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迷了心竅,才會想著去給淩楚淵下藥。
可是,最後卻顫抖著手,不敢讓他喝下。
他喝下去,她在他心裏的形象,就全部毀掉了。
他最終沒有喝,隻是提著劍,劍尖離她僅僅是半寸的距離。
手稍稍一抖,她就會死在劍下。
過往十幾年,換來的也不過是一句珍重。
就連走的時候,他也依舊是喊她喬姑娘。
她本姓謝,名梨,生於梨花盛開時節,故此得名。
延王府院內曾種著數十顆梨樹,她以為他對她也是有點喜歡的,至少是,願意去珍惜的。
那年逃難,慌亂之中上了淩楚淵去鄰國的馬車。
白衣翩翩的少年,眉眼溫潤如畫,分明是自顧不暇,卻還是救下了她。
他在鄰國隱忍十幾年,後來回京,對誰都是溫和的。
從來不曾動過氣。
可是喬離卻一直覺得,他隻是個小孩子。
就是那個自己很慌亂,卻會告訴她,沒關係的,你做我的侍女,我護著你。
然後他就真的,護了她十幾年。
少年說:“以後你就姓喬吧。”
“為什麽呀?!”彼時尚是重傷的小女孩躺在馬車上,對他的話十分不滿。
她並不想改名換姓,她隻想做謝梨。
可是少年沒有生氣,依舊是溫和的笑:“想要活下去,就非得改名換姓不可。”
他沒有說的是——
讓你姓喬,是因為我娘姓喬呀。
喬在我心裏,是寓意最好的一個姓,什麽都比不上。
可是從來沒人記得住他娘的名字,更遑論姓氏。
就像後來,他也沒有說:
喬離,這麽多年來,我善待你,並不僅僅是因為謝渺。
***
興朝跟在他身後,不敢出聲。
淩楚淵走得很快,像是在逃避著什麽東西。
“怎麽樣?”淩楚淵驟然出聲,語氣平淡,沒有絲毫的溫柔可言。
興朝一愣:“主子指的是……”
他著實不清楚淩楚淵問的是什麽。
前方的人忽然歎了口氣。
卻沒有再說話,隻是步伐平穩了許多,他腳下的地麵上偶爾濺起一點塵沙,衣擺卻仍舊是幹淨整潔,纖塵不染。
興朝就忽然想起了死士營裏關於九殿下的評價。
——那真真是個神仙般的人物,風采卓然,待人接物謙和有禮。
——九殿下最愛幹淨了,衣裳鞋襪從來沒有髒過,真真是天上的明月一般,可遠觀不可褻玩。
他正看的出神,卻發現自家殿下的衣擺不知什麽時候粘上了一點血跡。
像花一樣,濺在四周,就連地麵上也有。
興朝下意識的看了過去。
卻發現那些血,是從自家殿下的手心滴下來的。
細看之下,才發現淩楚淵的手攥成了拳,手背上青筋看得極為清晰,血珠順著指骨往地上滴。
一滴一滴的,流暢得很。
興朝想了想,卻是什麽都沒說。
淩楚淵抬起頭,看了一眼沒有了牌匾的延王府,嗤笑一聲,沒有絲毫停頓的走了進去。
權勢與美人,他終究是選了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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