子一樣將方圓百裏都會梳理一遍,外圍則留下遊騎巡視,若是我的話,自然等宿衛軍清場之後再混進去,工匠三五日內完工就會走,且殺死工匠會引起懷疑。’
想到這些,尉相願放棄了對工匠的猜測,轉而縱馬離開官道來到高處眺望。
‘若我是那幫家夥,想要行刺皇上的話,該在什麽地方落腳呢?宿衛軍必然會梳理三日,三日之後再潛入為最好,官道上也定然加強了排查,特別是皇上經過之後,更會增加守衛羈押一切懷疑的人,就算那些家夥有公文證書,但口音很容易露陷,也容易被驅趕。獵場外圍村莊必然駐軍,那麽還有可能的夾縫存在嗎?’
想到這裏,尉相願決定先前往靠近獵場的驛站,或許那裏可以問明白周圍村莊的情況。
一路縱馬快行,出示了令牌將韁繩扔給門口的兵卒。
“大家好好吃,好好喝,周圍百裏七個村子,每天巡視一遍。”剛踏進驛站就聽見熟悉的聲音,正是自己的那幫衛尉寺旅賁衛,而且人還不少,至少三分之一的同僚都在。
“這小子挺快,不在城裏風月樓裏流連溫柔鄉,該不是到現在還是個雛吧?哈哈……”
這幫老將們也不遮掩,還特別喜歡拿年輕人打趣。對於他們來說,自踏進軍營的第一天起,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馬革裹屍,用這些葷腥段子麻痹自己,讓自己及時行樂,就算快活一張嘴也是不錯。
“末將不好那口。”尉相願臉上一紅,雖然聽巡城司的老兵老將們說了幾年,但沒有這幫家夥露骨,還不能言語反唇相譏,畢竟這是不成文的規矩。
老將們也知道適可而止,哄笑幾次之後,見他賠笑拱手,自然也就此放過。
一位什長招呼道:“小子,立功心切可以理解,來吧,入座上酒!”
尉相願知道這是一次機會,這些人看著大大咧咧,卻不是平庸之輩,否則也不可能進入這旅賁軍之中。
什長們好像知道尉相願想問什麽,開門見山的說道:“你的什長已經去尋找老獵戶,他們知道獵場之中哪裏有可以隱藏的地方,長廣王府的一些家夥也很可疑,也有兄弟去盯著他們。若是賊人不傻的話,應該不會混在匠人之中,不過事關重大也不可大意,小子晚上且隨我等去巡視一下。”
“是!下官聽命。”
“不管有無賊人,我等也要假設有且會付諸行動。你且留在此處,冷靜的好好想想,他們會從什麽地方入手。”
旅賁衛們狼吞虎咽,似乎早就習慣了一樣,吃完立刻離去,道路上卷起一片煙塵。
畢竟是個新人且太年輕,根本沒有反駁的理由和機會。
尉相願就這樣被什長用冠冕堂皇的理由給甩下了,留在這驛站之中。
但那並非命令,他還是可以自由的行動。
這讓尉相願很慪火,甚至一度覺得,做旅賁衛並不適合他,若是有機會他寧願去戍邊。
‘恐怕他們在巡城司同樣有人脈,那就不難得知有突厥人和西魏人在動作,自己能想到的,那幫家夥也想到了,而且三百人分成三波去了不同方向,隻怕過幾天會散開,全部投入到山林裏去,畢竟這獵場的東部都是平原,不用太多人手就能快速巡查,而且也沒有躲藏之地。’
尉相願想著,確實沒自己什麽事,不如出去轉轉,總比看那些忙前忙後的驛站官兵們強,仿佛全世界就自己是個閑人。
騎著馬在山坡上溜達,卻想起了進驛站時什長們的對話。
“百裏範圍隻有七個村莊?應該不止這些吧?定然還有未發現的獵戶小屋,或許應該去問問。”尉相願看了一眼手中地圖,調轉馬頭沿著小路往最近的村莊奔去。
正和想的一樣,地方衙門已經在這百來人的村莊之中發布通告,並派了五名官差駐守。
老獵戶知道聖上要來,自然非常配合官差辦事,對尉相願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指出山中確實有三處山洞,兩處山澗和兩處臨時落腳的小屋。
當得知已經來了三波官爺之後,尉相願已經猜測到,第一波應該是宿衛軍,第二波是長廣王府的人,第三波則是旅賁衛的同僚。
隻是老獵戶的答案卻不相同,長廣王府的人才是第一波。這讓尉相願一時間沒有想明白,為何宿衛軍直接從宮門出發,卻沒有長廣王府的快。
老獵戶見他疑惑,微微笑道:“不虧是百保鮮卑,人馬具是鐵鎧包裹,隻是速度上有所不及。人馬倒是不可怕,隻是那鷹嚇到了我們村裏的家禽。”
“謝謝老丈指點!”尉相願拱手稱謝,翻身上馬快速離去。
第一卷本殿要出宮 第72章準備田獵六
尉相願覺得自己在別人的屁股後麵轉,總是慢了別人一步,而三波人的目的也不盡相同。
夜晚的時候發現了三個什的旅賁衛蹤跡,他們是要趕回去排查匠人,其餘旅賁衛卻不知所蹤。
黑夜降臨的時候,遠遠的看見篝火閃爍,還有幾間簡單的茅草房子,尉相願的速度也降了下來,慢慢順著長滿枯黃茅草的山路上接近。
“什麽人,口令!”門外傳來一聲呼喝,接著是輕微的拔劍聲。
尉相願仔細一瞧,兩個人站在陰暗處,不仔細瞧還真看不清楚,而且站立的位置極好,一看就是善於隱蔽的軍卒。
“衛尉寺旅賁軍尉相願,並不知道口令,這是本將令牌,你們是什麽人?”
“此子確實是我衛尉寺的人,你過來吧。”
尉相願很熟悉這個聲音,這是旅賁衛的一位同僚,看其體型輪廓也很熟悉,隻是他身邊那位體型似乎異常強壯。
牽著馬慢慢走了過去,走近二人才發現,那個強壯的家夥一身鎧甲從頭包到腳,巨大的頭盔隻露出眼睛,也不知道跑起來會不會累死。
“令牌!”聲音自那頭盔裏出來,有些發悶的感覺。
‘這便是宿衛軍百保鮮卑?果然威武異常,看這身材怕是接近七尺,全身由山字形鋼片錯紮而成的環鎖鎧隻怕不下於七十斤,相較起來禁衛軍就是繡花枕頭,根本不算什麽,跟這些家夥打一仗,隻怕會慘不忍睹。’
那宿衛軍檢視過令牌才還給尉相願,頓時讓尉相願覺得他們實在古板,反過來想想也對,否則他們怎麽能成為皇上直屬的宿衛軍。
茅屋中間不大的平地,宿衛軍和旅賁軍共百來人分兩邊圍坐,北側的馬廄栓滿了馬匹,一副副戰馬鎧甲整齊的碼放在平地上。
在不遠處尋了顆樹栓好了戰馬,卸下馬鞍走近篝火。
大家都在吃著幹糧,小聲的說著什麽,大多是與任務有關,見來了生人,隻是淡淡的抬頭看了一眼,繼續自顧自的與身邊人閑聊。
尉相願放下馬鞍坐下,與身邊的同僚攀談起來。
“倒是沒有看見長廣王府的護衛,他們來幹嘛的?”
“他們沒說來幹嘛的,本來在這裏遇見,被對麵的那些家夥趕走了,長廣王府的家夥們吃癟,在這裏他們屬於閑雜人等。”
尉相願詫異的瞧了一眼宿衛軍,低聲繼續問道:“宿衛軍有這麽大的權利?他們有沒有發現異常?”
同為旅賁衛的同僚輕輕搖頭道:“他們權利卻沒有我等大,但誰與他們打都是吃虧,看他們一身的鐵皮刀槍不入,仗著陛下直屬軍又是鮮卑精銳,看誰都覺得自個高人一等,一直橫著走從未被攔阻。休息吧,明兒還要繼續巡視。”
同僚並未明言,話語之中卻透露出這些人就是莽夫,而旅賁軍們也沒有發現異常,這也是他們明兒要繼續尋找的原因。
吃完幹糧大家環繞篝火入眠,四周偶爾響起夜梟的怪叫,野狼的嚎叫此起彼伏,在靜謐的夜晚傳的老遠。
尉相願卻開始思考,長廣王府的家夥究竟去了哪裏?他們的目的是什麽?總覺得自己遺漏了什麽,卻又想不起來究竟遺漏了什麽。
山的背麵,黑暗的山穀之中……
不大的篝火邊圍坐這十來個人,正是長廣王府的那些護衛。
安靜的無人說話,隻有幹柴燃燒的聲音,似乎他們很有默契,又似乎他們之間並不熟悉。
一張地圖在他們手中傳看,很快傳看完畢,每個人看過之後,都會點頭或者搖頭,看過的人隻需要傳遞到下一個人手中,不管不顧的和衣而眠。
最終那副皮質地圖回到為首那人手中,他用燒過的樹枝在皮子上畫了兩個圈。
次日清晨東方剛剛露白,這夥人便安靜的收拾起來,將燒過的火堆用泥土覆蓋,給馬裝上馬鞍,一刻鍾之後他們消失在薄霧之中。
天空中一隻蒼鷹不時的盤旋,山林之中偶爾驚起肥碩的飛鳥,奔命一般低空掠過,一頭紮入茂密的灌木中,而大多數飛鳥卻動也不敢動,緊張的躲在已經落葉的灌木叢中,瞧著天空盤旋的天敵,直到它遠遠的飛走不再出現。
這隊安靜的皂袍護衛轉向北方,在一處山澗邊停下,分散開仔細觀察四周的地形,一聲呼哨又快速聚在一起,相互對視微微點頭。
調轉馬頭折向東方,日落之前來到山嶺邊緣,遠遠的丘陵外就是平原,縱橫的河水在夕陽下閃著光芒,丘陵上的樹木就像一片一片很集中,就像各自占領的地盤一樣,而分界線卻隻有不少野草。
長廣王府護衛們,正欲分散到那些不大且密集的樹林裏時,卻聽見紛亂的馬蹄聲自遠處傳來,護衛們隻好暫時停止動作聚積到了一起。
“你們是什麽人?來此究竟有何事?”吼叫聲伴隨著鎧甲摩擦聲,一隊黑亮鎧甲的宿衛軍出現在不遠處。
“我等是長廣王府的護衛,為長廣王采些藥回去,還請諸位不要為難我等。”
“不管你們是那個王府的,趕快離開獵場,若是再見到你們,就讓你們的王爺去找皇上要人吧。”宿衛軍一點也不留情麵,直接出言恐嚇。
“我等這就離開此地,還請軍爺通融。”為首那人抱拳一禮,側頭命令道:“我們走,回鄴都城。”
調轉馬頭朝著東南奔馳,一行人漸漸遠離丘陵之地,有人忍不住低聲罵道:“我等何時受過這等窩囊氣?”
為首護衛卻不接話,放慢速度問道:“剛才那處地方如何?”
“草木實在茂盛,躲藏容易卻也影響不小,我等未實現尋找合適地點,不能貿然決定。”
“先回去匯報,等田獵開始的時候,我等再隨長廣王進來,還有時間演練一次,此處暫定優先地點,大家意見如何?”
為首護衛環視一周,見大家都點頭同意,雙腿一夾馬腹,再次將速度提升起來。
長廣王府的護衛們星夜兼程,但人不休息馬不能不休息,直到天明時分才到了驛站。
第一卷本殿要出宮 第73章準備田獵七
這些老將們堪比獵人,怪不得不屑與宿衛軍為伍,不屑與他們一起同行。
尉相願一直跟著旅賁軍們,幾個山穀山澗,能躲藏人的大小山洞,都被尋了個遍,除了找到了長廣王府護衛們落腳的山穀之外,再未發現有大批人馬活動的蹤跡。
三天之後,旅賁軍們在驛站集合,卻又再次分散開來,這一次打探的對象卻是分散開的宿衛軍,從他們的口中的隻言片語來尋找敵人。
一切都在井井有條的進行著,而那些西魏口音的家夥們,就像冰雪融化一般消失了,沒有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裏,他們在哪裏,他們究竟有多少人。
旅賁衛們快馬加鞭查訪了周邊關隘城門卡口,最終猜測,這幫人大約三十五六個,有據可查的二十人確實離開了大齊,從貨物上看來沒有一點可懷疑的,但還有十五六人離開鄴都城就不知所蹤。
一切似乎陷入了死胡同,沒有一絲頭緒,這讓旅賁衛們有些著急上火,也有人眼睛發亮,似乎很久沒有遇到有趣的獵物一般。
時間一晃,十月初七。
承乾殿內的小院之中,高孝瓘喜滋滋的對著鏡子看自己的山紋環鎖鎧,黑亮的甲片泛著金屬光澤。碩大的頭盔讓他不喜,有些像帶了三圈圍脖一樣,不知道多難看,難看的嚇人。
元小青也覺得好奇,指著肩頭問道:“這是老虎麽?”
高孝瓘笑道:“笨,這叫‘吞肩獸’,就是睚眥。不止是肩吞還有腰帶腹吞,以及護腕護膝這些都是睚眥。這是告訴我們,有仇必報。”
“呀,原來不是老虎唉,我還當是老虎哩,可惜小青不能跟著公子去。”元小青不滿的嘟囔著,對自己不能跟去很是不滿。
高孝瓘安慰道:“母後也沒能去,你有時間多去陪陪母後,還有,外麵的高粱都蒸的差不多了,該給它們攤開好涼的快些。”
鄭元禮對這個蒸糧食很不滿,一下子蒸幾百斤,萬一浪費了可不好,這不是糟踐了麽。
穆梓隻是安靜的看著,公子說什麽他就做什麽,然後將一切都記下來,最後匯報就行。
看著簸箕裝著的高粱米漸漸冷卻,高孝瓘褪下鎧甲,挽起袖子開始示範。
楮葉包裹的酒曲被打開,掰碎了撒進高粱米中,不停的揉拌混合均勻。再將這些揉好的高粱米拿進廂房,整齊的堆積在地上,如同被子一般堆成厚厚的梯形,最後均勻的撒上一層麩皮。
“小青,穆梓,千萬記住了,七天之後將這些糖化好的香料,轉移到這邊的發酵池裏,你們辛苦一下,等我回來了就可以出酒啦。在此期間記得每天早中晚,記錄香料的變化和溫度。”
二人連連點頭,一本正經的表示已經記住,卻對這種新奇的釀酒方式感到奇怪。
鄭元禮始終表示懷疑,沒有經驗的高孝瓘這樣能不能釀出酒來,不過他並不在意這些,他隻是對皇後突然賜婚有些不滿。反正他不能參加田獵,所以他決定教育小青和穆梓,什麽叫三從四德和尊卑有別。
“自明日起你要隨皇上田獵半個月,老夫閑著無事,就來指導小青姑娘習文讀書,穆梓也不算外人,也一起吧。”
高孝瓘樂道:“甚好,能得鄭大人的指點,可堪比三師當麵。小青穆梓還不快來拜謝。”
麵對一代大儒,元小青倒是很坦然也很開心,畢竟當代鼎鼎有名的人物。
而穆梓卻表現的不知所以,他的眼裏隻有兩種人,一種是比自己位置高的人,分分鍾能打自己板子或嗬斥自己,一種是和自己一樣屬於底層的人,別人的一句話就能懲罰自己,或者要了自己的命。
鄭元禮倒是很享受這一套,端坐接受二人跪拜。
高孝瓘樂嗬嗬的看著,轉臉問道:“鄭大人,之前在下托您辦的事還順利吧?”
“按你給的圖紙和這邊的布置,已經營造好了糧倉及蒸房,管道也按圖紙所畫布置,隻是你要知道,銅這東西不好弄,屬於官府管製物品,所以多花費了一些銀錢,有工匠說本可以烘烤彎曲竹子製造這個彎頭,可以節省不少銀子。”
高孝瓘輕輕搖頭道:“多花費一點也沒什麽,在下隻是要牢固可靠的東西,若是銷路打開之後,而自己的設備經常出問題,那麽,砸的可是自己的牌子,得不償失的事情在下不會做。”
鄭元禮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他找不到反駁的理由。他也不明白這位公子哪裏來的這種自信,想到一出是一出,這完全是紈絝子弟的作風,偏偏這小子將理論講述的極好,讓他不知道怎麽駁倒高孝瓘。
“希望你是對的,這投入的財物可不少,夠窮人家過上十年。”鄭元禮本想說希望你能成功,若是不能的話,就當是你出錢買教訓,以後別拿錢搞這些沒有的東西。可是話到嘴邊又改了口,畢竟這位身份何其尊貴。
高孝瓘歎息道:“在下知道,在下心存高遠,必須先走出賺錢的一步,若是出了差錯,隻會離夢想越來越遠,這是在下不希望看到的。好了不說這個,在下想問先生,國富民強和國強民富,先生希望看到哪個?”
鄭元禮臉色微微有些變化,習慣咬文嚼字的他何嚐不知道,雖然是一樣的字,但組合不同意義也大不相同。現在的大齊就是前者,國庫很充盈,又有東南西北四大強軍,更有讓敵人聞風喪膽的百保鮮卑宿衛軍。但老百姓過的什麽日子?閑時吃稀忙時吃幹,一年到頭除了農忙和過年,又有幾頓時魚肉白麵?
國若是強大四海八方皆來朝,民若富,歌舞升平一派祥和。史記之中也僅僅存在於大漢鼎盛之時,另有趙曄所著《吳越春秋》之中所記載‘民富國強,眾安道泰。’
鄭元禮反問道:“你想看到哪個?”
高孝瓘微微一笑:“先生何必明知故問,本朝不就是民富國強嗎?在下想看的,卻不是這個,在下想要的是趙曄的那句‘國強民富,眾安道泰’,小家不富何談大家,民不強則國不強。”
第一卷本殿要出宮 第74章田獵風雲一
鄭元禮微微點頭無法反駁,他很欣慰高孝瓘有如此見識,瞥了一眼似在做事又似在偷聽的穆梓,很隨便的找了本書拿在手中,算是結束了話題。
以高孝瓘如此聰敏的人,自然知道鄭元禮是懷疑到了穆梓,自己不願去調查這個釘子,完全可以假借鄭大人的手去調查,相信鄭大人在自己回來之後,會告誡自己該防備什麽。
看著高孝瓘喜滋滋的擺弄那副山紋環鎖鎧,鄭元禮感覺有什麽地方不對,為何太後會突然賜給這小子一身鎧甲?這一身穿著不是累贅麽?去遊山玩水順便打獵而已,不至於穿這一身好幾十斤重的甲胄,又不是行軍打仗。
鄭元禮沒有往壞處想,既然是太後禦賜,那必然是關心這個孩子,也或許是靜德皇後去求的太後,不管怎麽說,有了甲胄總也安全不少,山裏遇到了老虎野狼什麽的也能應付得過去。
黑夜裏會發生很多事,有人心急如焚,有人如臨大敵,有人抱著必死之心。
承乾殿的安靜小院,卻與往日一般無二,半月灑在小院上,薄霧隨風慢慢擴散。
天色剛露出魚肚白,小青便伺候著公子穿上環鎖鎧,任何一個部件都是那麽的死沉死沉,根本不在意高孝瓘累不累,能保命且看著威武,就能讓小青異常放心。
在小青崇拜的目光中,高孝瓘威武高大的背影,伴隨著叮鈴哐啷的聲音慢慢遠去。
當高孝瓘來到校場,除了禁衛以外空無一人。
“咦?我來早了麽?”
“不是公子殿下來早了,河間王的隨扈已經將兵器馬匹領走,而其餘公子隻需與皇上一同乘車前往獵場。”禁衛抱來六石的角弓和宿鐵刀並告知原因。
高孝瓘客氣的說道:“哦,原來如此,勞煩為本公子備馬。”
將弓和頭盔掛在馬鞍上,高孝瓘算是鬆了口氣,這頭盔死沉不說還很礙事。
牽著戰馬慢慢往不遠處的西華門走,摸著腰間的宿鐵刀很是開心,一直看著禁衛們腰間掛著,今日終於自己也可以擁有一把,頓時一股豪氣在胸中,仿佛自己是個要征服天下的英雄一般。
薄霧之中一人一馬,背後的龍紋也在慢慢顯現,身邊的冷風居然開始打著旋。
“我當是西楚霸王再世呢,原來是四弟?”高孝珩的聲音自城門邊傳來。
“二哥!小弟怎能是西楚霸王!不過二哥為何隻穿了一半甲胄?”高孝瓘一怔,將那股氣息壓製下去,自己是在大意,竟然未想到宮門這裏有人。
高孝珩笑眯眯的調侃道:“還不是西楚霸王再世?二哥我都有種想追隨的衝動,不知道是你穿了甲胄的緣故,還是四弟你本身就有著霸王之風?又或者是這霧氣的緣故?話說回來,太後奶奶讓我等田獵必著甲胄,又沒說必須全副披掛,半副也是甲胄,不是麽?”
高孝瓘趕緊岔開話題:“就二哥一個人在等麽?三哥還沒來麽?”
“沒有,你我兄弟來的太早罷了,話說我半夜睡不著,起來臨摹了幾幅畫,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便早早的披掛來了這裏,還要半個時辰權貴們才會來此,不知道三弟這會兒睡醒了沒有,年後三弟也要從宮裏搬出去,這宮裏就剩一幫小家夥。”
“那我呢?我什麽時候會搬出去?”高孝瓘一直惦記著離開皇宮。
高孝珩瞥了他一眼說道:“看二叔什麽時候給你差事,就是你離開皇宮的時候。以後沒事別嘚瑟,宮裏人多眼雜,剛才那一下若是被有心人添油加醋,對你不好。”
高孝瓘無言以對,默默的站在二哥身邊,看著空蕩蕩的皇城發呆。
他知道二哥是為自己好,連二哥都看出來了,別人若是有心不會看不出來,皇上若是知道有帝王之氣的人就在身邊,他應該不會放任自己的羽翼豐滿,畢竟他的兒子才是太子,是大齊未來的皇帝。
高孝珩也不再說話,剛才那股超越霸氣的氣勢讓他現在才明白,自己的這位兄弟為何與眾不同,他突然感覺到有一條路在前方,這條路充滿了未知和變數。
他有感覺,這座皇城和這座城池,將是永載史冊的裏程碑。
兩人都在看著正東的天邊,那顆啟明星正在慢慢的黯淡。
“謝謝二哥,上一次也是。”
“你我都是兄弟。”
‘木人事件中有人暗中相助,相合不可能麵麵俱到的防備這突然的衝突,而太後隻會在事發之後留自己一命,或許,不會留自己的小命也有可能。自己先前在靶場得罪九叔,隻有二哥提醒自己小心。很顯然,現在證實確實是二哥幫了自己。’高孝瓘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高孝珩沒有感覺奇怪,相合大總管知道,太後奶奶也知道,這位四弟又不傻,很容易就能明白那麽多的巧合裏有自己的推波助瀾。
‘太後是不是又覺察到了什麽?以往田獵不著甲胄,這次為何要下懿旨,讓所有高家子弟穿上甲胄?難道又是九叔?’想到這裏,高孝珩扭頭看了高孝瓘一眼。但見他從頭到腳一身鎧甲,隻怕想弄死這位四弟得用上馬槊或是長鉞,反正箭矢怕是無法傷他分毫,能傷他的也隻有勁弩,卻無法致命。
“二哥為何發笑?是我這身實在臃腫,行走如同大熊吧?”
“嗬嗬,不知道你與那大熊肉搏,誰更厲害一些?”高孝珩輕笑著點頭,發笑卻是因為四弟會錯了意,不過倒也貼切。
高孝瓘抖抖肩膀無奈的說道:“我總覺得這身甲胄大了些,是那些製甲的統一規格麽?”
高孝珩搖頭道:“不是,雖然不知道你說規格是什麽意思,想必你是指的是否合身。我們四兄弟的甲胄都是一般大小,尺寸與父親的一致,這是太後奶奶的意思。”
“哦,原來如此!太後奶奶確定我們都會長的如同父親那麽一般高大?”
“呃,我猜,大哥肯定長的不如父親那般高大。”
高孝瓘的印象之中,高澄至少接近一米九,比起皇上高洋要高上一點點。
第一卷本殿要出宮 第75章田獵風雲二
晨鍾與開門鼓一同敲響,宮門外聚積的大臣也越來越多,街道上還能聽見步軍調集的命令聲。幾位皇族進入宮門內,相熟的都各自聚在一起。
不得不承認,高家男子個個都是玉樹臨風,最可恨的高湛居然居首,直讓高孝瓘覺得人不可貌相,越是斯文的家夥越是狠毒。
在他身邊談笑風生的英俊青年,正與他一同走進宮門,一身青色錦袍,眉清目秀透著睿智,人畜無害的微笑,儒雅的書卷氣息撲麵而來。
“六王叔!”眾高家小輩們笑嘻嘻的上前見禮,高孝瓘上前兩步,也僅僅是走了兩步,落在兄弟們的後麵。
心底泛起書本對這位六叔的評價,不願意更向前接近,高孝瓘本能的想著,‘這位倒是個有作為的皇帝,隻是登上了那個位置,也有了對權利的渴望,對坐穩那個位置的欲望使得他不惜殺死軟弱的高殷,同樣是個人不可貌相的家夥。’
常山王高演對著眾人逐一點頭,自然也一眼掃過高孝瓘,卻突然笑著問道:“可是大哥家的小四?頗有些大哥的虎將之風,穿著這身環鎖鎧可不輕,累不累?”
高孝瓘隻是笑笑卻未說話,也不管旁人嘲笑的眼神。
高演也未接茬說話,繼續和其他高家宗親攀談起來。
高湛的眼神也僅僅是一瞥而過,似乎根本不在意高孝瓘的存在一般。
突然高孝瓘又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高洋初登皇位的時候同樣為政舉措俱佳,但是究竟是什麽原因使他成了個神經病一樣的家夥?高演會不會也會如此?自己倒是可以好好看看。
“皇上駕到!”
騎著戰馬一身環鎖鎧的高洋,如同出征的將軍一般,身後是騎馬著甲的禁衛軍,快速的衝了過來,臨近眾人一勒韁繩,伴隨著“馭”的一聲,戰馬高高的昂首站立。
“臣等參皇上,吾皇萬歲萬萬歲!”
“哈哈哈……好,還是皇太後理解兒子,我高家的兒郎們,上馬,出發!”
“得令!”城門口的高家宗親起身應道。
高洋飛快的掃視一眼,看見高孝瓘的時候微微一愣。眼前有人走近,他的目光才從高孝瓘身上移開。
“皇兄!”靠近的正是高演。
“六弟,你為何未著甲胄?你總該比病懨懨的九弟要強一些吧?算了,上馬出發。”
高演點點頭轉身向自己的坐騎走去,看見高孝瓘輕鬆的翻身上馬,不禁有些詫異的多看了一眼,同樣有些詫異的還有高洋。
“駕……”
“駕……駕……”
驅趕坐騎的聲音此起彼伏,一隊背後插著靠旗的禁衛保護著高洋在前,高家眾人在後緊緊跟隨。而餘下的禁衛們跟隨著貴胄大臣,護送著年幼高家宗親的車隊,則遠遠的落在後麵,浩浩蕩蕩的往西出城。
出城狂奔十裏地,到了十裏鋪停了下來,禁衛們迅速散開監視四周,整齊且訓練有素。
高洋大笑著翻身下馬:“痛快!看看小崽子們跟來了多少?不掉隊的有賞。”
高孝瓘期望賞個幾百兩銀鋌,別的就算了,隻有銀子最實在。
“不錯,都沒掉隊,長恭,你的馬不錯!”高洋環顧眾人笑道。
“沒二叔您的好,您也別瞧著我的,我這孤苦伶仃的好東西不多。”
“瞧你這小子說的,好像二叔搶你東西似得,不過你倒是說的沒錯,我這匹良駒追風確實比你的好那麽一點,好了,接著上馬去獵場。”
高洋踏著禁衛的後背翻身上馬,眼睛卻盯著高孝瓘,他要看看究竟,這小子穿著幾十斤的環鎖鎧,是如何不借助馬弁幫助上的馬。
這次高洋看的清清楚楚,高孝瓘雙腿微曲突然用力跳起,一腳快速插入馬鐙,雙手按在馬鞍之上,身體旋轉跨過馬身,一氣嗬成穩穩的落在馬背之上,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甚至連馬腳都沒有移動半步。
其他人都在馬弁的幫助下,努力的往馬背上爬,隻有高演注意到了皇上的目光,當他順著那目光看過去的時候,高孝瓘早已穩穩的騎在馬背上。
“二哥,說好的賞賜呢?”高湜笑嘻嘻的大聲提醒。
“跟著朕到了離宮,沒掉隊的賞賜一壺佳釀,駕!”
高孝瓘一聽,頓時沒了興致,跟在屁股後麵吃灰不說,還小氣的隻賞賜一壺酒,沒勁。
有此想法的顯然不止他一個,其餘王族子弟皆慢慢落在後麵,與前方始終保持著一裏地的距離。
大多數王族子弟似商量好了一樣,鎧甲的四肢部分全部褪掉隻剩背心一樣的胸甲,甚至有些子弟就穿了肩膀部分。而那些貴胄子弟則穿著皮甲,護肩護腿什麽的全部卸掉。
這樣一來,頂盔摜甲的高孝瓘自然成了大家的調侃對象。貴胄子弟們不敢調侃,但高家子弟卻敢,特別是十叔和十一叔。
“傻小子熱不熱,真去打仗呢?咱們是去打獵,你小子直接往熊窩裏一鑽,直接撓死大熊,還能得一整張熊皮。”
“有了這身,和笨熊撓什麽架啊,直接去揍老虎。”
高孝琬笑眯眯的摻和道:“四弟根本不用撓也不用打,往山裏跑一圈,老虎得夾著尾巴逃的遠遠的,大熊得直接被嚇死。”
你一言我一語一唱一和,一路上讓高孝瓘不勝其煩,板著臉懶得理他們,他們倒是更加來勁。
臨近二十裏驛站,遠遠的瞧見背著靠旗的隊伍停了下來,一行人疑惑的接近,卻見除去鎧甲的高洋正在喝酒。對於無酒不歡的皇上來說,顯然又饞酒了,再說射獵也有很多規矩,不是去了就能立刻開始。
高洋瞥了一眼眾人問道:“十二弟怎麽沒在?朕是說怎麽感覺少了什麽,高濟呢?”
禁衛答道:“博陵王乘車,與大臣們在後麵車隊裏。”
高洋並不管這些,隻是自顧自的喝酒,常山王則在一旁勸誡,盡是些少飲酒的話。高洋也不生氣,隻是拿身子背對著他。
等了大約半個小時,後方騎兵保護的車隊才姍姍來遲,高洋二話不說,直接跳上第一輛車輦。
車裏除了太子外,還有博陵王高濟。
第一卷本殿要出宮 第76章田獵風雲三
高濟看見一身鎧甲的高孝瓘,心裏忍不住咯噔一下,這架勢是來打獵還是打仗?
其實那天晚上離開長廣王府,高濟便後悔參與此事,他雖然有點笨卻一點也不傻,與幕賓一合計,覺得這事兒不對,這事長廣王給自己挖的坑,自己還傻乎乎的跳了進去。但又不能說出來,若是高孝瓘真的有個三長兩短,指不定會被爆打一頓。
車隊繼續前進,太子扒在車窗上羨慕的看著騎馬摜甲的一眾貴胄,扭頭突然問道:“父皇,往年田獵都未頂盔摜甲,為何今年太後奶奶讓大家頂盔摜甲?”
高洋隨口答道:“今年有人賊心不死,妄圖加害我族子弟,讓朕逮到了定要活活的剝了他們的皮,再慢慢的切碎了烹之而食。”
平淡無奇的聲音傳到高濟的耳朵裏,就像是咬牙切齒一般,高洋手中的肉食更像自己的肉,啃食的聲音,咀嚼的聲音,吞咽的聲音在無限放大,這讓高濟心驚膽寒,越想越擔心害怕。
‘難道二哥什麽都知道?九哥不是要明著對付高長恭,暗中要對付二哥吧?真的和幕賓說的一樣,老子就是個替死鬼?狗東西步落稽你自己玩去吧,老子不幹了,老子不去了,老子要回去找娘親。’
“媽呀!”高濟猛的躥了起來,就要從車上跳下去。
車夫趕緊勒住韁繩,這位可是皇族貴胄,萬一跳下去有個三長兩短,自己的小命恐怕都不保。
高濟一驚一乍將高洋嚇了一跳,馬車突然停下讓他東倒西歪,怒氣騰的一下直往上冒,拿著手中的骨頭和酒盞朝著高濟的方向砸了過去,一把握住腰間宿鐵刀,“鏘”的一聲拔了出來,跟著高濟跳了下去。
高濟覺得肩頭一沉,一把雪亮的直刃閃著寒光就在自己的臉邊。
不用說也知道,有人將宿鐵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不用說也知道,身後必定是怒氣衝衝的二哥高洋。
不用說也知道,現在的皇上高洋很憤怒,不砍了自己也會暴揍一頓。
高洋不會砍死自己的同胞兄弟,但是暴揍一頓得看心情。
“不給朕一個合理的解釋,朕就送你去見爹和大哥。”陰惻惻的聲音自身後傳來,這讓高濟的臉更加難看,幾乎要哭了一般。
“兒想,想念母後,母……後……”
扭曲而戰栗的聲音讓高洋更加惱火,抬腳就踹了過去,怒吼道:“將他綁了,就是拖也給朕拖到獵場去。”
三大五粗的禁衛可不是吃素的,如同拎小雞一樣,再用麻繩將博陵王捆粽子一般捆了個結實,一把丟進皇上的禦駕內。
博陵王高濟欲哭無淚啊,被皇上虎視眈眈的瞧著,那張黑臉果真像閻王。
還不準哭,哭了準挨揍,也不許哼哼,否則還是挨揍,還不許苦拉著臉,否則還是挨揍,更不許背過身去,否則照樣挨揍。
老實下來的博陵王算是想明白了,自己剛才就是太衝動,隻要什麽都不認,什麽話都不說,管他高湛想弄死誰都行,隻要死道友不死貧道就行,自己怎麽那麽蠢呢。相信自己的心腹已經回了宮,隻要找到太後就能使自己免受皮肉之苦。
突然的動靜鬧的很大,大家都在探頭觀望,高湛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博陵王膽小是出了名的,萬一皇上從他口中知道自己要對高長恭不利,隻怕以後沒好果子吃。
其餘王族子弟覺得奇怪,皇上怎麽突然對博陵王發火了?還動了刀兵這麽嚴重。
大臣們一個個噤若寒蟬,這皇上對自己兄弟都這麽狠,這會兒又在氣頭上,誰敢去勸誡?那不是給自個兒找不痛快嘛!
高洋死死盯著高濟,這家夥肯定是知道些什麽,必定與長廣王高湛的那些隨扈有關,什麽采藥治病都是借口,估計是衝著高長恭那小子去的。想到這裏,高洋不禁瞥了一眼車外的高長恭,自己倒是想看看,這小子的命到底有多大。
距離獵場還有四十裏不到,整個隊伍慢慢前進,經過剛才那麽一鬧,所有貴胄都在交頭接耳,畢竟這次詭異的事情不少,了解一些密事內情的也不少。
高孝瓘支棱著耳朵聽著,無奈那些大臣交頭接耳聲如蚊蠅,就算更大聲一些也蓋不過那紛亂的馬蹄聲。
不止高孝瓘的耳朵支棱著,就連其他幾位精明的家夥也是一樣,甚至有勳貴靠近大理寺卿,一臉失望之後又去尋禁衛軍大將軍高歸彥,但高歸彥此時騎馬伴駕,哪裏敢與他人交頭接耳。
最可能清楚內情的衛尉寺卻不在這裏,無法得知究竟發生了什麽,這讓大臣勳貴們心裏很是好奇,但他們卻一點也不擔心,畢竟有數千禁衛軍,還有衛尉寺的旅賁衛,更有宿衛軍這三重重兵保護,就算對上萬餘西魏精銳也能克敵製勝。更何況西魏遠在數千裏之外,怎麽可能悄無聲息的來到大齊腹地。
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一隻獵鷹盤旋飛過,這讓高孝瓘覺得奇怪。
高孝珩好奇道:“四弟在看什麽?難道四弟有信心將那獵鷹射下來不成?”
高孝瓘回道:“這獵鷹怪異的很,自出城便看見它在盤旋,不知道它的巢穴在哪裏,難道它會離開巢穴很遠的地方捕食嗎?二哥你不是最善畫鷹麽,你的府上也有關圈養著一些扁毛畜生吧?”
“奇怪,這獵鷹乃獵戶家養之物,是哪位勳貴所養的麽?”
“哦?不是二哥的玩物?有什麽怪異之處麽?”
“這獵鷹個頭稍大且飛的不低,隻怕不是一般品種,倒是與北方的一種鷹描述相似,卻也與太行山深處的獵鷹也有些相似,不知道兩者之間有無關係,或者本就是同一品種。”
高孝珩對鷹有著一種癡迷,而這種癡迷卻在畫,而不是在猛禽本身。
高孝瓘卻聽了出來,這鷹並未落下過,每次都飛往西邊,可見並非勳貴們所養。再說城中僅有少數勳貴當做觀賞之物,勳貴們並不大愛圈養這類猛禽,萬一飛入皇宮大內,將那些皇妃貴嬪們養的鳥雀,貓啊兔啊什麽的吃掉,賠錢都是小事。
第一卷本殿要出宮 第77章田獵風雲四
隊伍都是車馬騎兵,晌午時分到了田獵離宮,先行趕到的禁衛軍已經布置妥當,而迎接皇帝的則是衛尉寺和祀部虞曹的官員。
一陣山呼萬歲之後,祀部虞曹開始了田獵祭天儀式。
“天子諸侯,無事,則歲三田。一為幹豆,二為賓客,三為充君之庖。無事而不田,曰不敬;田不以禮,曰暴天物。”
祭文很短卻是祖製,許多無數年,無數諸侯國君都需遵守的鐵律。
高孝瓘低聲與二哥耳語道:“無事而不田,不是有戰事麽?為何還要田獵?”
高孝珩低聲回道:“前年不是一樣麽,別說了,田獵不田獵還不是借口麽,難道四弟不願意出來玩樂?”
還未等高孝瓘回答,儀式已經舉行完畢,皇帝高洋振臂一呼:“兒郎們,拿上爾等的弓箭,隨朕一起接受上天的恩賜吧。”
“是!”一陣海浪般的呼聲四起,眾人紛紛上馬。
“我恨田獵,自早上起就不得吃東西,不獵到獵物就得餓著。打仗也不是這麽來,也得先給人填飽肚子啊。”高孝瓘牢騷滿腹。
“四弟,這是為了讓人知道,這食物來之不易。”高孝珩嬉笑著解釋。
“二哥,弟弟還是懂得這個道理的,你猜三哥有沒有偷帶食物?”高孝瓘此言一出,二人瞧了一眼高孝琬一齊偷笑。
“你們兩個,大的沒大的樣,小的也沒小的樣,走了,駕……”高孝琬鄙夷的笑著,一抖韁繩縱馬而出。
“走……”二人相視一笑緊隨其後,三兄弟帶著四個侍衛,互相調侃著絕塵而去。
“駕……駕……”
駕馭聲此起彼伏,地麵如同鼓麵一般雷動,隊伍如同一麵折扇的扇骨一般,數千騎往西北奔去,留下漫天飛舞的草屑和飛揚的沙塵。
高湛身邊的十名護衛突然轉折,向著僅有七騎的高孝瓘一行跟了過去。
臨時離宮以西都是稍有起伏的丘陵,還有數條溪流縱橫交錯,稍近些的地方野兔野雉極多,再遠一些獐子野豬麂子無數。想填飽肚子一點也不難,隻要射技精湛即可,但每人隻有箭壺中攜帶的三十支箭矢。當然,沒了箭矢可以拿刀砍,至於能不能砍到獵物就難說了。
一刻鍾後,在這片廣袤的丘陵地帶,隻能遠遠的聽見馬蹄聲,而不能看見其他人。
兩刻鍾後,三千多人已經各自分開,聽不見其他隊伍的聲音,更難得看見其他人。
馬蹄聲驚起一些野雉,肥碩的野雉根本無法高飛,高孝瓘飛快的張弛弓弦,一隻羽箭飛射而出,野雉應聲而落。
四名隨扈立刻有一人撥轉馬頭,揀獵物的正是高孝珩的隨扈白澤,臨近被射中的獵物時,側身彎腰一把抓住羽箭,將掉落的野雉一把抄起,用繩子緊緊的栓住掛在馬鞍上。
“四弟好箭法,這次輪到我了,二哥別跟弟弟們搶,論騎射打鬥你們倆都比我強。”
“王,後麵有尾巴!”白澤靠近高孝珩,悄聲嘀咕一句。
高孝珩聞言往後看了一眼,卻什麽也沒看到,但他知道白澤肯定是感覺到了什麽,這個侍衛可是當年跟隨父親的兵卒,一身的本事可不小。若非白澤教導有方,文弱書生一般的高孝珩也不會文武雙全。
“確定一下是不是針對我等。”
高孝珩低聲下達命令,白澤點頭表示明白,與另一個侍衛一同慢了下來。
他停在原地等候,而另一名侍衛則策馬鑽入近處的樹林,倆人一明一暗互為策應。
幾分鍾之後,身後十騎追了過來,遠遠的看見身著皂袍皮甲的白澤,他們調轉方向向著正西而去。
白澤眉頭緊皺,向著樹林裏點點頭,二人一齊追趕高孝珩一行。
“回來了,可問道了什麽?”
“未打照麵,十人都是侍衛裝扮,應該是某個王府的隨扈,也可能是混進來的奸細。”
高孝珩一愣,勒住馬頭停下認真的問道:“噢?細細說來。”
見大家都停了下來一齊望著自己,白澤低聲說道:“若是勳貴的隨扈,必定跟著自己的主子,但他們卻沒有。他們看見了末將所以才調轉馬頭往西而去,末將所選擇的岔口那條是進山之路,若是再見到他們,足以證明是盯上了咱們。”
高孝瓘說道:“這裏不是四通八達麽?他們完全不用進山而繞到任何地方。”
高孝珩皺眉問道:“確定沒有看見他們的主人?能帶這麽多隨扈進來,身份恐怕不低。”
大家看了一眼高孝瓘,其實已經不言而喻,十有八九是長廣王府的人,跟著就是來對這位四弟不利。
除了尷尬的笑笑,高孝瓘不知道能說什麽。
‘狗東西高湛,沒完沒了了是吧?是他娘的我爹欺負過你啊,還是我把你怎麽過了?欺負人上癮是不是?既然如此,那就等著接招吧。’
眼中厲色一閃而逝,那一刻一股殺意縈繞著高孝瓘。大家看著背負雙手的他,那股氣息很堅決也很霸道。
高孝珩問道:“白澤,你確定他們還會迂回過來麽?”
白澤不確定的回答:“末將知道前方有處窪地,三麵丘陵且樹木茂密,一麵的淺灘是過河的必經之路,那裏設伏是最好的地點,若是他們針對我等,那麽現在他們必定會繞到那裏。也或許他們另有目的或任務,此行就是為了進山。”
高孝琬有些著急:“難道就此一條進山的道路?他們偏偏要跟在我們的身後進山?”
“確實不止一條,末將也無法揣測他們的用意,末將以為,諸位還是即刻返回離宮營地的好,待末將查到這十人是哪一府的隨扈再做打算。”
白澤的建議有些掃興,高孝珩也同意就此折返,畢竟剛才幾人一通亂射,野雉野兔還是獵到了五隻,更讓高孝琬開心的是,他和隨扈一起射中了一隻麂子。
七人帶著獵物往回趕路,高孝瓘抬頭看了一眼天空說道:“自從我們田獵開始,那隻獵鷹就再未出現,祭祀的時候還見它在盤旋過。”
白澤說道:“三位公子,末將覺得那些旅賁衛,今日緊張的有些不太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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