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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客棧位置很不錯,樓下就是車水馬龍的街道,暮色已降,百姓們三三兩兩外出,十分熱鬧。


“這怎麽了?”蕭寅初沒看出有什麽不對。


秦猙一手搭在窗沿上,恰好把她半圈在懷裏∶“仔細看,左下角買珠花的,右邊買糖葫蘆的,還有買花的,看皮影的……”


蕭寅初隨著他的話一個個看去,入目都是成雙成對的人,年輕人、中年人都有。


“看出來了?”秦猙眼中露出促狹。


“這客棧裏的每一間都住著雙雙對對的人,所以我們也得住在一起,以掩人耳目。”


“拙劣的借口。”蕭寅初不高興地看了他一眼:“我怎麽沒看出來不對?”


“叩叩”,房門被敲響,門外的夥計高聲∶“客官,您要的水來了。”


“進來。”


“吱呀~”門被推開。


蕭寅初還被他圈在懷裏,秦猙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噓,別掙紮。”


說著低下頭,微涼的鼻尖在她臉上擦過:“打草驚蛇就不好了。”


兩個夥計一桶又一桶提來熱水,又把準備好的衣裳放在桌上,垂頭∶“二位的衣裳放在這了,小的們出去了。”


蕭寅初揚起一巴掌∶“這就是你說的不要打草驚蛇?”


秦猙格擋住她的手∶“別都朝臉打,換個地方……嘶!”


蕭寅初狠狠掐了他一把∶“老不修!”


秦猙捂著手,再次為自己挨打歎氣,說∶“先沐浴,明日帶你上山。”


上不上山的另說,蕭寅初抱著手與他對視,秦猙挑眉∶“怎麽了?”


她咬牙切齒∶“那你倒是出去啊!”


.


一個時辰後,客房裏水汽氤氳。


蕭寅初合上衣襟,攏了一下微微濕潤的長發,發釵被放在桌子上,她取來,隨手挽了個矮髻。


第一次沒人伺候沐浴洗漱,實在不方便,隻能草草了事,不過洗幹淨的感覺真不錯,感覺心情都變好了。


就是夥計送來的衣裳居然是一件白色的道袍,黑色腰封上繡著銀白的紋路,袖子邊緣還繡著花紋。


這麽一打扮,還怪像個貌美的小道姑的。


不知怎麽,蕭寅初忽然想起那天在宮門外見到的兩個道姑。


這個地方好生奇怪,路人也奇怪,店夥計也奇怪。


她攬鏡自照,擦了一層薄薄的雪花膏子,等全部收拾好,輕輕敲了一下窗。


懶洋洋∶“把水抬出去吧。”


客棧裏的夥計很快進屋,將淨室收拾幹淨。


蕭寅初沒看見秦猙的身影,忍不住問了一句∶“他呢?”


“您說誰?”夥計不解。


蕭寅初別扭地說∶“……與我一起來的人。”


“哦,那位客人出去了,他說一會就回來,讓小姐不用擔心。”


誰擔心他了!


蕭寅初有些憋悶,煩躁地擺擺手∶“知道了,你出去吧。”


“那您有事再吩咐小人。”夥計躬身而退。


蕭寅初心中不大暢快,走到窗邊,輕輕推開臨街的窗。


樓下依然很熱鬧,賣燈籠的攤主正在向一對年輕男女兜售蓮花燈,兩人看打扮是外地人,男子掏錢給那姑娘買了一盞。


他們看起來不像夫妻,但又有某種親密的關係,她觀察了好一會,百思不得其解。


忽然,從三樓傳來一陣悠長的簫聲,演奏的正是昨日在天香樓聽過的《霸王別姬》!


逍遙生!


蕭寅初心頭一動,立馬放下疑惑,尋聲找了出去。


三樓的露台上,逍遙生正背著她,坐在欄杆上吹簫。


街上燈火通明,人群熙熙攘攘,伴隨著哀婉的簫聲,有種詭異的感覺。


一曲終了,簫聲止住,逍遙生敏銳地一回頭,忍不住道∶“怎麽又是你?”


蕭寅初走到他身邊∶“你在看什麽?”


逍遙生說∶“看行人,眾生百相,很有意思。”他笑了笑∶“你夫君呢?怎麽沒跟你在一起?”


蕭寅初一下垮下臉∶“他不是我夫君,我們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不是?”逍遙生挑眉,他示意樓下∶“那你們像她們一樣,是修行的仙侶?”


蕭寅初不解∶“什麽叫仙侶?”


“你不懂?”逍遙生反問∶“那你們來清泉山做什麽?我以為你們是習南宗功法的弟子。”


“南宗功法又是……什麽?”蕭寅初輕聲問,聯想到上次宮門前撞到的兩個貌美小道姑,她心裏有一種怪異的猜測。


逍遙生失笑∶“你到清泉山聽道,不知道宿賢子仙師修的是道家內丹南宗的功法嗎?”


“道教內主要分為主張嚴格戒律的北宗,和相對自由的南宗。”他聳肩,向蕭寅初解釋∶


“而南宗又分‘清修派’和……”


身後忽然傳來“砰!”一聲,兩人都被嚇了一跳。


秦猙大步上前,神情不快∶“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蕭寅初正聽到關鍵的時候,壓根沒空理他,轉頭對逍遙生說∶“你先說完!”


秦猙警告的眼神甩到逍遙生身上。


逍遙生抿唇一笑,完全不懼他的威脅∶“南宗內部又分為清修派和雙修派,宿賢子仙師是主張雙修的,在南宗裏享譽盛名。”


“明天開壇講道的定陽仙師正是他座下得意大弟子。”


“而樓下出雙入對的人……都是習‘取坎填離’的仙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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