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的。”息夜抓住他的手,尾角微挑的眼睛像貓眼一樣,有一點小嫵媚,有一點讓人無法拒絕,“上班那天你買了一件衣服給我,我說過,我會還的。”
雷子安愣了一下,蒼涼而悲憤的眼睛裏微微掠過一絲溫柔的光,他說:“啊,我都已經忘了……”
他送過別人許多東西,比那件衣服更珍貴的珠寶比比皆是,但是等他厚著臉皮去找曾經處得最好的一個女人幫忙時,對方卻笑著將他拒之門外,用動聽的聲音告訴他說,她覺得他們之間並不合適,所以他的電話號碼,她已經決定刪了。
終於接過那張存折,雷子安淡淡地掃了一眼,然後漫不經心地問:“那件衣服有這麽貴麽?”
“其他是我借給你的。”息夜笑了一下,“以前覺得你是個人渣,但是現在看起來似乎還挺有骨氣的,至少沒去聽某些人的話,跑來勾引人家的老婆什麽的。如果不介意,我就在你身上算利息了,以後加倍還我吧。”
這個時候去問,你為什麽要幫我什麽的,是一件很愚蠢的事。雷子安不想問,他隻是眼神複雜地看了息夜一眼,然後別過臉去,像鬧別扭的貓咪一樣,甩著尾巴左右四顧,假裝毫不在意地說:“……你不會後悔今天幫過我的。”
說完,他朝息夜笑了一下,不像平時的陰陽怪氣又飛揚跋扈,而是幹淨的、爽朗的,甚至帶著一絲羞澀的漂亮笑容。拒絕了息夜的攙扶,他站起身,有些踉蹌地自己開門,走了出去,腳步雖然有些不便利,但是背影很堅定,就像一顆終於打磨完畢的原石,驟然之間煥發出璀璨的光芒。
何邪與他擦肩而過,回到家門前,俯視著息夜的臉,笑起來的樣子卻像幹淨的鑽石蒙上了一層紅色簾幕的虛影:“幹得不錯。”
“什麽?”息夜看著他,說實話,有些心虛。
“看他的樣子,好像得到了不少的鼓勵,雖然破產對他的影響還在,但是已經降到了最低了吧。”何邪淡淡地說,“作為在他人生中最艱難的時刻,讓他打起精神來的人,他會記住你一輩子……你幹得不錯,說不定,你真的挺適合當黑道家族的主母。”
息夜簡直是心驚膽跳地聽著他說話:“你怎麽了?總覺得你今天有點不對勁……”
“沒什麽。”何邪拂去她伸來的手,然後揪起眉心看著她,良久,才低沉地說,“跟我在一起這麽沒有安全感麽?還是我有什麽地方做得不夠……讓你一定要拚命給自己留後路。”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息夜皺起眉頭來,直視對方的目光,“我和雷子安之間又沒有什麽瓜葛。”
“我也不懂你在說什麽!”何邪一拳打在息夜耳邊,牆壁發出“轟”的一聲,他反而被自己嚇到了,愣愣地放下手,他無奈地歎了口氣,對一臉驚詫的息夜說,“他是我的敵人,你拚命給一個非禮過你,又是我死敵的男人打氣,這算什麽?”
息夜想說,是因為你把人家打得那麽淒慘,又把人家搞得家破人亡了,所以她才事後補償一下啊。
“是因為他是你的退路,是嗎?”在這之前,何邪已經綻放了笑容,就像往常一樣,開朗的,甚至帶著些孩子氣的,一邊笑,一邊撫摸她的臉頰。
隻是這笑容,多多少少染上了些息夜看不懂的東西——有些悲哀,有些尖銳,像一把盡力將自己藏在向日葵下的槍,拚命掩飾著自己染血的身軀和嗜殺的聲音。
如果在訂婚之前,息夜見識他這樣的微笑,大概是不會嫁給他的吧。可是現在,即使見識到了他殘忍的一麵,卻仍然不忍心舍棄他。這樣的感情是愛麽?這樣的愛會有退路麽?
捫心自問,她想要一條退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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