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3/5)

情,但在山上的日子,是他一生中為數不多的快樂時光。


於世淨一次喝了酒,任遲才知道原來他是有個很疼愛的師弟的,那個師弟瞎了一雙眼,在半年前死在了進京的路上:


“我沒能保護好他,我怎麽能放他進京呢……他什麽都看不見,我居然同意他進京、要是我不告訴他那個女人的消息就好了、我、我對不起他……”


於世淨抱著十歲出頭的任遲,哭得一塌糊塗,鼻涕眼淚都抹在了任遲的身上。


第二天醒來,於世淨又恢複了那一口流利的方言,昨天晚上的話,他忘得一幹二淨。


他像沒事人一樣給任遲講課,告訴他炎丘村的那一次瘟疫,將治療瘟疫的方法告訴了他。


“我試了很多種方法,最後卻發現最開始的那一味藥便是對的,隻需再加一點轉生竹即可。”


往生竹是渙州獨有的一種植物,和普通的竹子在外形上沒什麽區別,但枝葉都是深褐色的,也比一半的竹子要矮上許多,最高的也長不到任遲的膝蓋。


說它常見,在渙州的任何地方,隻要有點土它便能存活,山林中更是常見;但隻限於渙州,一旦離開了這裏,無論養的多好,最後都躲不開枯死的命運。


這種竹子品相一般,沒什麽觀賞價值,也沒什麽味道,在渙州人眼中,它就和野草野花沒什麽區別。


直到於世淨用它入藥,往生竹才漸漸被重視起來,但是也有很大的局限性,除了用在一些疫病上,幾乎沒了其他用處。


但在瘟疫橫行的時候,它便是千金難求的珍寶。


這一世的很多事情都發生了改變,瘟疫沒有爆發,餘燼也沒有死,任遲也沒了師父。


他的師父有了個更乖的徒弟,不帶著一點私心的跟著他學習,不像任遲,在學醫的時候,還在想著哪種毒能讓人死的神不知鬼不覺。


上一世他殺了那麽多人,手上沾滿了鮮血,於世淨知道之後,憤而與他斷絕了師徒關係,再也不許他踏入安長觀半步。


寒冬臘月,他在門口跪了一天,嘴唇凍得發紫,手腳僵硬,那扇門卻緊緊的閉著,彰顯著於世淨與他決裂的堅定。


最後他暈倒在那裏,是祝卿卿帶著許昌許盛將他背了回去。


於世淨有一顆仁心,或許隻有秦雲斂這樣和他有著同樣善良的人,才配當他的徒弟。


他無數次在路邊的往生竹前駐足,想著要不要把這個東西可以入藥的事情告訴哪個大夫。


可他又能告訴誰呢,怕是沒有人會信吧……


在沒有瘟疫的時候說這玩意可以治療瘟疫,說不定會被當成不吉利的瘋子對待。


他索性不管了,反正現在也沒有什麽疫情,倒不如就讓它們那樣長著吧。


從周若晝那裏知道炎丘村的事情,他立刻便想到了於世淨。


據於世淨所說,那場瘟疫便是由一些流落到炎丘村的難民帶來的。


炎丘村在渙州邊界,和通州相鄰,通州在幾月前洪水泛濫,農田被淹、作物被毀,百姓流離失所,大量無家可歸的難民湧入周邊的州縣,朝廷為了避免疾病傳播,下令各州加進邊防,嚴格控製難民的數量。


渙州也是在各個地方都加了人手,將難民帶到了統一的場所,可壞就壞在炎丘村旁邊是一條大河,有人乘船偷渡而來,他們人數不多,炎丘村又消息閉塞,熱情的村民便讓他們在村裏住了下來。


這便是災禍的開端,一個月的潛伏期之後。瘟疫爆發,炎丘村在火光中消失在了世上。


任遲在來安長觀的路上找人打聽過,前不久通州果然洪水泛濫,但朝廷還未下達不許難民流散的命令,許是還在路上。


任遲的心裏隻有一個念頭——他要去找於世淨,把往生竹的事情告訴他。


可是……看著於世淨眼底的疲憊和烏青的眼圈,任遲竟有些退縮。


他會相信自己嗎?他該怎麽解釋自己是怎麽知道呢……


“於觀主…我……”任遲的話說到一半,小屋裏傳來了沉重的咳嗽聲和東西掉落的聲音,於世淨立馬衝了過去,不忘向他囑咐道:


“別過來!”


大森翻倒在地上,麵前是一灘黑色的汙血,露在外麵的皮膚上滿是紅褐色的斑,慘不忍睹,隻有臉上還算幹淨,但也是難掩病色。


“大森!”於世淨將他扶了起來,大森用力推了他一把,將他推到一邊,自己也用盡力氣倒在了床上:


“於大夫,別、別碰我,會傳染你的。”


“大、大夫,我的嗓子好、好疼,像被燒著了一樣,我、我的頭也疼,我感覺它要裂開了,你有沒有什麽藥、能、能讓我死的快點……我不想、不想……嗚……”


大森斷斷續續的說完這些話,捂著臉痛哭起來。


他雖然有些神誌不清,但今天秦雲斂來時他們說的話他都聽到了,也知道自己可能會害了爹娘和村民,他長這麽大都老實本分,沒有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前一段時間他還幫那些難民在村南邊搭了房子。


為什麽要這麽對他……為什麽要讓他得疫病,自己死了就算了,還要連累其他人.


“大森,你聽我說。”於世淨上前扶住他的肩膀,“我現在已經可以穩住你的病情了,你看,這些黑斑沒有再惡化不是嗎?再給我一點時間,我能把藥配出來的。”


“於大夫,可是你……”


“師父。”門口傳來任遲的聲音,於世淨看到他,著急道:


“不是讓你不要過來嗎!你……剛剛叫我什麽?”


“師、父。”任遲一字一頓道:“我覺得,你可以試試把往生竹加進去。”


安長觀的後山上,一排往生竹整齊的生長在菜地旁邊,當時小道士要把它們都清了,被於世淨攔了下來:


“這個顏色,在這裏當籬笆也不錯。”


褐色的竹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仿佛在訴說著生的希望。


【炎丘村】


祝卿卿兩人趕到炎丘村時已是傍晚,家家戶戶都飄起了炊煙,兩人在村外找了家小客棧,準備吃過晚飯再去打探消息。


他們旁邊那桌坐著兩個中年男人,一個農夫打扮,另一個看著像有點像祝卿卿見過的一個小商販,兩人麵前擺了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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