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章我看睿王並不是對他有意思(1/6)

熹平帝是先皇的嫡子,聖諱李鷟,乃是中宮皇後,也就是敬仁皇太後的唯一兒子。


敬仁皇太後與先帝從小青梅竹馬,一路扶持走過來,當年在朝堂之內殺權臣,鬥世家,在朝堂之外除越王叛亂,平定漠北,都有敬仁皇太後的身影。


因此先帝與敬仁皇太後不僅僅是鶼鰈情深,更是深深信任的戰友。


因此先帝幾乎沒有思考,李鷟一生下來就被立為太子,哪怕之後先帝對這個兒子並不是很滿意,也沒有動過廢太子的念頭。


其實就是怕敬仁皇太後生氣。


先帝覺得敬仁皇太後比自己小十歲,應當不會去的那麽早,可以多陪伴太子幾年,教導他如何處理國事。除此之外先帝仍然不太放心,於是幫李鷟選了王令蔚當太子正妃,如此一來太原王家就死死捆在皇家這條大船上,而王小姐本人也甚是賢良,當可輔佐太子。


做下這許多安排之後,先帝又殺了一批手握兵權的重臣,提拔了一批東宮的臣子,終於在三年之後,山陵崩了。


但是先帝唯一一個沒有預想到的意外就是睿王。


衛依依看著大殿中央那一個笑得十分燦爛的高大男子,心中的警惕一如前世。


睿王李熲是一個十分會偽裝自己的人,前世衛依依曾經無數次看見睿王在熹平帝麵前謙卑恭敬,又帶著一點屬於二十多歲的人的稚氣輕佻,一點看不出此人是狼子野心之輩。


前世熹平帝幾次在一些朝政問題上被睿王耍得團團轉,直到衛依依作為太後垂簾聽政,才發現整個前朝已經被睿王滲透成篩子一般。


從朝廷六部甚至內廷宦官,裏麵都有睿王的人,衛依依身為皇太後的政令隻要傳出壽康宮,就無人真心遵從,隻是表麵敷衍。


隻是培植自己的黨羽,太後娘娘就花了足足五年。


哪怕是在前世,衛依依和睿王之間的鬥法也沒有一個結局,這一世,衛依依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和這個危險的男人扯上關係。


隻能靜觀其變了,衛依依心裏想著。


站在衛依依身後的寧安仔仔細細地打量著睿王,有些落寞地低下了頭。


“皇兄!弟弟先前在華京郊外打獵所以來晚了,皇兄你不會怪罪我吧?”睿王笑了笑說道,嘴角有一個淺淺的梨渦。


熹平帝微微一笑說道:“皇兄自然是不會怪罪你,但是你得自罰三杯。”


睿王叫下人拿了酒來,倒了三大杯一飲而盡。


但是還沒等睿王落座,李熲就叫下人獻了一隻精致小巧的錦盒兒上來,紅木的盒子上用金漆描著呂洞賓升仙圖。


“皇兄,臣弟自知遲到當罰,因此特意為皇兄您預備了一件禮物,請皇兄務必笑納。”


李熲親自捧著盒子遞到了熹平帝的麵前,此時兩人已經坐到了席上,睿王遞過盒子之後,熹平帝用手接住,趁著傍晚的夜色,睿王悄悄說道:“此乃華陽真人煉製七七四十九天才煉成的一枚金丹,臣弟聽聞皇兄有意丹道,特地尋來進獻給皇兄。”


熹平帝急忙用袖子藏住了這個小盒兒,華陽真人乃是大虞朝鼎鼎大名的修道之人,傳說能三十日不飲不食而神遊四海八荒。


熹平帝雖然沉迷於采補修道,但是也是偷偷進行,隻有親近的宮妃和心腹大臣知道,此時乃是闔宮宴飲,要收金丹,隻能避人耳目。


但是皇帝的動作還是落在了兩個人的眼裏,一個是一直關注著主位上幾個人一舉一動的衛依依,另一個就是坐在皇帝身邊憂心焦急的王皇後。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衛依依心不在焉地想著睿王的事情。這個世界裏似乎所有的事都有些不一樣了,就像之前落水的事,不僅時間提前了,而且下手的人也變了,衛依依身為明懿皇太後,下意識地開始留心。


寧安默默給衛依依的酒杯裏添了一點熱酒,放下酒壺的時候略微放得重了一些,衛依依一個激靈,抬頭卻發現狗奴才的臉色沉沉的,雖然沒明顯表現出生氣,但是衛依依覺得他就是生氣了。


有的時候觀察狗奴才的小表情還挺有意思的。


衛依依拉著寧安垂下來的袖子的一角,卻被寧公公捏著手肘部分的袖子布料,一點點抽了出來。


“你又怎麽了?”衛依依皺眉問道。


原本也沒太多情緒的寧公公聽到這個“又”字,一股無名火升了起來,按照寧安原本的性子,該把這感覺壓下去,可寧安重活一世膽子也漸漸大了,看著衛依依的臉小聲說道:“我沒怎麽。”


衛依依笑了,狗奴才此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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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沒什麽表情,但是嘴唇卻不自覺地抿著,感覺可憐兮兮的。


“我看睿王是別的原因,並不是因為對他有意思。”衛依依似笑非笑地看著寧安,一雙黑瞳帶著狡黠的光芒。


寧安被噎了一下,仿佛被這一雙黑色的眸子看進了自己的心裏,一種莫名其妙的心虛感覺來襲,弄得人渾身都不自在。


“我才不是因為這個事情……我沒生氣!我……睿王如何關我何事?”


寧安嘀咕了幾句,然後臉漸漸紅了起來,索性什麽話都不說了,站在衛依依的身後裝死。


衛依依盯著寧安漸漸變紅的臉頰還有耳尖,忽然想起了前世自己最喜歡的灰毛兒鬆獅,想把他按著腦袋狠狠揉搓一番。


寧安看見衛依依逐漸熾熱的眼神,越發不安起來,一種羞恥的感覺莫名其妙地冒出來。


衛依依壓了壓心底的感覺,想起之前自己在夜裏思考的結果,緩緩開口。


“寧安,我之前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情,我不苛求你能原諒我,但是……我們是不是終於開始互相了解了?無論如何,將來我都不想惹你生氣了,我想真正理解你。”


寧安沒有說話,他還沒有完全相信衛依依,而且若說相互理解……寧安低下了頭,有些低落地想即便是前世,自己也沒有真正理解過衛依依這個人,隻是一廂情願的喜歡她。


難道說重活一次,就能改變這一切?


就算想要釋放出善意,衛依依也是如此直接了當,像衛依依這樣性格要強又霸道的女子,真的能改變自己?


他不想賭了,這說不定會賠上自己的性命。


………………


宮宴結束了,熹平帝因為飲酒了之後有些疲憊,早早回了雲台宮,王皇後十分擔憂,帶著宮女跟去了雲台宮,卻被太監攔在了門外,太監們有聖旨,因此麵對皇後也是有恃無恐。


王令蔚心急如焚,卻又沒有辦法,隻好回到皇後所在的中宮,經過禦花園的時候卻正好看見睿王。


李熲眼睛一亮,一下攔在王皇後的跟前,王皇後連忙往後退了幾步,皺著眉頭遠遠地看著李熲。


“皇嫂這是要去哪裏啊?天這麽晚了,可別著了涼。”


王皇後看著睿王年輕英俊的笑臉卻十分厭煩,不顧身後還跟著宮女就衝著睿王說道:“本宮不知你是何居心,居然給陛下進獻金丹,那些丹藥絕不會讓人長生不老,隻能讓人噬魂銷骨,陛下是你的親哥哥,你就這樣對待他?!他日若是陛下身體抱恙,你就是竊取大虞江山之人!”


如今熹平帝還沒有兒子,七年前王府的一名侍妾誕下男嬰,但孩子一歲的時候就夭折了。之後熹平帝登基,後宮卻隻有皇後膝下有一位馥華公主,賢妃膝下有一位雲華公主,除此之外,後宮就再沒有別的孩子了。


睿王隻是淡淡一笑,走近了幾步,小聲說道:“皇嫂這麽著急幹什麽?我聽說陛下已經有幾個月都沒有去中宮了,既然君心如此,你又何必如此執著呢?”


王令蔚聽到這話,心中驚駭萬分,一連退了幾步,如同看到了什麽洪水猛獸。


睿王的笑容越發深刻,一雙淺淺的琥珀色瞳孔十分漂亮,若是華京的貴女們見了這樣的笑容,隻怕是要趨之若鶩了。


“啊……本王記得,第一次見到皇後娘娘的時候,本王才十三,而娘娘則是二十一歲,如今十一年過去了,娘娘還跟當初一樣青春貌美。記得那時候本王還得喊您一聲表姨呢。”


睿王的身影越走越近,王皇後退無可退,驚叫一聲竟被李熲一把抱在了懷裏。


王皇後又羞又氣,想大喊幾聲卻發現跟在身後的宮女一個個如同泥胎木偶一般,隻當做什麽都沒看見,瞧見這個情形,王皇後心裏頓時涼了半截。


睿王灼熱的氣息正在王令蔚的耳邊,王皇後不適應地掙紮了幾下,卻被常年習武的男子死死按住。


“皇嫂可千萬別叫,不然叫別人發現你跟小叔子在花園裏摟摟抱抱的,你這一國之母就威嚴掃地了。”


睿王的口氣很是輕鬆,但是微微顫抖的手指卻能讓人覺察出他的緊張。


“李熲……你到底想幹什麽?!我是你的皇嫂,我比你大足足八歲!”


修過《節婦傳》的王皇後對眼前的狀況毫無應對經驗,矮了一頭的女人渾身發抖,被睿王死死按在懷裏。


“我知道,可我就喜歡你這種表麵上一本正經但其實內心孤獨寂寞的老女人了。”


睿王的表情十分無辜。


十一章章服丹


皇宮裏的西洋鍾已經又響了半下,王皇後跌跌撞撞地從禦花園逃出來,鬢發散亂,眼角掛著淚痕。


王令蔚活了三十二年,還從未有過如此狼狽的時刻。


雖然睿王並沒有光天化日之下做什麽,但即便是這樣的摟抱,也已經遠遠超出一個親王所能對皇嫂做的事情的極限了。


王皇後身上還殘留著被男人抱過的熱度,令人羞恥難堪,當她獨自一人趁著夜色再一次來到雲台宮的時候,守門的仍然是那兩個大太監。


“快開門!我要見陛下!”說罷就開始用手不斷拍著門板,發出一陣陣的響聲。


王皇後此時的樣子與往日完全不同,太監們也不敢再阻攔,讓皇後娘娘稍安勿躁就進去稟報了熹平帝。


熹平帝衣衫不整,臉上帶著紅光,顯然是剛剛服下了那一枚金丹,現在正在發散藥力,聽到皇後求見,下意識的就皺起了眉。


王皇後一下子衝進雲台宮,見到熹平帝跪倒在地哭了起來,但熹平帝遲遲沒有反應,王皇後一抬頭才發現,皇帝精神恍惚,顯然是服丹之像。


“陛下……您服用了那一枚金丹?”王皇後心中一緊,臉上露出的擔憂的表情,這樣的表情瞬間就讓熹平帝不悅。


“朕服用金丹又如何?”


熹平帝居高臨下地看著王皇後,這時候才發現皇後衣衫不整,更加不悅起來。


“陛下,您不能再服用所謂的仙丹了,那些丹藥都是有毒之物,原本就會惑亂人的心智,從古至今多少帝王迷戀長生不老之術,又有誰真正長生了?睿王進獻丹藥是不安好心,他要篡奪陛下的江山!”


“放肆!朕乃天子,想做什麽都憑朕的心意,又豈是你可以置喙的!?”


王皇後更加心急,跪在熹平帝的麵前苦苦哀求道:“臣妾乃是先帝和敬仁皇太後為陛下求娶的妻子,陛下若是出了任何問題,百年之後我又有何麵目去見先帝和母後?何況睿王乃是狼子野心之輩……他……他不懷好意啊!”


王皇後忍了又忍沒有把睿王輕薄自己的事情說出來,但是熹平帝聽到先帝還有敬仁皇太後這幾個字,臉上的肉就抖了抖,眼神中閃過一絲寒光,如同陰雲壓頂一般。


“先帝?皇後也學會用先帝和母後來壓朕了,你要明白——現在朕才是皇帝!”


秋風簌簌地吹,雲台宮裏沒有關緊的窗戶哐當直響,兩個太監伏在門口,聽著裏麵摔東西的聲音還有隱隱約約的女子哭聲,心中一片震驚。


“……這,要不要通知睿王殿下?”


“是啊,若是皇後娘娘有個三長兩短,這可如何是好。”


兩個太監商量定了之後就去稟報睿王殿下了,而屋內各種砸摔東西的聲音則是越來越大。


………………


衛依依和寧安回到了靈犀閣,心中一直惴惴不安。


紅玉圍了上來問怎麽了,衛依依眉頭一皺說道:“現如今我們太被動了,許多事情都不知道,一個不好就被別人算計了。”


衛依依並不記得熹平帝有這麽早就開始服食丹藥,前世熹平帝開始求仙問道是自己變成皇貴妃時候的事,而睿王也是那個時候才開始嶄露頭角,可現在才熹平三年,怎麽會這麽早呢?


“紅玉,你認不認識宮外的人,現如今洛陽那邊可還好?”


紅玉疑惑地看著衛依依,搖搖頭說道:“我不認識宮外的人,而且……你問洛陽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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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衛依依更著急了,上一世她開始關注宮外的事是熹平帝駕崩前的三年,可現在這麽多事情都提前了,那麽黃河水患和流民衝進華京,是不是也提前了。


想到這裏,衛依依心中一片震悚。


當初流民衝進華京,可是動用了兵丁才壓下來的,一輪一輪,血流成河,那時候熹平帝因為濫用丹藥而一病不起,王皇後已經被幽禁冷宮再不問世事,身為皇貴妃的衛依依因撫養宮女劉氏偷偷生下的太子臨朝聽政。


對流民之事毫無經驗的衛依依在情況緊急之下下令平亂,最後殺了華京三千亂民。


也正因此事,睿王抓住了衛依依的把柄,從此打著除妖妃清君側的名號在漠北軍鎮長時間招兵買馬,而睿王一黨也在朝廷上作威作福。


衛依依費了很多年的功夫才終於獲得能和睿王抗衡的力量。


而在逐漸熟悉朝政之後,衛依依才知道當年做出的決定有多麽糊塗,當初慫恿她下令殺亂民的其實也是睿王在朝廷裏安插的棋子。


這才是所謂的一步錯,步步錯。


寧安似乎明白衛依依在擔憂些什麽,於是開口說道:“我認識幾個小太監,家鄉是洛陽的,據說洛陽那邊今年糧食歉收,不過也不算是顆粒無收,隻是大家過得略緊些。”


衛依依搖搖頭,憂心地說道:“你不明白,洛陽歉收是因為幹旱,麥子拔節的時候需要大量的水來灌溉,一旦老天爺不下雨,就需要引水灌溉,但即便再怎麽引水,也還是有很多地方需要人力來澆灌,越長時間不下雨,需要人力澆灌的次數就越多,農家人實在幹不過來就隻好讓麥子幹在田地裏,如此一來收成自然就少了。若是這一年沒有天災**,莊稼歉收影響還不大,可若是碰上洪澇或者其他大災,便是千裏餓殍的人間地獄!”


這一番話說得紅玉和寧安都一愣一愣的,紅玉月牙般的眼睛忽閃忽閃地,忽然說道:“依依你不是衛家出來的嗎,就算如今落寞了,可也輪不到你來下田種地啊,這些道理你是如何知道的?”


衛依依尷尬地笑了笑,自己想事情太入神,一不小心就忘了自己此時還是深宮中萬事不知的衛奉儀了。


而在衛依依身後的寧安則是瞳孔僵硬了那麽一瞬間,侃侃而談的衛依依身上仿佛散發著光彩,也與前世那個自己熟悉的人一模一樣,此刻寧安的心跳仿佛停止,腦子裏閃過了一個荒唐的念頭——既然自己是重生而來,那麽會不會衛依依也帶著前世的記憶?


人一旦開始懷疑另一個人,就會不自覺地從另一個人的身上尋找一點一滴的證據,去證實自己的想法。


也就是從這一刻開始,寧安發覺自己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事,他從沒想過,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是不是也會重活一次,若是衛依依也帶著前世的記憶,那麽她豈不是很清楚地知道,是明懿皇太後賜死了寧公公?


若是衛依依明知道自己賜死了前世裏對他忠心的人,卻仍把這人安排在身邊做事,是不是意味著,她後悔了?


寧安心中巨震,卻無法確認自己的想法,因此隻好試圖從衛依依的表情上看出一點端倪。


而衛依依的心思恰恰相反,她想的是以後怎麽更好地掩飾自己知道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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