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免,給予田地,免稅三年。
此一令出,人心浮動,任是燕煌暄心計深沉,也奈何不得,隻能立於華陵城樓之上,望著浩京的方向咬牙切齒。
隱藏了近二十年的他,終於感覺到一種末日將近的惶惶不安,也漸漸明白,那個在龍椅上坐了一年的男人,再不是當初,那個遊俠任性的少年。
他變了,真的變了。
變得足智冷靜,果敢剛毅,變得手腕高明,鐵血無情。
更重要的是,他已經慢慢習得,駕禦人心,甚至駕禦整個國家的方法。
他離他的父親,已經隻差最後的一步,或許將來,他的成就,將遠遠地超過他的先輩們。
燕煌暄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難道他終其一生,都隻能生活著燕氏父子的陰影下?
他的母親,因為一個姓燕的男人,而毀卻了一生的幸福,他的父親,因為數個姓燕的男人,而扭曲了本性,而他,更是一生生活在燕姓皇族濃厚的陰影中,擺不開那卑賤的宿命!
為什麽他不能做皇帝?
為什麽他不能笑嘯四海?
難道僅僅因為,他是個野種?
他長自深宮,熟諳權謀的味道,他比燕煌曦更富才幹,他比燕煌曦更聰明,為什麽燕煌曦能為君為皇,他卻隻能困守一隅?
二十多年來,他一直這樣怨責著,直到死亡到來的最後一刻,他方才明白,他不能做皇帝,並非因為他和燕煌曦的血脈不同,而是因為,他缺少一種,帝王的胸懷。
俯瞰河山,統觀全局的胸懷。
正是這種胸懷,讓他一再地喪失時機,最後,喪失自己的性命。
一個男人,可以出身貧賤,可以身無長物,甚至落難潦倒,但,隻要擁有一份野心,一份氣度,一份睥睨天下的胸懷,再加以堅韜不拔的努力,他,終會成功,終會做出一番事業。
不是帝王,也為帝王。
王侯將相本無種,隻因有無帝王材。
燕煌暄,這是你的悲哀。
你太執著於血脈的正統,而忘卻了自我的珍貴。
你將一切失敗的緣由,歸咎於你的父母,你的命運,你所遭遇的一切,而忽略了你自己可以作出的努力。
若能光明一點點,正直一點點,即使不為帝,也能成為一方梟雄。
可是你哦,你太執著於報複,而忽略了掌中的財富。
你太執著於權勢,而忽略了人心所向。
人心所向。
這才是成就一個帝王豐功偉績,最真正的,擎天之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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