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娘娘從前待他不薄,他為何要這樣做?”
“蕙菊,宮中除了本宮,哪個妃嬪最得寵?”我笑著問道。
“自然是怡昭容。”蕙菊答道:“和妃娘娘有了身孕不便侍駕,加上皇上原本對她就是細水長流的寵愛,所以不算最得寵。柳妃娘娘有小公主,可是皇上近年來對她好像淡了。其他妃嬪自不能和怡昭容比。”
“是啊,張總管是聰明人。”我將一個小匣子交到蕙菊手上:“我是皇後,需要大度,需讓後宮雨露均沾,所以他為怡昭容說話並不會得罪我,於他卻多一重保障。”我微微垂下鴉翅般的睫毛:“更何況,我與皇上畢竟不再當年了。”
我說罷向外走去,蕙菊緊緊跟上來,不解地看著手中的匣子。
“既然皇上晚上不來,本宮去見一位故友。”我看著西南邊明淨的天色溫柔笑道。
時值暮春,花開遍野卻顯出頹勢,浣衣局門前的雛菊和矮牽牛在風中招展,顯出一派欣欣向榮的好景致。此時是浣衣局最輕鬆的時光,春日衣衫薄且少往往不到傍晚便能洗完。此時大家可以隨意談笑,知秋也不會幹涉。
此時,從那半開的門中散落出歡快的笑聲,嘰嘰喳喳如同樹上的山雀般。我站在低矮的灰牆下,突然失去了走進去的勇氣。
“蕙菊,”我從她手裏拿過那個匣子,猶豫了片刻道:“你進去,找一個叫小蓉的浣衣婢,叫她出來。”
“娘娘?”蕙菊看了看四周殘舊的宮牆,不解地看著我。
我搖搖頭:“你隻說主子找小蓉便好。”我看著她身上橙紫雙色並枝蝴蝶花的丁香色宮女服,一看便知是高階妃嬪的宮女。知秋定不敢拒絕。
“我在煙波亭等你。”我說完逃一般走開了。不是我不願進去,而是我心底有隱隱的擔憂,畢竟,從偷窺麗妃生辰宴到今日,已過去太久。
煙波亭的羽紗簾不知何時被撤下,通向這裏的九曲長廊也被灑掃得幹幹淨淨。兩邊的山茶換成開得正好的金魚草,桃色的紅姬、緋橙色的夕映與白色的新雪交相錯落擺放,花朵生長整齊,花枝高度一致,花開密集齊整,花色鮮豔美麗。而煙波亭外還擺了一圈粉、深紅、金黃、黃、玫瑰紅等各色珍品蝴蝶夫人,環坐其中,仿佛置身金魚草花海,身後的西子湖水光瀲灩,令人目不暇接,隻覺天光歲月美妙如絲,呼吸間都是甜蜜的氣息。
我一顆緊張的心逐漸放下,打開手中的匣子,裏麵頂級翡翠碧珠耳環、紅寶石手串、貓兒眼的扳指與黃金打造的精巧頭麵首飾在豔陽下發出奪目的光彩,每一樣都是價值連成。下麵一層是放她出宮的皇後手諭,蓋有鳳印,即日便可離宮。小蓉在外已沒有親人,於是我托了大哥為她安頓。前幾日大哥送來消息,他已托了摯友杭州將軍收她為義女,來日嫁入高門為妻為妾,都不會受到欺辱。這份首飾是我送她的嫁妝,到將來她出嫁那日,我也會以皇後名義送去賀禮。
我折下一捧金魚草,等下小蓉來了便不用再回浣衣局,由蕙菊直接送出宮到大哥別業上便可。我想著還是匆忙了些,應該帶一套漂亮衣裙給她換上。或者,稍後帶她去坤寧宮?但會暴露我的身份,不妥。不如讓蕙菊取一套我閨中的衣裙,仿佛有一件淺粉色蝶戀花的右衽適合小蓉的身量,而那樣嬌俏的顏色也與她青春的身體與花苞般的臉龐相得益彰。
打定主意我便安下心來。明日此時,小蓉就會在大哥的別業裏,學習一個千金小姐應有的行為舉止,從此脫胎換骨,不用再豔羨旁人,不用再忍饑受餓,此生不會再有坎坷勞苦,隻剩下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了。
而趙大哥,二哥已將他調至前廷,那是肥差,多少人求而不得。也算是我報答他的恩情了。
還有在浣衣局的李答應,她是沈羲遙親口貶為宮女的,我隻能令她做蒔花局管事,雖不若曾經的錦衣玉食,但至少輕鬆自由,不受人欺負了。
現在隻要小蓉出宮,我便可放開手腳,一心報仇。
至於知秋,還得先除了麗妃再做計議。反正一個浣衣局管事,處理起來易如反掌。
我將手中一捧金魚草擱在亭中石桌上,又將盒蓋蓋好,目光望向來路,隻覺得過了這樣久蕙菊應該帶小蓉來了吧。
心裏沒來由地恐慌起來,甚至坐立難安。許久之後,我終於看到蕙菊出現在視線裏,她身後,還有一個著新柳色衣飾的年輕女子。
我一顆高懸的心在看到那新柳色後穩穩落下來,臉上不自覺地掛上了發自內心的微笑。可是,蕙菊遲緩的步履以及垂頭喪氣的模樣又令我疑惑,待她們走近,我赫然發現,那個女子並不是小蓉。
隔了很遠我便道:“蕙菊,小蓉呢?”
蕙菊連忙走上來,眼神閃爍,餘光瞥了眼身後的丫鬟,卻不開口。
“她不是小蓉。”我指著那女子道:“你帶錯人了。”
蕙菊“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娘娘,奴婢知道她不是,可是,可是……”
她欲言又止,但我從她含淚的雙眼裏,知道了她想告訴我什麽。
“娘娘,您別傷心,也別動氣。”蕙菊膝行了一步到我跟前,懇求道。
“你起來。”我的聲音不帶一絲激動,也許是因為極度的失望才毫無感情吧,“你說吧,我受得住。”
“奴婢方才去浣衣局找小蓉。”蕙菊小心地看了我一眼才道:“她們說小蓉先前犯了事挨了板子,沒能熬過去。”
我輕輕點了點頭:“嗯。”
“奴婢想著這樣回稟娘娘肯定不妥,便找了個當時在場的浣衣婢過來。”蕙菊指指匍匐在亭外的女子道。
“傳她進來。”我隻覺得自己的聲音了無生氣。
那浣衣婢低著頭走了進來,看得出她很緊張,渾身都在顫抖。一進亭子便跪在地上:“奴婢給娘娘請安。”
“起來吧。”我淡淡道。
那浣衣婢聽到我聲音一怔,隨即不自覺地抬頭看了我一眼。想來是熟悉我的聲音,但在浣衣局中,謝娘都戴著麵紗,除了小蓉,再沒人見過我的容貌。因此,她隻抬了一下頭,立即又低了下去。畢竟,窺上是大罪。
“你與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