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他隨手和宿舍同學通了一個電話,電話中對方讓自己幫忙開一下電腦,把一個遊戲存檔拷了發給他,自己當時因為怕麻煩,中間隨意敷衍了幾句,就這麽簡單的事,事後杜偉回顧了一下自己的精神狀態,發現在這通電話的過程中,自己下意識的就開始想各種借口推脫麻煩,比如謊稱自己不再宿舍之類……雖然最後自己還是幫忙了,但用林泉的話來說,這過程當中的這種思維念頭,是很容易引起別人反感的。
林泉說,在卡梅爾當中,最直截了當的方式,就是直接表示自己的不願意,而不是找各種善意的借口,意識網當中,對方能夠理解這種不情願,但許多人都無法接受自己被欺騙。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就是一種全新的道德模式,傳統的Z國文化提倡的是“善意的謊言”,即使心裏再不情願,也得講究說話方式,委婉表達出來,但卡梅爾的文化,或者說,意識網的文化卻是,有問題就直接說,不情願就是不情願,林泉說過,在卡梅爾當中,甚至出現過有父母表示自己討厭孩子,或者孩子厭惡父母的,但雙方都從一開始對這種“非道德”情緒異常震驚,到現在已經習以為常,並能互相理解,因為大家都很清楚,類似的情緒會在每個人身上出現,厭惡的時候固然無法遮掩,但更多的時候,還是互相的尊重表現的更多。
林泉說,正是因為意識網的原因,矛盾一旦出現,就將引起反應,而在這個過程中,矛盾往往都會消解,從而沒有醞釀爆發的機會,更不用說嚴重到引起精神狀態異常了,從這個角度上來說,卡梅爾在選擇移民的時候,自然會傾向於那些在習慣上能夠和卡梅爾融為一體的人,一般來說,也就是那些比較純粹,或者說,直腸子的人,對於杜偉這種“思維習慣”有一定瑕疵的人選,都會作滯後考慮。
這也是為什麽卡梅爾移民總是優先那些意識網的長期用戶,並不是說他們的硬件條件就更好,而是因為他們有過意識網的使用經曆,已經開始習慣意識網的這種思維習慣,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樣的人進入卡梅爾對原住民的衝擊會很小。
一種工具能夠創造一種文化,這一點其實在意識網之前,因特網上已經表現的很明顯了,意識網隻不過是這個文化現象的延伸,因為體驗感更強,甚至比現實生活還強,所以有壓過之前的主流文化,獨立出來的趨勢。
在回學校後,直到開學的這段時間裏,杜偉一直都一個人悶在宿舍裏,有意識的嚐試著控製自己的思維習慣,努力讓自己習慣自己在意識網中,感受到的那種思維狀態。
杜偉自己並不清楚,就在他努力這麽嚐試的時候,在距離寧州數千公裏以外的東京,在築波大學那占據了三層樓的機櫃裏,無數正在運行的程序,也正在做著本質上和他一樣的嚐試,或者說,改變。
有時候,一種工具,能夠創造的不僅僅是一種文化,甚至,可能是一種文明。
正如人類始終嚐試著去理解大自然這個造物主,作為人類的創造產物,一群在許多人看來,僅僅是處於“虛擬”狀態,本質上僅僅是一些電路邏輯組合的一堆程序,也正在用他們原始而拙劣的方式,努力嚐試理解著與他們世界截然不想關的一些概念。
隻不過,與人類不同的一點是,人類知識大自然一個美麗的巧合,而這群電子程序,卻被他們的創造者賦予了確切而又重要的使命,從這個層麵上來說,他們務必要表現的比人類更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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