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七七怔愣了會,緩緩搖頭:“爸,你不要想太多了,現在隻要媽媽能好起來,別的都不重要。”
顧秦聽了,眼睛才亮起一點微芒,張了張嘴,驟然響亮的鬧鈴聲炸開,他驚得一震,才意識到是自己的手機,慌忙拿出來按下接聽鍵,放在耳邊,裏麵是陌生女人的聲音:“請問,是顧秦先生嗎?”
他回答“是”,那端繼續說道:“那您女兒在您身邊嗎?”
顧秦隨即抬眼看向女兒,她本來盯著手術室門,隱約地感受到他的注視,便又迎上他目光,略略地歪頭,露出困惑的神氣,聽他說道:“稍等。”那手機就遞到了她麵前來:“七七,你的電話。”
顧七七拿過它,放到耳邊接聽,想起自己的手機一直在沈言卿那裏,也不知道是誰打來的,於是問道:“你好?”
“你好,夫人。”
女人的聲音發沉,蘊著異於常人的冷硬,年紀應有一些大,緩緩說:“我是沈先生手下的人,現在就在您之前租的房子裏,按照先生的吩咐,我是過來幫您退租的,以及來拿您的戶口本。”
顧秦以為是個很尋常的電話,默默地望著她,可哪知道她一接聽,那臉色刷地煞白,似乎不敢置信,呼吸紊亂起來,眼皮微不可察地顫跳了下:“你說什麽?”
“夫人,請問您的戶口本放在哪裏了?”
心頓時猛沉了下去,湧起寒氣來,凍徹入骨的寒冷,四周的空氣猶如被抽空了,她胸前的肌膚一寸一寸地發緊,迸出鈍痛,額角也都繃緊,突出細密的血管,急促地發著跳。
窗外陳舊的樓房,矮矮的映進她眼底,那髒灰的牆壁上嵌著一排排鐵窗,有的窗裏伸出細竹竿,掛上洗淨的被褥或是衣物,在風中輕微地晃動,遙遙的還有汽車引擎聲,忽近忽遠。
她眉眼轉而平靜,眸底卻浮出一層霜冰,泛著嘲諷的冷漠,粉唇淺淺地抿出細線。
他還是真是等不得了。
手術室內極安靜,隻有儀器“滴滴”單調的鳴聲。
忽然“哧”的一下,手術刀鋒銳的刀尖劃開一片殷紅肌理,戴有乳白手套的修長手指穩穩地按著刀,隔著手套,骨節也精致分明。
隨著他精準流暢的操作,一身深綠的手術衣略沾上血跡,而領口處蒼白的頸項卻極為幹淨,再是口罩,半露的眉眼輪廓清冷深邃,如同精美的雕像,黑眸裏沉寂卻又專注異常,牢牢地盯著血口裏,呼吸都放得很輕。
身邊圍著好幾位醫生,皆穿著手術衣,戴著帽子,口罩,還有手套,有的各司其職,有的則認真地看著他操作,眼裏露出驚歎的神采。
雪亮的燈光照著在他身上,他微垂著頭,修美的身骨挺拔是喬木一樣,亦冷冷的沒有半分溫度,就見那指尖微動,一舉一動皆平穩而從容,隻是安安靜靜的,便蘊著不容置疑的強大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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