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他們必會鬥起來的。如此,她的心思就不會都放在本宮身上了。”我又語重心長道:“你自己也要小心,皇上對你的恩寵可是勝過柳妃的。如今你是本宮的人,他們動不了本宮,隻怕為難你啊。”
怡妃點點頭:“娘娘放心,臣妾會小心的。”
我讚許地點點頭,將那根石榴簪放在怡妃手中:“石榴是多籽的果實。本宮將這個賞你,算做今日的謝禮,也希望你也能早日為皇上生下一個孩子,莊妃的位置本宮給你留著。”
“現有柳妃呢。臣妾不敢忝居四妃之位。”怡妃謙虛道。
我搖搖頭:“柳妃,她等不到了。”
怡妃眼中驚訝一閃而過,但她十分聰明,並未再問,而是勸道:“娘娘出來好一陣子了,水邊風涼,娘娘還是回去吧。如今,什麽都比不得您肚子裏的孩子重要。”
我雙手放在圓滾滾的肚子上,想到這個孩子,心中就一片柔軟。
“回宮。”我看著怡妃道:“你直接回去平湖秋月吧。這樣他們不會起疑。”
怡妃福身離開,我坐在肩輿上,因她的話牽動回憶,父親、羲赫、還有那個不曾出世的孩子、黃家村……鼻尖微酸,但心卻堅硬起來。
皇長子滿月後,我離產期也不過一個多月了。這段期間沈羲遙一門心思就全放在了我身上。每日下了朝便到坤寧宮陪伴我,即使我已無法與他同榻,但他卻未曾翻過任何一個妃嬪的牌子,夜晚也宿在坤寧宮中。隻有偶爾會去惠妃處看看皇長子。
如此,後宮中能見到皇帝的地方隻有坤寧宮與湃雪宮。因此,每日妃嬪絡繹不絕打著各種旗號去湃雪宮探望,隻為見皇帝一麵。惠妃不堪其擾,可她慣常都和善親切,無法拒絕那些“笑麵人”,一時苦悶卻無從訴說。
這一日,秋風吹落樹梢黃葉,落了滿滿一地。雖是仲秋,天氣漸冷,但空氣卻甘冽涼爽,令人精神振奮。蒔花局移了數棵楓樹在寢殿外,此時紅葉如雲霞蒸蔚,襯著一碧如洗的天空,有驚豔的美。
沈羲遙早朝後去看皇長子,午膳後才來。我與他在長窗下一麵欣賞紅葉,一麵下棋,我執了白子不知下落何處,抬頭看到他淡笑的眼睛,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我看著那棋盤,又看了看豔麗非常的紅葉,可惜道:“若說紅葉,還是行宮萬歲山的好看。今年是不能去觀賞了。”
沈羲遙端一盞白玉錯金梅影杯,回頭看向窗外:“待明年我們帶著皇兒一同去觀賞可好?”
我羞澀一笑:“那臣妾先謝過皇上了。”
沈羲遙看著我的肚子問道:“禦醫可說產期大概在什麽時候?朕算著,該是這幾天了。”
我點頭笑道:“是的,所以她們一個個都十分緊張。”
“你怕嗎?”沈羲遙笑問著,可語氣裏透出擔心來。
我指一指窗外:“苔方綠處階迎午,花欲開時露潤晨。這樣平靜祥和的坤寧宮,臣妾有什麽好怕的?”
沈羲遙“哈哈”笑起來,“真的不怕?”
我仿佛被他識破一般,露出小女兒惱怒的神態,別過頭去,半晌才道:“臣妾本不怕的,可看她們終日裏一幅嚴陣以待的模樣,還有穩婆說的以前接生時的情形,如今還真有些怕了。”
沈羲遙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溫暖有力,似能驅趕一切擔憂。
“別怕,”他的聲音如水溫柔,目光仿佛皎皎月光,能安穩人心,“有朕在,朕會一直在你身邊。”
是夜,我一人躺在坤寧宮寢殿的大床上,不知為何難以入眠,總覺得哪裏不對勁。逐漸,有淺淺的疼痛從下腹傳來,然後,一陣接一陣,越來越痛。兩腿間有濕潤的東西流出,我一驚,低聲呼喚蕙菊。
“娘娘,您喚奴婢?”蕙菊迅速走進來。
我已不敢動,那疼痛如巨浪一陣陣襲來,每一次都令人難以呼吸。
“去喚穩婆來,本宮怕是要生了。”我極力鎮定道。
蕙菊一顫,麵上顯出驚慌之色,下一瞬已奔出去,高聲道:“禦醫,嬤嬤,快來!”
我躺在床上,連呼吸都是痛的,渾身仿佛被火燎著,可瞬間又似被丟進冰水之中。我開始低聲呻吟希望能緩解身體傳來的疼痛,雙手緊緊攥住錦被,目光向周圍無目的地流淌,企圖分散對那疼痛的注意。
可這些都是徒勞,我已被一陣緊似一陣的疼痛折磨得沒了氣力,仿佛一把鈍而銼的刀子在身上緩慢地一層層劃開,有讓人崩潰的感覺。我終再承受不了,“啊”得喊了出來。好像有些許的疼痛隨著這聲叫喊被帶向遠方。可是,一波更勝一波的疼痛又漫上來,昏昏迷迷之中,有誰在耳邊大聲得喚著:“用力,再用力。”
突然有人握住我的手,還有低沉的聲音響起:“薇兒,我在你身邊。”
沈羲遙的聲音猶如從天籟間傳來,我茫然得看著她,用尚存的一絲清醒與氣力說:“皇上,產房不祥……”
他搖了搖頭:“什麽不祥,朕還怕了不成。”
“羲遙,我怕……”疼痛再一次襲來,我不由又尖叫起來。
“不怕的,不怕!”他握著我的手收緊,滿眼的心疼與無奈。
他的眼神,令我欣慰。我努力想給他一個笑容,可是身上無盡的劇痛讓這笑都扭曲起來。
“用力!再用力!”穩婆的聲音一下下傳來,於是我掙紮,耗盡了全身所有的力氣。
不知過了多久,身上突然一鬆,有什麽東西離開了我的身體,我在無限暢快後湧上淡淡失落。
一聲洪亮的啼哭傳來,穩婆喜滋滋上前福了福身,朗聲道:“恭喜皇上,恭喜皇後,是個小皇子!”
沈羲遙激動得攥緊我的手:“薇兒,為了咱們的孩子,你受苦了!”他的眼睛笑成一輪彎月,我已全無氣力,隻能努力浮出一個笑容回應他。
不一會兒,穩婆將擦洗幹淨的嬰孩包裹好抱到我們麵前,我歪頭看那孩子,白白胖胖,一雙眼睛緊緊閉著呼呼大睡,鼻子挺括,小嘴粉粉的,甚至有頭發,不長卻黑。我滿足地閉上眼睛,滿心都是初為人母的驕傲與歡喜。
沈羲遙抱起孩子,對我柔聲道:“沈晟軒,薇兒可喜歡?”
“晟軒”、“晟轅”,原來,沈羲遙的意思在此啊!
我虛弱笑道:“皇上起的自然是最好的。”心底對他當日瞞著我為皇長子定名的不滿一掃而空。我知道,皇長子這個稱號,不會對軒兒產生任何威脅了。
當下隻覺如釋重負,之後疲憊如潮水般湧來,轉眼便要進入黑甜香中。
朦朧中,張德海的聲音仿佛天際邊傳來,帶了一個隱藏在我心底深處的名字。
“老奴恭喜皇上,今日雙喜臨門!大將軍已將回鶻王子抓獲,又安頓好了回鶻百姓,如今已班師回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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