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朕不放心。”
我垂了眼簾,想了想,餘光看到近前的怡妃:“若是皇上不放心,怡妃妹妹素來穩重,不如就勞她送臣妾回去吧。”
怡妃聞言立即上前:“謝皇後娘娘信任,這是臣妾的福氣。”
沈羲遙看了看她,再看看我,見我堅持便答應了。
怡妃扶住我另一邊胳膊,兩側妃嬪命婦跪拜在地:“恭送皇後娘娘。”我就在這份尊敬中,一步一步慢慢走出殿去。
走出平湖秋月,向東是坤寧宮方向,怡妃正要扶我上步輦,我卻擺擺手:“好容易出來了,本宮想透透氣。”
怡妃擔憂地看一眼我高高隆起的肚子:“禦醫不是說隻能出來一個時辰?娘娘還是早些回去的好。”
蕙菊在一旁輕聲道:“禦醫是這樣說過,可也說娘娘可以適當走動,到時生產時會容易些。”
怡妃這才放下心來,“娘娘想去哪裏散散步呢?”
我指一指不遠處的紫璧山房,“就去那邊吧。”
尋了個亭子坐下,怡妃把玩著腰上一枚纏金唐玉菊花佩,朝我粲然一笑,那笑容堪比此時湖麵閃爍的金光。
“娘娘為皇長子選的名字還真好。”她單手托腮:“晟轅,惠妃還不知會開心成什麽樣子呢。”
我將頭上一根赤金紅寶石榴簪取下來,撫摸著那雕刻得栩栩如生的石榴籽道:“本宮與你們是同時知道那名字的,之前,”我冷冷笑道:“皇上並未拿名冊給本宮看。”
“可是,惠妃一位確是娘娘您力爭的。”怡妃丟開那玉佩,看向遠處粼粼湖水。
“她誕育了皇長子,成為惠妃理所應當。”我故作不見怡妃眼中淡淡哀愁。
“臣妾明白。”怡妃麵上仍是恭謹之色,“隻是,”她猶豫了片刻終道:“隻是如此一來,惠妃必與娘娘成水火之勢。”
我不以為意:“本來她就是這宮中資曆最老的妃子,你們終越不過的。”
“臣妾並未想與惠妃比肩,隻是為娘娘不值。她那般對您,您卻……”怡妃脫口道。
“她怎麽對本宮了?”我雖笑著看著她,但眼神冰冷。
怡妃絞著手中的帕子,死死咬著唇,麵上也微微蒼白,可就是不說話。
我揮揮手,蕙菊帶了侍立周圍的太監宮女走遠,我看著怡妃:“如今你可以說了。”
怡妃小心望我一眼,遲疑了許久,終於開了口。
“臣妾本不想說,怕擾了娘娘安胎。”她垂下眼簾,手輕輕顫抖,似是心中有懼怕。
“無妨的。”
“那還是娘娘剛回來時的事了。”怡妃端坐著,略有些不安道:“臣妾與其他姐妹去探望孕中的和妃,回來時想起忘記送去從觀音庵求來的安胎符,便返回湃雪宮。不巧聽到和妃在斥責月貴人。”
“哦?”我來了興致,身子微微探前:“你聽到什麽?”
怡妃抿了唇,細想想了道:“臣妾隻聽到和妃似很生氣,說月貴人沒用,放著那麽好的時機沒除去,如今可是再難找機會了。月貴人辯解說放了蛇也下了藥,沒想到那麽命大之類的。”
我的眉頭緊緊蹙起,“之後呢?”
“月貴人說,竟不知她用了什麽本事離開那裏,又重得了皇上寵愛,從前以為她嬌生慣養毫無心機,現在看來實在是小看了她。如今確實得從長計議了。”怡妃解釋道:“當時臣妾還以為是說哪個重新得寵的嬪妃,也十分震驚,不想和妃素日溫柔良善,其實竟是這般歹毒。”
“還有麽?”我不動聲色,但心潮翻湧不已。
“後來……後來……”怡妃小心翼翼看我一眼,似鼓足勇氣才道:“後來和妃歎了口氣,說‘本宮本以為,咱們害死她父親能斷了她一隻臂膀。嫁禍給皇上能引得他們之間的嫌隙,誰想皇上竟那般縱容她。’”怡妃說到此,悄悄看我一眼,跪在地上:“娘娘,您……”
我這才驚覺,自己臉上微涼,竟不知何時流了淚。
“無妨,你繼續說。”我輕輕拭去淚水,將目光落在遠處湖麵中那個小小的黑點上,這段被我隱埋在內心深處的痛楚,我以為經過這麽多年的顛沛流離,那痛會淡一點。可如今再次被提及,我知道,這份刻骨仇恨,是什麽都無法消除的。
“月貴人說,滑胎卻沒要她的命真是可惜。不過她雖回來了,可自己手上還有能置她死地的東西,讓和妃不要擔心。臣妾沒敢再聽就悄悄離開了。”怡妃再次望向我:“後來娘娘告訴臣妾您就是繁逝裏的謝娘後,臣妾就想,當時他們口中的那個人,會不會就是您呢?卻一直不敢說出來。”
“那今日你怎麽就說了?”我的笑容如平靜的湖水,仿佛之前聽到的種種,沒有在心中引起半分波瀾。
“今日和妃因您成為正二品惠妃,臣妾聽說皇上本來是要晉她為莊妃的,是娘娘力薦才成為惠妃。臣妾怕……”
“怕本宮蒙在鼓裏,識人不明,錯對人好了?”我笑問道。
怡妃看到我的笑容吃了一驚:“娘娘如何還能笑?她現在是正二品惠妃,又有皇長子,可是娘娘最大的威脅啊。”
我沉聲道:“本宮是皇後,怕誰的威脅?她再如何,也絕越不過本宮去。”
我見她不解,隻好解釋道:“今日典禮,宣讀小皇子名在前,惠妃冊封在後,表明她是母憑子貴晉位惠妃,而非其他。你可懂了?”
“臣妾明白了。可是月貴人……”怡妃還在為皓月那句話憂心。
我“哈哈”笑起來,越笑越大聲,仿佛聽到什麽好玩或者喜悅的事一般,竟一時停不下來。
怡妃詫異而畏懼地看著我,不敢說話。蕙菊見這邊有異,連忙走過來,輕撫我的背。
“本宮今日很開心。”我繼續笑容,深吸一口氣,似乎多年的擔子放下一般,輕鬆道。
怡妃疑惑地看著我:“臣妾不明白。”
我看著她,目光溫和,“本宮知道,就憑月貴人想不出也做不出那些事。本宮一直想知道她的背後到底是誰。今日你一番話令本宮豁然開朗,終於知道該找誰報仇了。你說,本宮能不高興嗎?本宮要好好謝你。”
怡妃起身朝我叩拜道:“娘娘不必謝臣妾,臣妾該早說的。是臣妾的錯。”
我搖搖頭:“你隻要說了便就該謝的。”我微微眯了眼:“你一定好奇為何本宮會要她成為惠妃而不是莊妃吧。”
怡妃點點頭。
“當日你說月貴人與和妃交好,本宮就開始疑心。如今,她誕育皇長子,無論如何都會是四妃之一,莊妃惠妃並無甚差異。何況,她知道是本宮令她成了惠妃,會以為本宮一無所知便會放鬆警惕。同時,後宮裏眼紅的人不知多少,頭一個就是柳妃。”我掩口笑著:“你且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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