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地下室裏又寬又大,光線明亮,一股潮濕的消毒水味撲鼻而來,門外卻黑漆漆的,隻隱約看見一層扶梯,遠遠地傳來濕重的風聲,安爾曼欠了欠身,便先來到他麵前,將他手裏的手槍收過來,這才向張澤走去,一把就將他拖拽到外麵,又輕輕關上房門。
沈言卿看向身邊的司機,說道:“你在門外等我。”那司機微微頷首,便答應著去了。
屋子裏終於沉寂下去,他靜靜地站在床邊,頭頂傾下一片蒼白的燈光,仿佛是薄紗無聲地將他籠罩住,陸遠躺在鐵架床上,無聲無息的,臉上浸著一大片一大片的血,衣襟前也全是血,已經凝固了,暗沉沉的像是濃墨一樣。
他膚色蒼白,如同溫膩的骨瓷一般,四周好似冰凍的深潭裏,細碎的裂紋彌漫開來,割裂出憧憧的暗影,冰冷的映在他的眉間,他薄唇抿的筆直,慢慢地揚起一絲扭曲的弧度,眼底如同駭人的深淵,一點明亮的燈光傾進去,瞬間便被堙沒。
“又見麵了,陸醫生。”
他說著,慢慢地來到桌前,將那偌大的漆皮箱打開,拿起一件幹淨的白衣袍,便利落地穿在身上,衣擺在半空劃出一道淩厲的弧度,然後拿起乳膠手套,慢慢地穿戴起來,那手指修長,隔著一層薄薄的乳膠,卻襯得骨節越發地清瘦細致。
陸遠躺在那裏,臉上都是血汙,無數的切口血肉模糊地綻著。
沈言卿抬頭看了他一眼,就從箱裏取出一塊隔菌布,將它攤開,赫然是一排精密嶄新的手術器械,全部放到桌上,這才來到床前,幽亮的寬大房間,冰涼的水汽透過門縫襲來,他眼尾微微地彎起,手指緩慢落在陸遠的眼角,猛然就掐進去,隻聽“哧”的一聲,無數新鮮的血水刹那間噴濺出來。
他微垂著頭,一雙眼睛隱在最深的黑暗中,猶如破裂了似,從深處不斷地懾出一股狂亂猩紅的戾霧,排山倒海似地湧來,淨是困獸一般駭人的血紅,逐漸扭曲:“我知道你,你是七七的師兄,你們在一個醫院裏工作過,我還知道,我離開的這四年,也隻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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