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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相見時難別亦難(2/5)

何況如今皇後有孕,可是皇上卻都拒絕了,這隻能說明是有問題的。”吳大人麵上的笑容收起:“同時,皇上得了新的寵妃。若皇上真如傳說中獨愛皇後,那麽在皇後懷孕期間,是不會過度寵愛任何一個妃嬪的。”


“新的……寵妃?”羲赫深深看了我一眼,我卻隻是低了頭,仿佛什麽都沒有聽到。


“是啊,皇帝對其的寵愛甚於之前風頭正勁的柳妃娘娘呢。三月間從美人晉才人,再至貴人,如今是婕妤了。”吳大人說道,又似自語般道:“若我那女兒能夠入宮,做到婕妤,便也是我家的福氣了。”


我心中一沉,大羲後宮的品階,除皇後外,有九級。


其中,正一品夫人三人,分別為宸妃、貴妃、淑妃,同品級中,宸妃最尊,貴妃次之,淑妃遜之;


正二品妃四人,分別為德妃、賢妃、惠妃、莊妃,同品級中,德妃最貴,莊妃最次;


正三品從妃五人,以妃為綴,冠以姓氏,若得寵者,有皇帝賜稱號;


正四品嬪九人,分別為淑媛、淑儀、淑容、昭華、昭儀、昭容、修華、修儀、修容,同品級中,淑媛最高,修容最低。


另有正五品婕妤十八人;


正六品的貴人、才人、美人各二十七人,同品級中,貴人最大,美人最小。


再有正七品的寶林、禦女、采女,無定數;


正八品的常在、答應、娘子,無定數;


正九品的選侍、更衣,無定數。


這些,自然是寶林為首,更衣最末了。


其中,從妃,是妃嬪中的一個“分水嶺”。從妃便可作為一宮之主,管一宮事務。


而達到“婕妤”才能遷出掖廷,與正五品以上的妃嬪同住一宮。另外,從“婕妤”起,才有機會得到皇帝的賜號,這是榮寵的標誌。


大羲後宮等級森嚴,若僅因為寵愛,最多至貴人。其他若非自身或者家族有功,便隻能在大封六宮時,才可得到晉位。


而這個女子,在無妊的情況下,三月之間連越三級,足以見的皇帝對其的寵愛。


這會是怎樣一個女子呢?


察覺到羲赫擔憂的目光,我朝他微微搖頭微笑。我已出宮,已不是皇後或者淩家的女兒。我隻是謝娘,一個普通的百姓,皇帝寵愛誰,與我何幹呢?


羲赫見我做出不在意的樣子,便回頭繼續與他們討論。


“依在下之見,無論皇後情況如何,皇上應該都不會為難淩家。一方麵,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更何況淩家並非‘死蟲’。無論是淩相還是如今在朝的兩位淩大人,手中的權力也不容小覷。同時,皇上也不能無故對功臣之家做出什麽來,除非淩家有忤逆之罪。可是,”羲赫淡笑搖頭:“對於那樣一個家族,完全沒有必要與皇家作對。”


“至於裕王,”羲赫微微遲疑的停頓了下:“以現在情況看,也許不會再回駐軍之中。畢竟……畢竟裕王與皇帝手足情深,也許,皇隻是不想他在外辛苦了。”


我看著他的苦笑,心中再次湧上愧疚。


是啊,他是沈羲遙最信賴、也是最親近的兄弟。他本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尊貴親王,可謂呼風喚雨無所不能。可是,卻為了我,放棄了一切,甚至,他與生俱來的使命與責任。這對羲赫這樣一個責任心極重的人,該是多麽的折磨啊。


“方才劉公子說,吳大人是淩大人一派,不知是否相熟。”羲赫轉了話題道:“若是相熟,何不托人帶給戶部尚書一封信,舉薦您的妻弟到西北軍中去呢?”


吳大人連連點頭,突然想到什麽似的笑起來:“瞧我,竟然疏忽了。三日後淩將軍的大軍將從安陽去京城,會停留一晚,我正著手安排著。如果那時跟林將軍提一提,再投其所好,該是沒差了。”吳大人想到此,眼睛都眯起來。


我卻在心裏搖搖頭,我的二哥,可不是輕易能打動之人。若是真有才,無須說,便可。若是無才,便是傾國財富也不能說動他的。更何況這樣的小事,吳大人若是為此便“勞煩”了二哥,那才是斷了今後之路。


“不可。”羲赫手搖了搖:“這等小事不應勞煩淩將軍。而且淩將軍不是輕易能被說服之人。其實,您大可寫信,請淩將軍交給淩大人,由淩大人來處理。不過,您的妻弟,若沒有真才實學,淩大人想必也不會幫忙的。因此,若是能將您妻弟在軍中的功績寫明,達成的機會便高很多。”


吳大人連連點頭,對劉公子道:“振邦,這個就交給你了。”


劉公子忙應了:“大人放心。”


這才算是談好,之後又風花雪月地談起詩賦來。


我的心卻久久不能平靜。不是為了朝中的“傳聞”,而是方才吳大人說的,二哥將從安陽回京!也就是說,我有可能遠遠地見他一麵了。


羲赫的目光在我身上打了個轉,麵上帶了溫和笑意,眼中染了崇拜之色,對吳大人道:“方才大人說,淩將軍要從安陽過,不知會走哪條大街,又大概是何是時辰呢?”


吳大人想了想:“大街自然是走慶瑞大街,按之前的通知,該是晌午過半左右。”


羲赫謝過吳大人,便不再提。


我知他是為我打聽,心中感激。想著如果想見二哥,必然得在安陽再住三日。可是碧蓮家中並無空房給我和羲赫,看來,得找客棧住下了。


又聊了不久,大家便紛紛告辭了。


“羲赫,我想……”我拉了他衣袖正想說話。


“我們在安陽再住三日吧,好好采辦東西,也看看這裏。”羲赫點點我的鼻子:“你也可以見見你二哥,我這就去跟老板講,包下那邊臨窗的包間來。”


我心頭驟暖:“謝謝你,羽桓。”


“你我之間,何言謝字。”羲赫的眼中,全是溫柔。


出了客棧,卻見劉公子等在門口,見我們出來,便笑著上前:“謝兄弟,謝娘,你們要在這裏待三日麽?可有去處?”


羲赫笑著回道:“是啊,這便去找找客棧。張大哥家中住不下。”


“若是不棄,住在我府上可好?”劉公子的笑容中全是誠意,“這幾日來安陽采辦年貨之人極多,想來客棧很難有房間。”


羲赫一愣,想了想才答應了。


因在醉仙居與羲赫相遇,又答應劉公子這幾日住在劉府,於是與碧蓮說好次日去集市的時間,便到了劉府。


劉家在安陽是書香世家,族中子弟大多為官為師,在安陽也是受人尊敬的大家族。劉公子是劉家三子,不過因是正室所出,故而在家中地位不凡。


劉府頗大,我們被安排在客人所居的“飛羽軒”中,是一座獨立的小院,栽了修竹,不過此時正值冬季,便不複春夏的青翠。不過牆角種了幾株梅花,倒是有幽香隨風傳來,令人心曠神怡。


我推開窗,趴在窗前,看牆角下那幾株梅花,唇邊蘊了滿滿的笑意。


羲赫將一件玫瑰色鑲兔毛的披風搭在我肩上,“風寒剛好,就這般吹風,身子怎麽受得了?”


我指著那梅花:“羽桓,你看這梅花多美。”


羲赫順著我的手看去,其實不過是幾株紅梅,是自然生長的,比不得宮中由匠人精心修剪的各式珍稀梅花。可是此時我卻覺得十分美麗。


“這是常見的紅梅,不過比起臘梅,確實美了很多。”他笑笑道:“不過,你此時心情好,自然看什麽都是好的。”


我被他說中心事,隻是微笑。他攬過我的肩膀:“過幾日就能見到你二哥,你是否想與他當麵見一見呢?”


我愕然:“不可,若是二哥知道我出宮的原因,一定不會輕易接受的。到時……”


羲赫卻搖搖頭:“你是否想過,在他的慶功宴上,不見你這個皇後,是否會起疑?”他不等我說繼續道:“更何況他回去之後,應該不久就會和靜嫻長公主完婚,若你慶功宴上是以身體不適不出席,那麽在你哥哥和皇帝的姐姐婚禮之時,再不出現,豈不是更加不合理?”


我明白他的心思,慢慢道:“我已故去的消息安陽都有傳聞,更何況京中?到時二哥若是起疑,自然有礙皇室與淩家的和諧。”我想了想,下了決心道:“好吧,若是能見二哥一麵,倒也無妨。起碼,我好好活著,不論是何身份,總比我死了強的。”


羲赫點點頭:“我會與你一同見他。這樣,相信他會放心。而且,”他羞赧一笑:“我希望我們,能夠得到你的家人的認可。”


我靠在他懷中,心中感激。羲赫知道,我心中一直有一個心結,便是我們曾經的身份,與如今偷偷摸摸的生活。若是家中有人能夠認同,我的心中,始終會好過很多。


“薇兒,我希望你開心,隻要你開心,我什麽都願意去做。”羲赫揉著我的頭發,喃喃道。


我點了點頭:“我信。有你,我便開心。”


晚上與劉公子吃飯,他特意選在劉府花園中的一處“聽雨閣”中,閣外種了芭蕉,窗下懸了銀鈴,十分風雅。


菜式簡單清爽,但勝在可口。飯後,劉公子欲與羲赫手談一局,我便與他的正妻李氏在一旁“觀戰”。


外麵傳來瑟瑟風聲,李氏到窗前看了看笑道:“看這風,似是要下起雪來。”


劉公子正在興頭上,聞言頭也不抬道:“去備些酒來。”


李氏下去了,我站在羲赫身邊,隻見他的黑子與白子旗鼓相當,再看棋局不由有些驚訝。以羲赫的水平,早該贏了才是。不過,我旋即想到,畢竟做客劉府,我們又自稱鄉野中人,自然不好鋒芒太過。


最後劉公子的白子贏了羲赫一目半,羲赫接過一旁丫鬟遞上的熱帕子敷敷手,笑道:“劉兄好棋力。”


劉公子看一眼羲赫:“謝兄弟的棋力也不差啊。”


李氏正好帶了三個女子端酒進來,聞言一笑:“我家老爺的棋力,在安陽可是數一數二的呢。”言語中帶了滿滿的自豪。


我看了一眼與李氏進來的三個女子,穿戴皆不凡,其中一位粉衫的女子肚子微微凸起,想來是有了幾個月的身孕。


“韻兒,你怎麽也來了,這麽冷。”劉公子看著那個女子,語氣中都是溫柔。


“聽聞老爺的好友來了,我們姐妹便想來見個禮。”那女子聲音溫柔,但神色卻帶了驕傲。一旁的李氏雖笑著,但冷了許多。


我與羲赫對望一眼,明白了這幾個女子的身份。


“我來介紹一下。這是我的侍妾,含韻。”劉公子道。


粉衣女子淺淺行了禮:“奴家見過兩位。”


“這兩個,是老爺的 初柳、盛荷。”李氏笑盈盈指著身後兩個女子道。


我看那兩個女子,衣飾上較含韻自然差上一些,但是看李氏的態度,想來該是這位正房安排的。


心中是明鏡一般,後宮爭鬥慘烈,各方拉攏。到了民間,雖妻妾人數不可能與皇帝相比,但是,隻要不是唯一的妻,爭風吃醋、鉤心鬥角,又哪家能避免的了呢?


我的麵上帶了溫和笑意,盈盈施了禮道:“各位姐妹喚我謝娘便好了。”


劉公子笑道:“這是謝兄弟,你們過來見一見禮吧。”


含韻的目光在我麵上一掃,朝我示好地一笑:“謝娘真是花容月貌,若是好好打扮起來,一定如仙子一般。我們比起來,都自慚形穢呢。”


我看一眼身上家常的淺碧色棉袍,微微一笑,岔開話題:“看二夫人的身子,該有四個月了吧。”


含韻嬌羞一笑,手護在肚子上,“五個月了呢,我身子瘦弱一些,便不那麽顯的。”


我點點頭:“二夫人可要好生休養,畢竟懷孕辛苦。”


含韻看一眼旁邊李氏,“這是老爺的第一個孩子,我自然是會小心的。”


李氏笑得尷尬。


劉公子回了頭:“含韻,天晚了,你回去休息吧。”又看一眼兩個填房:“你們也去吧。”


正要跟李氏說話,李氏搶先一步道:“我來陪謝娘吧,老爺喜歡清淨,我便為你們溫酒如何?”


劉公子想了想點點頭,柔聲對含韻道:“你回去小心些。”


看著她們出去,李氏麵上的笑容淡了許多,發現我再看她,又無力地笑笑。


我看一眼正與劉老爺品畫的羲赫,又看一眼李氏,對他們施了一禮:“劉公子,羲赫,我想先回去了,不知可好?”


羲赫看這我道:“那便回去吧,我再與劉兄品品畫。”說著朝我眨一眨眼。


我知他需要通過劉公子安排見到二哥,便盈盈道:“謝郎,你與劉公子慢慢論畫。還請夫人送我回去。”


李氏自然是答應了。


我與她並肩走在配廊上,半晌都沒有說話。


“謝娘,你與謝公子成婚多久了?”李氏停下腳步,看一眼廊外疏疏下著的雪點子,突然問道。


我沉吟了一下,想來,我與羲赫相識,已有近一年的時間,便道:“有兩年了。”


“我看著你們夫妻,真是羨慕。”她悠悠歎一口氣:“謝兄弟沒有納妾吧。”


我點點頭:“鄉野之人,如何納妾呢。”


“天下的男人,都一樣。”她的手扶在朱紅的欄杆上,麵上幽怨。


“你們還沒有孩子吧。一定要早點生個孩子,起碼,當男人變心之後,還有個孩子做安慰。他也不會因為你無所出,去名正言順的納妾了。”


我抿了唇,若論到納妾,沈羲遙的侍妾、偏房、通房還不少嗎?全天下,恐怕沒有能比他多,也敢比他多的了。而有沒有所出又如何?大羲律裏三年一次的選秀,又有多少“妾室”入宮呢?


但是卻不說話,隻是等李氏。我知道,她需要的是一個傾聽的人。


“我與我家老爺成婚五載,當初也是門當戶對。可是,我一直無所出。他便留戀花叢。”李氏歎一口氣:“那個含韻,不過是煙花女子出身,可如今仗著有孕,也不把我放在眼中。”


我一愣,但一想含韻眉梢眼角的風情,確實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子會有的。


“她本是京城萬春樓裏的姑娘,我家老爺兩年前上京趕考,沒考中,卻遲遲不返。我心中擔憂,托了友人去京中尋他,這才知道,他喜她的琵琶技藝,在萬春樓重金買下她的初夜,從此夜夜流連。”李氏說到這裏,言語中有難掩的憤怒與不甘:“我本以為他就是玩玩而已,畢竟男人嘛,都是如此。卻不想,直到老爺子震怒,命他必須回來,他還執意為她贖了身帶回安陽。”李氏拂在欄杆上的手因用力而透出根根筋骨,襯著瑩白的皮膚,鮮紅的欄杆,十分刺目。


“可是,如果含韻是煙花出身,如何能進得了劉家門呢?又給了侍妾的地位。”我疑惑道。


“老爺子開始自然不肯,可是……”李氏的聲音中是無奈、不甘與悲傷。


我明白了,“因為她有了身孕,是嗎?”


李氏點了點頭:“開始她自然是不能進門的,老爺將她安在外麵,我為了讓老爺回心,特意選了城中兩個不錯的良家女子,收進來做了偏房,另還有幾個通房丫鬟。哦,偏房就是你看到的初柳與盛荷。可是老爺的心還是被那個狐狸精迷住了,根本不管我們。”


我點點頭。


“因我無所出,想著偏房能有也好,可是,偏偏這邊沒動靜,那邊卻傳來消息。如此,為了子嗣,老爺子才同意她進門。”李氏恨恨道。


“若論身份,即使有孕,也不該是侍妾啊。”我問道。


“是啊,按老爺子的意思,給個通房就不錯了。可是耐不住老爺三番幾次的請求,那邊也說,若是通房,寧願不進門。如此,老爺子為了孩子,便隻得答應了。”李氏的聲音中全是無奈。


我拉了她的手:“姐姐,子嗣這上麵,強求不來。不過,她始終是侍妾,又非良家出身,是越不過姐姐的。”


李氏的聲音裏全是疲憊:“越不過又如何?大家都是看誰受寵跟著誰。更何況她有孕了。”


我低了頭,看李氏手上一隻通翠的玉鐲,慢慢道:“其實姐姐,無論含韻生下的孩子是男是女,你畢竟是正妻,劉公子所有的孩子,都是你的孩子。你可以求老爺子將孩子給你撫養。這也不是難事,畢竟含韻出身不高,老爺子又不喜歡。到時,這孩子就是你的親子了。”


我頓了頓再道:“至於寵愛,姐姐有了孩子還管那麽多做什麽?而且,我相信劉公子隻是一時新鮮,畢竟,良家女子與煙花女子相比,一定是不同的。姐姐何不在丈夫麵前稍稍放下身段,你們是結發,又無嫌隙,若是得回丈夫的心,也不是不可能的。”


李氏抽出袖中繡帕按按眼睛,點了點頭:“我就是沒有主意,你這樣一講,倒是有理,我且試試。”


我眼尖,一眼看出那帕子是我最早繡的那一批,卻道:“姐姐想明白就好,到時自己爭取便是了。”又“咦”了一聲:“姐姐這帕子,是自己繡的麽?”


李氏看了看帕子,麵上浮上淡淡一層紅暈:“這是老爺之前送給我的。”說著遞給我:“那日老爺拿了帕子回來,正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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