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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珠小時候還好,長大了愈發喜歡珠花、綾羅綢緞什麽的,甚是無趣。”


秦猙對此沒有任何興趣,剛想回絕,又聽蕭明達說∶“往日要我陪她去買珠釵是絕對不可能的!”


“誰叫今兒聞喜也來了,蕭何不在,隻好我去跟著了。”


蕭明達的嘴開開合合,倒豆子似的往外說。


秦猙隻捉住了兩個字∶“誰?”


蕭明達被打斷,呐呐重複了一遍∶“……聞喜,思珠,應該還有趙錦城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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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宮後,蕭寅初先去湘王府拜會了老王妃,從湘王府出來以後,一行三人直奔天香樓。


天香樓是城裏最大的玩樂之所。


一、二層展示書畫,貧窮學子會將畫作寄在這裏售賣,以換取一些散碎銀兩。


所以這裏既是書畫齋,也是讀書人高談闊論的地方,往來都是穿著長衫的學子,還有不少頭戴帷帽的貴女。


本朝的男女之防不算太嚴,隻要有家人隨行,女子外出也是可以的,甚至可以進天香樓這樣的場所。


這裏出售的商品琳琅滿目,很快把蕭思珠和趙錦珠看花了眼,蕭寅初趁二人不注意,尋了個小夥計。


“勞煩,去三樓。”


夥計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很快恢複如常,熱情地引路∶“您隨青奴來。”


一層人聲鼎沸,二層起人就少了,因為這裏出售的東西更貴。


二樓最顯眼的地方掛著張旻敬先生的《鬆鶴延年圖》,單這副畫就價值萬金!


難怪以前秦猙那廝說過,天香樓就是個銷金窟。


青奴臉上露出微笑∶“您是個識貨的主,我們這前朝的、本朝的大家畫作比比皆是。”


他引著蕭寅初在二層看了看,又往三樓去。


三樓人更少,偶爾能見曼妙婢女退身出來,還有幾縷繞梁琴音。


“您這邊請。”青奴引她去雅間。


忽然,最角落的那間傳出來一縷琴音。


這聲音如訴如泣,清脆非常。


蕭寅初聞聲望去,隻見對麵雅間的窗戶大敞著,一個銀發男子席地而坐,正在撫琴。


“那位是天香樓的首席琴師——逍遙先生。”青奴出聲介紹。


逍遙生的銀發隨意束在腦後,琴弦在他手下翻飛,音律傾泄而出。


他非常年輕,高鼻深目,生得與中原人有些不同,更加精致一些。


蕭寅初認識他,不僅認識,她費盡周折兩次出宮來找的,就是這個逍遙生。


此時他們還不認識,逍遙生還在天香樓裏彈彈琴,逗夫人小姐們高興。


那琴音忽然變得急促起來,仿佛隨意境中的千軍萬馬奔騰起來,如雷聲震動,如悲龍吟嘯——


最後像淅瀝瀝的秋雨,婉轉哀慟。


《霸王別姬》原本是琵琶曲,沒想到用琴彈出來別有一番意境。


青奴見她不錯眼珠盯著,貼心地問∶“先生這會在陪天字一號房的客人,您若是想見他,青奴替您去問問?”


一曲已罷,逍遙生的手輕按住琴弦,再動時換了一首曲子。


蕭寅初搖頭∶“不必刻意去打擾。”


上次朱秀才的事給了她警醒,想要找回這些左膀右臂絕不是硬碰硬。


比如朱良玉需要錢財,需要為朱母養老,做到這些他就為你賣命。


逍遙生又不一樣,他不缺錢。


蕭寅初沉吟了一下,決定先觀察一下再說。


青奴恭敬地應是,準備引她去雅間∶“您隨青奴來。”


忽然,逍遙生那間廂房裏傳來瓷器被雜碎在地的聲音,夾雜著幾句不熟練的漢話∶“你再說一遍!”


咦?


蕭寅初好奇地望去,問引路的青奴∶“那房中是什麽客人?”


青奴抱歉一笑∶“客人的信息是不能告訴旁人的,您見諒。”


“混賬東西!你千裏迢迢把爺請過來……叫花子呢!”


爭吵的聲音愈來愈大,忽然從屋子裏飛出一個筆筒,一下子砸在逍遙生身上!


“噔——”一聲,琴弦發出尖銳的聲音,逍遙生不快地朝屋裏看去。


“看什麽看!彈你的琴!”那人喝著,繼續與屋裏的人吵鬧。


逍遙生眉頭緊皺,不經意間看見外麵走廊上有個小姑娘正直勾勾盯著他。


她的眼神太直白了。


大白天,這一層隻有他這間有客,她看得無疑就是他。


逍遙生微微挑眉,對方穿戴不凡,還是青奴引上來的,估計是哪家有錢人家的小姐上這玩樂來了。


他忽然有了心情,右手一個輪撥,秀了一把琴技。


“豈有此理,難道我們怕你不成?既然二王子毫無誠意,在下告辭就是!”


雙方看來並未談攏,下一刻,天字一號房的門被打開,衝出來一個華衣男子。


聶夏連忙將公主護在身後。


奪門而出的男子經過她們身邊,青奴畢恭畢敬地低下頭。


蕭寅初眼尖,在他身後看見了幾個穿戴奇怪的人——那不熟練的漢話正是同他們口中說出的。


她迅速看向另一個人,不禁一愣——


對方也剛好認出她,失聲道∶“公主?”


“厲尚清?”


厲尚清有一瞬間的怔愣,隨即拔腿就跑!


“聶夏!攔住他!”


聶夏一個翻身衝了上去——


那些穿戴奇怪的人見狀不對,連忙想從另一邊樓梯逃走。


“站住!”蕭寅初往前追了幾步,可她壓根攆不上人家。


蕭寅初三步並作兩步趴在欄杆上∶“聶夏!抓另外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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